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因歷史而名,因比亞迪而興
2023年5月18日,首屆中國-中亞峰會歡迎儀式和歡迎宴會在西安舉行。
這是中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庫曼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六國首次以實體形式舉辦峰會,置身於當前新的地緣格局下,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此重要的外交活動,為何不選在北京、上海這樣的一線城市,偏偏選擇了古城西安?
這或許得從西安數千年的煌煌歷史說起。
1 八百里秦川
西安,古稱長安,地處關中平原,是關中城市群的核心城市,古絲綢之路的起點,中華文明和中華民族的重要發祥地之一,享有“中華民族搖籃”之美譽。
關中平原地處暖溫帶,東亞季風氣候為夏季帶來了豐沛的降水,一望無際的肥沃黃土極其適合農作物的生長,由此孕育了早期的農耕文明。
長安這座城市地處關中平原腹地,東有潼關之固,西有散關之險,得“八百里秦川”天府之資,享“四塞之國”天險之利,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因此,歷史上的長安便成為了許多王朝建都的首選。
最早在長安一帶建都的王朝是西周,周武王滅商後,便將都城定在鎬京(今西安市長安區一帶),成為西安登上歷史舞台的開端。
公元前350年,秦國遷都咸陽,到公元前206年,秦帝國滅亡,都城一直在咸陽。
司馬遷在《史記》中說:“秦咸陽即漢長安也”。因為兩地相距只有28公里,歷史上彼此交融到難以區分的地步。
雖說學界對秦都咸陽的城市範圍看法不一,但與今天西安市的轄區有所重合併無異議。
秦之後,在長安建都的是西漢王朝。那時,這是“四方輻湊並至而會”的大都市,更是公元前十世紀左右,東方世界絕對的文明中心。
東漢建立後,新統治集團將都城遷至洛陽,長安落寞地守候在歷史的一隅。
誰也沒想到,公元190年,因為把持朝政的涼州軍閥董卓挾持漢獻帝西遷,長安又一次成為了漢帝國的都城,隨後便陷入戰火紛爭的三國時代。
遍地狼煙的歲月裡,長安艱難地從分崩離析的西晉踏入到了隋朝。隋文帝楊堅覺得長安城池太過老舊,城市空間狹小,便在漢長安城東南重新營造了一座新都。
當隋煬帝楊廣好不容易等到新城完工,迫不及待遷入新都後,便被唐王朝取代,新都也成了唐朝的新長安城。
從公元583年,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到公元904年唐昭宗李曄在朱溫的脅迫下遷都洛陽,長安始終是大唐的都市。
唐時的長安是世界上最大,也是最繁華的國際大都市,更是世界歷史上第一個達到百萬人口的大都市。
這一刻,夢迴唐朝。
從長安開始,絲綢之路綿延伸展七千餘里,連接亞、非、歐三大陸,而中亞地區,正是這條東西方文明交匯之路的中心。
作為絲綢之路的起點,源自中亞的石榴樹在此生根發芽,石榴花也成為後來西安的“市花”。
“不知弦歌歸何處,青衫落魄到如今”。數百年間,巍峨的長安城見證了初唐的銳氣,盛唐的輝煌,同時也見證了中唐的掙扎,晚唐的衰亡。
自周始,歷秦、漢、隋、唐,曾有13個朝代將長安(今西安)作為首都,也曾兩度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世界中心”。
宋朝之後,由於漢人王朝南移,長安不再被此後的中國歷代王朝選為帝都,逐漸邊緣化,成為中華文明難以忘卻的“夢都”。
明洪武二年(1369年),朱元璋取“西北安寧”之意,將長安改名西安,沿用至今。
隨後數百年間,險峻的“八百里秦川”成為割裂現代文明的重要阻礙,閉塞又落後的西安始終躲在歷史帷幕之後,無法前行。
直到1928年,西安市政府成立,直屬陝西省政府,才有了今天的城市規模,面積也僅15.5平方公里。
當代表現代文明的火車一路轟鳴沿著隴海線開進西安,這片古老的平原依然沒能從歷史的角落走出來。
2 中國建國初期的“156項目”
新中國成立後,百廢待興的西安工業基礎十分薄弱,社會經濟依然靠農業生產維持,除了隨處可見的歷史遺跡,再也沒什麼能拿出手的家底。
由於西安地處腹地,戰略位置極為重要,第一個“一五”期間,便獲得了與遼寧並列第一的工業配套,各類軍工及航天等工業相繼落戶於此。
從1952年底到1954年,中國政府與蘇聯分三次,共簽訂156個項目,涉及煤炭、電力等能源工業,鋼鐵、有色、化工等原材料工業和國防工業。
蘇聯援建的156個工業項目(下稱“156項目”),西安分到了17個,成為全國接受援建項目最多的城市。
正是這17個項目,奠定了西安的現代工業基礎和城市產業的佈局。包括西安熱電站、西安高壓電瓷廠、西安黃河機器製造廠在內的多個工業項目相繼建成投產後,這些國家重點大型工業項目連同“二五”“三五”計劃期間相繼建成投產的西北國棉三廠、四廠、五廠、六廠、西北第一印染廠和西安飛機製造廠,奠定了西安現代化工業的基礎,也標誌著西安的工業裝備和技術實力在當時全國乃至亞洲已處於先進水平。
不僅如此,“156項目”還給西安帶來了人口大遷移。據統計,從1949年到1960年,西安人口約增長139萬餘人,其中遷移增長34.9萬人,佔增長總數的25.05%。
遷移人口中,絕大多數是“156項目”及其後續、關聯項目建設和投產過程中的生產技術人員及隨遷家屬,極大改變了西安的人口結構和文化素質。
值得一提的是,西安在最初的城市規劃時,就將城市西北部確立為不發展區域。今天,佔地面積達108平方公里的周豐鎬城、秦阿房宮、漢未央宮、唐大明宮四大遺址得以完整保護,得益於此。
與此同時,為“156項目”配套的全國優質資源也一股腦地搬遷到了西安。
大批高等院校從沿海遷建、組建、合併、分設和擴建到西安。西安交通大學、西北工業大學、西安電子科技大學、西安冶金建築學院(1994年更名為西安建築科技大學)、陝西師範大學等19個學科的高等院校相繼落成,數百個科研院所相繼建立,迅速提升了西安整體科研水平。
為了改善西部的醫療條件,國家又從軍隊抽調優秀醫療人才,組建了第四軍醫大學和西京醫院,規格堪比北京301醫院。
隨著17個“156項目”及其後續項目的建成,新中國數個“第一”均在西安出現:中國第一台運載火箭發動機,第一顆人造衛星的星載控制、通訊設備,第一架民用飛機,第一塊集成電路,第一批電力半導體器件,第一台計算機,第一個長波授時台等都誕生於西安。
3 備受國家關注
同一時期,大批省部屬、市屬國有工業企業如陝西重型機械廠、冶金機械廠等,也應運而生,西安的工業體係日趨完善。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西安再次成為國家“三線建設”的重要軍工基地,上百個國防、航空、核工業以西安為中心,分散在陝西境內。
如果說早先的“156項目”是為西安的工業打下基礎,那麼“三線建設”是在這些基礎上的更迭,讓西安的經濟結構發生根本性變化,古老的歷史名城蛻變成新生的工業城市。
西安最重要的航空工業源自西安飛機製造廠的建成,“三線建設”開始後,隨著配套項目的落地,西安逐漸具有了居全國之首的飛機研發製造能力、航空產業配套能力和航空產品國際轉包生產能力的航空工業體系。
不僅如此,眾多航天工業項目也紛紛落戶西安,逐漸形成了完整的航天科研、設計、試驗、生產的研發體系。
為了填補西部地區的輕工業空白,國家還從上海等地遷建了陝西縫紉機廠、造紙機械廠、風雷儀錶廠、造紙網廠,以及西安紅旗手錶廠,新擴建了西安第一鍾錶廠、鐘錶元件廠、寶石軸承廠等大中型企業,西安也由此成為全國五大鐘錶重點產區之一。
為了解決西安道路不暢的現狀,國家又啟動鐵路電氣化工程和復線工程建設,尤其是西安至萬縣公路開通,為西安經濟發展起到了關鍵性推動作用。
生產和生活離不開能源,為了解決西安能源不足的現狀,國家又相繼啟動渭北煤炭資源開發項目,以及秦嶺電廠、渭河電廠的建設,建成了國內第一條33萬伏超高壓輸電線路;同時,以水電為主的甘肅電網與以火電為主的陝西電網聯合形成“陝甘青”大電網,互調餘缺,充分保證了西安經濟發展的電力需求。
經過幾十年的建設,西安工業中的航空、航天、機械、電子、儀表、光學、紡織、電力設備等應用技術居全國前列,成為我國重要的高新技術產業、成套輸變電設備製造業和飛機製造業基地之一。
可以說,中國建國初期的西安如同遊戲剛開局就披上了“外掛”,實力不是一般的強,理應在經濟上給中央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但現實情況並非如此,因為經濟發展緩慢,西安很長時間都被稱為“扶不起的阿斗”。
1949年,西安市生產總值僅為1.89億元,但直到1989年GDP才達百億,2004年GDP勉強突破千億大關。
那時正是全國經濟快速提升的時期,西安的這個成績在國內主要城市中排名第40位,不僅遠低於東部城市,就連同為西部城市的長沙也趕不上。
國家給了那麼多資源,自身又有那麼強的工業實力,西安為何反而“掉隊”了呢?
4 不利的自然因素
原因或許有很多,但歸結起來,西安的經濟發展嚴重受制於自然和地理環境影響。
首先是西安水資源匱乏,缺水不僅造成生活困難,還讓其錯失了許多工業發展的良機。
20世紀80年代,我國嚴重缺水的40個城市中,西安市居首位。嚴重時,甚至工廠停產減產、高校被迫放假、人畜飲水只能靠拼命抽取地下水。
1998年,黑河水庫基本建成輸水,西安逐漸擺脫了缺水城市的名號,飲用水源由地下水逐步演變為使用來自秦嶺北麓的山峪地表河流水。自2001年起,西安市全面封閉自留井,停止抽取開採地下水,飲用水源逐漸以地表水為主。
但迄今為止,西安市人均水資源佔有量約260立方米,是陝西省人均水資源佔有量的四分之一,全國人均水資源佔有量的七分之一,遠低於國際公認的人均水資源佔有量500立方米的絕對線,水資源短缺已成為西安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瓶頸。
其次是缺地,缺乏合適的生產經營用地。西安全市面積1.07萬平方公里,但三分之一是秦嶺山脈,無法做大規模的工業開發利用。特別是西安緊挨著的鹹陽市,本可作為西安城市發展的戰略重地,但由於區域劃分,彼此分分合合,早就“分灶吃飯”。
還有就是西安的縣域經濟太疲軟,差別明顯。
西安共有11區2縣,但經濟最強的只有雁塔區、未央區、碑林區以及長安區,僅這四區之和就能佔全市GDP一半以上。其他區縣要么經濟增長遲緩,要么乾脆是負增長。
原因也很簡單,比如像鄠邑、藍田、周至三個區的面積幾乎相當於西安總面積的62%,但這些區位於秦嶺北麓的自然保護區,根本無法像平原地區那樣正常開展經濟生產。
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帶動西安經濟發展的主要是第三產業,特別是文旅行業。
作為千年古都,西安有著豐富的旅游資源,中國很少有一個城市能像西安匯集了那麼多世界級的歷史文化景點。
人們來到西安,必去驪山看秦始皇的兵馬俑;憑弔楊貴妃的華清池;去登玄奘法師為保存經書而修建的大雁塔;去逛明清風格的書院門古文化街;保存完好的鼓樓、城牆更是會一睹為快。
玩累了,叫上一碗羊肉泡饃,或者涼皮,不過癮就再來一碗勁道爽口的BiángBiáng面,配上鍋盔,那叫一個美。
旅遊業是西安經濟的“巨擎”,也是城市的一張名片,但也隱藏了西安作為國防科技大市的另一面。
進入新世紀後,中國載人航天工程、月球探測工程、北斗衛星導航系統工程,以及新一代運載火箭工程都誕生在西安,聚集了國內航天1/3以上、兵器1/3以上、航空近1/4的科研單位、專業人才及生產力量。
從榮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的世界上第一台萬噸鋁擠壓機,不但填補了中國重型擠壓裝備的空白,同時結束了中國大型擠壓機和大型鋁型材進口的歷史;西安的陝重汽成為陝西裝備製造業第一個產銷超百億的龍頭企業;西安電力機械製造公司等單位研製的高壓直流輸電重大技術裝備,使中國成為世界上少數幾個可以生產高壓直流輸電成套設備的國家之一。
遺憾的是,由於國防科技保密需要,更多國防工業項目不能公佈於眾,讓西安長期處於“做好的不能說,能說的又拿不出手”的尷尬局面。
5 經濟方向過於依賴土地財政
其實,西安握在手裡的“王牌”,並非沒有。
2013年,中央提出“一帶一路”倡議時,西安作為絲綢之路的起點,無論是身為大陸腹地的廣闊性,以及通達性、區位優勢等,都優於其他城市,理應藉此良機提升經濟位次,擴大影響力。
可惜,西安錯過了。
結果,偏居西部的重慶率先開通駛往歐州的班列:渝新歐,不僅改變了中國參與全球市場的區域與方位,自己也一躍沖在了經濟發展的最前沿。
隨著重慶、成都抓住了本應以西安為主導的“一帶一路”發展機遇,經濟位次和對外影響力不斷提升,不由令西安網友酸溜溜地吐槽:西部大開發其實變成了“西南大開發”。
西安熱火朝天的房地產業,還想通過“西部大開發”從中分杯羹,大量資金直接流向房地產行業。2016年,西安社會資金有2468.05億元流向了房地產業,佔比38%,高居國內城市前列。
那年,與西安經濟體量差不多的省會城市正悄悄轉型,默默將西安甩下一大截。
2016年,鄭州進出口總額為550.3億美元,在中西部城市中,僅次於重慶,排名第二;同年,西安進出口總額約為275.4億美元,只相當於鄭州的一半水平;同年,與西安經濟體量差不多的合肥,工業增加值完成2269.13億元,GDP佔比為36.2%。憑藉其在工業製造業的出色表現,首次擠掉了西安,歷史性地首次躋身省會十強。
雖然西安自此如夢初醒,加快了西部大開發步伐,提出西咸新區建設、絲路戰略發展、城中村改造等多項規劃,但均無啥新意,效果不佳。
大量資金聚集在房地產業等領域後,造成西安原本最具優勢的尖端科技製造業發展緩慢,實體經濟舉步維艱,影響到與之配套的諮詢業、法律業、審計會計、金融等高端服務業的發展,造成大量人才“孔雀東南飛”。
要知道,西安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科教大市,擁有西安交通大學、西北工業大學、西北農林科技大學985高校,同時還有西安電子科技大學、長安大學、陝西師範大學、西北大學等211高校,人才儲備也屬全國一流水平。
可惜因為西安整體工業下滑,企業數量有限,加上閉塞的環境,西安培育出的人才根本留不住,只能眼睜睜看他們頭也不回地奔向東部及沿海城市。
2019年,西安終於適時終止了單一的土地財政,快速融入到新一輪的經濟建設中。
雖說那年西安GDP達到9321.19億元,但由於長期帶動經濟發展主要是第三產業,第一和第二產業增加值遠不及第三產業。
數據顯示,2019年西安第一產業增加值279.13億元,增長4.3%;第二產業增加值3167.44億元,增長7.6%;第三產業增加值5874.62億元,增長6.8%。三次產業構成為3.0∶34.0∶63.0。
當時西安統計局一篇文章坦言:“截至目前,全市僅8家企業產值過百億,數量嚴重不足。從體量上看,8家企業合計產值近2000億元,趕不上鄭州富士康一家企業年產值”。
不過,作為西北歷史最悠久、工業資源又最豐厚的省會,西安崛起的速度並不慢。
6 發展靠自我奮鬥
2020年,西安以生產總值(GDP)10020.39億元人民幣,增速5.2%,成為西北首個進入“萬億俱樂部”的城市。
那年,身為西部“萬億城市”的西安,也適時提出了西安都市圈的規劃,但長達兩年的時間內,即使申請比西安還晚的南京等城市都獲批“都市圈”規劃,西安也依然沒能等到批复。
而早在2017年,西安提出的地跨陝西、山西和甘肅三省的關中平原都市圈倒是順利獲批。
直到2022年3月,發改委正式批復西安都市圈的規劃,西安在西北地區頓時成了兩個都市群的“群主”。
客觀地說,相比長三角、珠三角城市圈的一體化發展速度,西安這兩個“群”發展並不如意,關鍵是“群主”實力還不夠。
雖然西安的經濟體量達萬億,人口也達到了1300萬,作為一個區域中心尚且富裕,但說到輻射周邊,就有些力不從心。
根本問題依然是西安經濟增長太緩慢,2021年,西安GDP為10688.28億元,同比增長僅4.1%,經濟總量和經濟增速均跌至萬億城市最後一名;固定資產投資更大幅下滑11.6%;全省經濟首位度中,西安也從38.27%下降至35.87%,成為全年首位度降幅最大的省會城市。
相比長三角地區的城市一體化速度,西安的發展腳步實在太慢,別說產業聯動,很多地方連高鐵都沒通。
雖然隨著西銀、西延、西十、西渝等高鐵相繼開通,西安形成了輻射全國“米”字形的高鐵樞紐佈局,但西安到同省的延安、安康等城市卻尚未開通高鐵,而西安到同屬關中城市圈的甘肅平涼,不管火車還是汽車,都需要至少5個小時路程。
即使西安與近在咫尺的鹹陽,因為多年行政區域管轄爭議,西安和鹹陽一體化規劃中的道路都還沒完全實現互通互聯。
城市能級提升重心是產業先行,產業提升又只能靠自己努力實現。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西安只能頂住壓力,依托自身優勢,想辦法打場“翻身仗”。
產業發展靠交通,路通才能提升產業發展機遇。
2021年,作為“一帶一路”重要節點城市,西安借助自己的區域優勢,開通了連接中亞、東歐乃至西歐地區的中歐班列“長安”號。隨著對外開放程度不斷加深,中歐班列“長安”號開行量達到4639列,開行量、重箱率、貨運量等核心指標穩居全國第一。
目前,西安的鹹陽機場已開通國際航線83條,通達全球37個國家,76個樞紐城市,成為大西北最大的航空樞紐城市。同時,西安還是全國率先通航中亞,實現對中亞五國六城全覆蓋的城市。
交通便利,也帶來了產業集聚。
第二產業方面,西安最突出的無疑是電子信息產業。早年由於缺乏互聯網及高新科技公司,曾被網友戲稱為互聯網的“沙漠”,許多本地的計算機人才紛紛去了東部城市發展。
2022年,隨著中興、華為、三星,以及國內的騰訊、阿里和360等企業紛紛在西安開廠、設立區域中心,西安已經形成了通信設備、電子元器件、集成電路、智能終端等多個產業集群。
第三產業的文旅,也是西安經濟提振的重要因素。除了那些聞名遐邇的歷史遺跡,西安這些年還增添了大唐不夜城、大唐芙蓉園、長安十二時辰等文旅項目,建設了小寨、曲江創意谷等商業聚集區,文旅產業發展不僅業態豐富,形式上也在不斷創新,頻頻在互聯網上成為爆款。
2022年底,西安又獲批建設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和具有全國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成為繼北京、上海、粵港澳大灣區之後第4個集“雙中心”為一體的城市,吸引淨流入人口12.29萬人,是全國少數幾個人口淨流入超過10萬的城市之一。
靠著強勁的工業實力與旅遊業的強勁復甦,西安經濟在短時間內得到快速增長,艱難找回了曾經屬於自己的榮光。
在新經濟領域,最值得一提的是,西安在新能源車領域的異軍突起。
7 經濟逐漸駛入“快車道”
燃油車時代,西安從來不是重要的“汽車城”,光榮只屬於廣州、上海、重慶、長春、柳州、北京和武漢,這七大主流汽車生產基地。
但是因為比亞迪,西安成了新能源車領域的一匹“黑馬”。
比亞迪和西安的緣分來自20年前,為了取得造車資質和牌照,王傳福買下了西安秦川汽車77%的股權,並更名為比亞迪汽車。
當時,沒人能想到這一樁看似不起眼的併購,會讓日後的西安成為全國的“新能源第一城”。
因為這段緣分,西安與比亞迪一直合作密切,是其最大的生產基地。
比亞迪旗下“王朝”系列的熱銷車型,純電動客車基地、30GWh動力電池項目、高端智能終端產業園項目、新能源汽車零部件項目,都在西安落地。
不僅如此,比亞迪還通過與西安汽車產業“延鏈補鏈強鏈”的推動方式進行適配,推動以陝汽、吉利、寶能為主要代表的汽車產業,成為千億級產業集群。
如今,比亞迪一飛沖天,成為特斯拉最大的勁敵,與其深度“捆綁”的西安,自然成為背後笑得最開心的受益者。
2022年,西安新能源汽車產量為101.55萬輛,超過此前一直穩居榜首的上海,成為中國新能源汽車產量第一的城市;這一年,比亞迪新能源汽車累計銷量達186.35萬輛,而西安工廠生產了99.5萬輛,佔比超過一半。
西安也似乎跨入經濟發展的“快車道”,速度快到令人不可思議。
隨著2023年一季度國內“萬億城市”GDP數據公佈,西安GDP為2834.11億元,佔全省比重37.0%,同比提高0.7個百分點。
一季度西安增速為7.6%,這個數據不僅高於全國、全省3.1和2.3個百分點,且在已公佈一季度數據的“萬億之城”中位列第一。
在繼問鼎“新能源汽車產量第一城”後,一季度西安再接再厲,汽車產量同比增長41.9%,其中,新能源汽車產量增長62.8%。
再從分項經濟數據來看,西安製造業加速發力。數據顯示,一季度西安裝備製造業總產值同比增長16.4%,高於全市規模以上工業總產值增速1.5個百分點。其中,汽車製造業總產值增長37.5%。
同時在萬億省會中,一季度西安也接連超合肥、濟南,晉級全國GDP前20。
聞道長安似弈棋,百年世事不勝悲。
漫步西安街頭,遙想古時帝都的繁華與神韻,很自然令人回憶起西安在歷史長河中的重要地位。
如今,西安借助中國-中亞峰會重返高光時刻,但這只是這座有著璀璨歷史文化的古城蝶變的開始,變革依然在路上。(礪石商業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