萊奧妮·布拉納根(Leonie Branaghan)今年30歲,來自英國薩福克郡,是一名全職媽媽,有一個13歲的女兒。
2023年10月2日,她生下了第二個孩子,沒想到噩夢竟由此開始。
生產後,母子倆都感染了敗血症,一起住進了重症監護室。她一直怕自己和兒子都活不下來,夜裡甚至不敢睡覺,總覺得只要一把孩子放下,孩子就會死,所以一直把他抱在懷裡。
所幸母子倆最終都挺了過來。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這句話在萊奧妮身上失效了。
回家以後,萊奧妮開始反覆出現記憶閃回。到兒子出生兩個月左右,有一天她洗頭時,摸到耳朵後面有一塊硬硬的東西,好像是痂,又像是頭皮屑。她以前偶爾也長頭皮屑,就沒當回事,以為放著不管,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2024年1月,她的頭皮上又冒出了一些小疙瘩,她這才認真起來,約了家庭醫生打算看看。醫生取了皮膚樣本,說這是真菌感染,開了點兒藥便打發她回家。結果她塗了藥卻並沒有什麼好轉,之後幾個月,發癢的地方從頭皮上的小斑塊蔓延到了全身,頭上的情況尤為嚴重,甚至開始掉頭髮了。
就這麼拖了大半年,到2024年9月,萊奧妮才終於被轉診到皮膚科,確診為銀屑病,也就是俗稱的牛皮癬。醫生告訴她,是當時生二胎留下的壓力,把這個病引了出來。
這裡稍微科普一下,銀屑病雖然長在皮膚上,但其實是一種自身免疫病。這個病不會傳染,但也治不好。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把壓力和懷孕都列為它的誘因,很不巧,萊奧妮兩樣都碰上了。
不過,對大多數患者來說,病情不像萊奧妮那樣嚴重。據NHS介紹,大多數患者身上只會長那麼幾塊斑。頭皮倒確實是重災區,52%到80%的患者都得過頭皮銀屑病,但因此掉頭髮的情況很少見,而且一般是暫時的,等斑消下去,頭髮通常還能長回來。像萊奧妮這樣頭上嚴重到開始掉頭髮的,算是少數。
這病其實也不稀奇,很多我們熟悉的人都得過,其中名氣最大的大概是金·卡戴珊。她不止一次地在社交媒體上吐槽過自己這個病。還有一年Met Gala,剛好趕上她銀屑病發作,還剛好在臉上,眼睛旁邊那塊火辣辣地疼,最後是化妝師拿遮瑕膏蓋住,才沒讓人看出來。
可惜萊奧妮不是卡戴珊,她沒有化妝師,遮瑕膏也蓋不住一整個頭皮。隨著病情發展,她頭皮上的斑塊一片片地長,簡直像是蘑菇。
看起來糟糕,體驗更是癢得要命,她說這東西一抓就火辣辣地疼,然後就開始流血、往外滲不明液體,滲出來的量還特別多。
“那種透明的液體,味道特別難聞。我從來沒聞過任何跟它沾點邊的味道。”
皮膚一片片地往下掉,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真實。但萊奧妮心也是真大,自從發現銀屑病治不好之後,她有點棄療了,覺得反正這輩子都得帶著這個病,哭也沒用。她乾脆拿自己開涮,說感覺自己像“一條蛻皮的蛇”。
只是誰都知道,這種樂觀是她偽裝的。隨著病情發展,她的頭皮糟糕到了一個新境地——那些“蘑菇”徹底連成一片,在她的頭皮上糊成了一層硬殼。
從正面看,她的頭皮彷彿乾涸龜裂的土地。外媒乾脆形容她頭上“好像長了黴菌”。
到了這個地步,頭髮自然是長不出來的,她原本的一頭秀髮徹底掉光了。
但其實在幾年前,萊奧妮的頭髮還又多又濃密,做完造型非常漂亮。
萊奧妮當時才27歲,當然愛美,如今頭髮全部掉光,實在讓她很難接受,她也笑不出來了:“我以前的頭髮特別好看,又長又金,那是我很重要的一部分。”
頭髮掉光的這段時間,萊奧妮整整半年沒敢出門,她說:“我都快不成人樣了,整個頭看著就像發了黴。”
當然,除了頭皮,她身體其他部位也受到了銀屑病的侵擾。病情嚴重的時候,她的手會裂開,沒法陪兒子玩;走路也費勁,連帶兒子去趟公園都做不到。
自從沒了頭髮,她出門就得把頭遮起來。假髮、帽子她都戴過,還有一種叫“癌症帽”的貼頭帽子,因為很多化療病人都戴,才得了這麼個名字。頭皮嚴重到連假髮都戴不住的時候,她乾脆買了一堆癌症帽。
有一次,她帶兒子出門購物,那時她的頭髮已經掉光,頭皮也正是最糟的時候。她不想光著頭出門,就把一頂假髮架在頭上,再扣一頂毛線帽把它壓住。沒想到一個陌生女人走過來問她:外面這麼暖和,你戴頂冬天的帽子幹嗎?
本來只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但萊奧妮記到今天。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天這麼暖和還往頭上捂兩層呢?萊奧妮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非得問這一句。
後來,連她13歲的大女兒也跟著遭了殃。萊奧妮戴癌症帽的那陣子,別的孩子就跑去跟她女兒說:“你媽得了癌症。”
“小孩子真的很刻薄,這件事對她影響很大,”萊奧妮說。
甚至連生孩子這件事,她都不敢再想了。她原本還想要個三胎,但生二胎的噩夢實在太嚇人,為了現有的兩個孩子著想,她覺得自己已經沒得選,絕對不能再冒一次險。
畢竟直到今天,這病還是除不了根。這些年,口服藥、注射藥、各種藥膏,萊奧妮都試了個遍,但最近她的頭皮又開始變糟,好不容易長回來的頭髮,又在一點點往下掉了。
對她來說,這場折磨,遠遠還沒有到頭……(InsDaily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