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人煩死Sam Altman 了
紐約大學教授Gary Marcus 今天轉發了Business Insider 的一篇報道，該報道指出，一些了解Altman 的人開始懷疑他被過度神話了，有些投資人私下已經很看不慣他了。
Marcus 在2014 年創立了機器學習公司Geometric，後來被Uber 收購。在Marcus 的帖子下，Quasiflux 創始人兼CEO Marjan Milosavljević說道，“Sam Altman 和OpenAI 構成了一個巨大的泡沫，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也有網友評價稱，「Sam 對我來說總是透明的。他不是天才，也不是有遠見的人。他也不是無能或不道德的。他是典型的創業者，他偶然的表現會超出他的頭腦和能力。如有必要，他擅長用灰色謊言影響人們。”
「一方面，我希望如此，另一方面……天哪，他們會用誰來取代他？」還有網友心情複雜地說。
回過頭看，Business Insider 的報告從OpenAI 2023 年末的一場融資開始。
通常來講，當一家新創公司想要籌集大筆融資款項時，肯定會為各家創投公司安排一系列專項會議，結合其特點提供相應的籌款方案。
但2023 年底OpenAI 在向投資人尋求3 億美元資金時，公司CEO Sam Altman 卻一反市場常規，選擇了相當硬氣的操作方式。他組織了一場集體視訊通話，向包括紅杉資本、Lightspeed 和NEA 在內的一眾頂級風險投資公司提出了「要么接受、要么退出」的簡單選項。之後Altman 不再說話，而是讓各家創投家互相討論。
當時出席電話會議的一位創投合夥人曾經支持過Altman 的公司，但在發現自己跟市場上最大的競爭對手同處一張談判桌時，他隱隱開始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位投資者回憶道，「我當時就想，『這也太魔幻了』。」而且擺在桌面上的報價也相當反常規，受邀參加電話會議的每個人都收到一份高達290 億美元的投後估值，創投回報率上限為3 倍，且條款內容不可協商。 Altman 強調，這種融資結構是為了避免OpenAI 受到不當影響，並且能夠始終自由地為全人類尋求福祉。
這位合夥人坦言，“於是我覺得，'那就再相信他一次。'Altman 總喜歡擺出正氣凜然的樣子，但我倒寧願聽聽他的真實想法。”
實際上，這位職業投資家對這份回報上限不高、而且沒有兜底保障的融資結構並不感興趣，Altman 那股《創智贏家》節目式的宣傳風格也讓他頗有疑慮。但眼看著競爭對手們爭先恐後填寫著支票，連他在內，那幫曾經對Altman 表示厭惡的資方最終也不得不低頭妥協。
厭惡情緒終將爆發
以上內容，來自《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最近在訪談中蒐集到的素材。受訪投資者坐在咖啡廳和小酒館中，對OpenAI 和Sam Altman 的快速崛起展開了一輪壓抑已久的強烈抨擊。
另一位曾經接觸過Altman 並參與投資的創投家表示，「Altman 可以說是科技業裡最滿嘴跑火車的傢伙。我跟他進行過多次會面，他說的話讓我感覺『這怎麼可能是真的'，只是他運氣很好、一直沒有穿幫。”
矽谷是一片變化無常之地，創投從業人員競相爭奪最熱門的交易機會。每當遭遇失敗，他們可能會生氣，並在私下唱衰那幫曾經拒絕他們提議的新創公司創辦人。但如果新創公司獲得了巨大成功，他們的態度也未必就好到哪裡去。
即使現實如此，Altman 仍然是個特例。在此番矽谷調查走訪期間，人們對Altman 的不滿日益明顯。
隨著OpenAI 準備進行新一輪1000 億美元融資，特別是AGI 快速推進計劃的公佈，風投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想要給這位技術界的驕子潑點冷水。當然，大多數人都不願在公開場合直接批評，受訪時也普遍要求匿名。畢竟罵歸罵，沒有人願意被淘汰出下一輪投資，即使OpenAI 仍然「高冷」地選擇了集體視訊會議的形式。
「Altman 確實是位造勢大師，人們會因為無法加入他所做的事情而感到焦慮。」一位現實中認識Altman 的矽谷新創公司創辦人兼天使投資人指出。
Sam「能在撒哈拉沙漠裡
把沙子賣出去”
有些了解Altman 的人將他描述成一位傳遞夢想家，同時也位極具前瞻性但又深思熟慮的技術派管理者。他們認為Altman 的目標是建立一個影響深遠的AI 帝國，業務範圍涵蓋核融合、抗衰老等多個領域，真正成為顛覆人類工作與生活方式的飛躍力量。
但也有人認為相較於推動人類進步，Altman 其實更擅長自我推銷。所有受訪者都承認Altman 是位說故事的高手，甚至能在撒哈拉沙漠裡把沙子賣出去。而且儘管Altman 圍繞社會轉型提出了廣闊的願景，但在矽谷裡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買單。
Databricks 公司CEO Ali Ghodsi 對於Altman 耗資萬億美元推動的AI 發展計劃就持懷疑態度，尤其不相信計劃中提到的機器人將在許多富有經濟價值的工作中超越人類。
Ghodsi 坦言，「他的觀點總結來講，就是我們將擁有超人一般的通用人工智慧（AGI）。這相當於我們人類創造出了上帝，如果真是這樣，那整個世界都將被徹底顛覆。反正我很難相信情況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
許多人也認為Altman 擁有一種“現實扭曲力場”，這個詞最終是形容賈伯斯的，即能夠單純透過性格力量將不可能的事物轉化為現實。
Ghodsi 也補充道，「他還在建立自己的Sam 平台，讓OpenAI 的各種子專案也能像上市公司一樣瘋狂吸取資金。」這位創辦人同時也對「Altman 在OpenAI 內部經營個人投資基金、分散了本應投入工作的精力」的行為提出了質疑。
“他絕對是個狂妄自大的傢伙”
Sam Altman 的名號直到最近才家喻戶曉，但關注科技業的朋友應該對此早有耳聞，只是當時的Altman 還沒多大影響力，人們對他的評價也就一般般。
Altman 曾經打造出正面對抗Foursqure 的競爭產品Loopt，並於2012 年被分拆出售。根據《華盛頓郵報》的報道，兩年後Altman 被任命為傳奇創業孵化器Y Combinator 的負責人，但後來因謀私交易而遭到解僱。
《華盛頓郵報》報道稱，YC 聯合創始人Paul Graham 當初從英國飛往舊金山，親自解雇了他的門生、精心挑選的接班人Altman。報告中也提到，人們擔心Altman 將個人利益置於他所領導的公司之上，並且會經常透過與兄弟Jack 共同管理的獨立基金對YC 公司進行個人投資。
Ghodsi 強調，「Altman 這個人的履歷中有著各種各樣的漏洞，但他的天賦就是讓局面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可現在的一切也太離譜了，他居然又成了一位AI 專家。 ”
前文中曾經參加2023 年集體融資電話會議的風投合夥人則補充道，“他和他的兄弟一直被過度炒作”，這裡指的是Sam 和他的兄弟Jack。 「人們總是一聽到『奧特曼兄弟』的名號就乖乖掏錢，卻沒想過他們的身份已經造成了巨大的投資溢價。”
在訪談當中，不少創投家表示Altman 確實擁有某種特質。他善於推銷自己的願景，也能敏銳發現並激勵人才。當然，如果沒有這份技能和悟性，他無法經營這家全球最具份量的AI 新創公司。
但也有一部分投資人認為，他那種習慣性的自我神話和隨時隨地想要扮演「主角」的需求就是在破壞交易市場。
這位曾與Altman 打過交道並參與過部分交易的創投家評論道，「他絕對是個狂妄自大的傢伙。出於同樣的原因，我也不信任馬斯克，我就是不相信這種對自己的抱負如此明確的傢伙。”
AI 領域的“亞歷山大”
跟針對Altman 自我膨脹狀態同樣尖銳的，還有關於他創業動機的批評聲音。
在某些人看來，Altman 就是一位有幾份可愛的江湖騙子，幾乎就是WeWork 前任CEO Adam Nuemann 的翻版。其他人則認為Altman 對權力和影響力有著極端的渴望，甚至覺得他很可能認定自己就是上帝派來世間的聖徒、解救人類這群迷途羔羊的使者。
「他說這是他的使命，他將帶領人類經歷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革命。這種信念對他來說如同信仰般堅不可破。」參與投資的合夥人這樣評價。
一些認識Altman 的受訪者指出，他的野心就是成為AI 領域的「亞歷山大大帝」。這位能徵善戰的君主以未嚐一敗的戰績建立起龐大的帝國。但隨著他在32 歲時因發燒而意外去世，他的帝國也隨著戰爭迅速崩潰解體。
至於Altman 的新生帝國將迎來怎樣的命運，恐怕只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 Info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