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消費習慣。
6月底,位於南京西路上的梅龍鎮伊勢丹百貨正式謝幕。
在上海的27年,作為最早進入中國的全球先進百貨業態,它見證了一代中國人好奇心與慾望的雙相膨脹,也迎來了更挑剔、更高效而慾望又參差不齊的下一代,並最終失去了他們。
時代這個大舞台,有人鞠躬離場,便有人來不及卸去舊妝,就已經登台亮相。
距離伊勢丹百貨10多公里的真北路上,坐落著小它三歲的紅星美凱龍真北店,它有個更加時髦的稱謂,全球家居1號店。
放眼望去,在燈火通明、一眼望不到頭的33萬方的巨大空間裡,見證了家裝行業20多年的變遷。
真北路店初始面積為7萬多方,是2000年美凱龍在上海開的第一家店,如今是全世界最大的家居MALL。
來到上海的那幾年,全國人民愛上了一檔名為《交換空間》的家裝綜藝,收視率達到了生活類節目前所未有的0.6%,是許多國人記憶中的裝修啟蒙。
背後有時代的推波助瀾。
1998年—2004年,全國商品房銷售面積以年均20%的速度高歌猛進,到了2004年—2005年,增速突衝到45%。
買房熱的背後是裝修熱,越來越多的家庭迎來了自己第一個清水房(毛坯房)。
當時的中國已經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建材市場,人們走進紅星美凱龍,花上一整天的時間挑選板材、瓷磚、衛浴、櫥櫃、五金,然後回家一邊琢磨一邊嘗試,摸索出家的雛形。
幾個月後,他們又來挑選家具,故事的結尾,他們將奔赴家電城,然後喜氣洋洋喬遷新居。
風光了十年後,《交換空間》的C位讓給了2014年開播的《夢想改造家》。
這一年,江蘇省率先展開精裝房交付試點,隨後幾年全國相繼有18個省份發佈精裝修相關政策,與此同時,上海、浙江等地陸續發佈清退“毛坯房”檔案。
宏觀上的變動,令《夢想改造家》應運而生,魔術一般的空間改造,與“以人為本”的建築溫情組合在一起,為新一代業主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一個唯美而富有哲理的追問由此萌芽,正如場景實驗室創始人吳聲老師所言:
當我們談論家的時候,到底一個具象的房子,還是說吾心安處的解決方案?
紅星美凱龍有自己的答案。
2019年,由紅星美凱龍家居集團執行總裁朱家桂親自招商,海爾入駐紅星美凱龍全球家居1號店,分上下兩層共計5000平方米,約一個足球場這麼大,是其在全球面積最大的店舖。
2021年,美國熱水器專家A.O.史密斯來到美凱龍與海爾為鄰,一口氣拿下915平方米,這是1998年A.O.史密斯入華以來最大的開店面積,以往管道中,A.O.史密斯的店面積在100—200平米左右。
他們都超越了以往人們對於傳統電器城品牌面積的印象。
家電品牌開店如此“鋪張”在業內並不多見,然而,在朱家桂的圖紙上,僅紅星美凱龍全球家居1號店,就將在未來預留出4萬方面積用來給它們安家落戶,最終面積將佔到總面積的近20%。
與此同時,在全國範圍內,美凱龍還將拿出總經營面積的4%—5%開闢一個家裝設計中心。
它們將與過去的建材、家居一起,組成全新的紅星美凱龍業態。
伴隨這一系列變化的,是一個辨識度極高的概念,由美凱龍於2023年正式提出——家居、家電、家裝,“三家一體”。
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行業。
在三家合流紅星美凱龍之前,是家居行業用了十年的時間,從散裝走向融合。
當消費者從“交換空間一代”迭代為“夢想改造家”時,家裝家居的異變也在同步發生。
一開始,也只有定製。
從櫥櫃到被引入的牆壁櫃、衣櫃移門,“定製”滋養了歐派家居這樣的國產品牌,也讓舶來的法國索菲亞、美國史丹利等外企在中國紮下根。
只不過,櫥櫃的歸櫥櫃,衣櫃的歸衣櫃,彼此之間相安無事地過了十幾年。
直到行業腦袋咣撞上了增長的天花板,意圖走出魔咒的企業發現向上越走越艱難,便開始向左和向右尋找機會。
漸漸地,從單一的品類入手,定製的範圍一點一點被擴大:
原來是做移門的,最終也擴展到了客廳、臥房、陽台、多功能房、餐廳。
原來是做櫥櫃的,最終也碰起了家電、廚衛、水電等。
2012年,業內外開始用“大家居”和“全屋定製”概念來標記這一發展處理程序。
兩年後,全屋定製被全行業確定為未來的發展方向。
接下來就是加速。2016年,被稱作“全屋定製”的元年,2017年,資本市場迎來了相關公司的上市潮。
這是一場有些殘酷的行業劇變,最典型的是,一些在原有品類裡的明星或品牌企業,忽然被濃縮成了一份家裝解決方案的一部分,自前端走向幕後,從品牌成為了頂級供應商。
但回頭看,全屋定製於整個行業而言,是一場良幣驅逐劣幣浪潮,有人被淘汰,也有人存活下來,依靠匹配大規模定製和工業化生產能力,抬高了行業門檻和技術水平,也讓一個極度耗散的產業誕生了龍頭企業。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種方式,企業輕而易舉地刺破了行業原有的天花板,攀登上了更高的峰巔。
十年前,一個單一做櫥櫃、衛浴的企業,年收入的天花板在20億,而經過向上延伸與整合,營收達100億的企業也不在少數,換言之,行業的規模上限被擴大了。
周而復始,又一代家居人遇到了新的天花板,增量又成了存量,全屋定製也迎來了自己的同質化時代,行業相似性已經達到了90%。
見證並伴隨這場劇變的紅星美凱龍很快發現,紅海之外,“新人”家電正在場外熱身,蠢蠢欲動。
這與幾個現像有關:
◎ 其一,是家電行業不安分的動作。
家電品牌們似乎與昔日的家裝、家居一樣,開始試探其他品類的邊界,例如海爾不再滿足於只是做白色家電,海信也不止停留在黑色家電。
◎ 其二,是品牌宣傳上釋放的訊號。
越來越多的家電品牌開始使用“場景”“解決方案”等字眼來取代過去的“產品”,勃勃雄心躍然其上。
處於家庭裝修之旅終點站的家電,有明確的企圖心往產業鏈的上端加速奔跑,但驅動他們不只是行業擴張的衝動,還有技術。
從分體空調,到中央空調,從單一熱水器到地暖、新風系統,從嵌入式冰箱、油煙機、灶具、整合灶、咖啡機等,從孤立的裝置之間,開始能夠通過感測器彼此聯動,甚至承擔起一些意想不到的功能時,這意味著家電與家居之間排列組合的可能性大大增強。
有意思的是,這些技術的出現大都集中在近五年。
一般中國家庭的裝修周期在8—10年,他們中的許多變化還尚未被普及感知,猶如未被挖掘的寶藏,靜待以它為主角的驚喜時刻。
正因如此,當家電行業走入紅星美凱龍,就不能單以電器形式簡單陳列,也要和家居等搭配在一起,化身整體呈現,面積有多大,野心就有多大。
此外,家電的另一重特殊魅力在於,由於市場成熟度較深,相較於家居家裝,家電的品牌辨識力更高,對流量的貢獻度也會更高。
不過,對紅星美凱龍而言,三家融合,還缺一味藥引。
在《交換空間》《夢想改造家》中,最核心角色始終是設計師。
前者的設計師以實用性見長,後者以空間設計、建築美學為招牌。
儘管時隔兩代,但有一個作用是共通的:他們是專業與大眾之間的橋樑。
因此,化“黑箱”為“白箱”,是紅星美凱龍賦予設計師的第一期望。
所謂黑箱,指的是在人類認識世界的過程中,由於技術、知識及操作能力的限制,無法直接研究其內部的結構和運行機制的事物。
與之相對應的是白箱,即結構和機制一切明了的系統。
從某種程度上,大部分消費者與“三家”之間,是“黑箱”關係。
正如吳老師在走訪對談中提到的生動案例,如果一個人在五年內沒有換過冰箱,就很難體驗到一個可以與家裝無縫銜接、無需散熱空間的冰箱;如果一個人在四年內沒有換過洗衣機,也不會清楚最先進的洗衣機可以利用磁懸浮技術,可以在作業時,令一隻鉛筆都安穩直立在上面。
設計師,就是那個將黑箱打開,把有關技術的迭代、材料的變遷、節能的訴求、智能的演進等,傳輸給消費者的連接者。再加上家電家居品牌配合設計師的方案,在美凱龍提供的空間中為人們提供“眼見為實”的體驗,一切將更加水到渠成。
據悉,當前中國共有1700萬與家裝相關的設計師,其中20%為室內設計師,他們中的一半在家裝公司,還有一半獨立成為工作室。紅星美凱龍意欲將他們納入其中。
在對未來的暢想中,設計師將成為消費者來到紅星美凱龍的第一站,過去,消費者是按照商品來逛美凱龍,未來,他們將先來到設計中心,拿著裝修方案來逛美凱龍。
這些設計師還將於散落在各大品牌的設計師進行聯動互補,當他們拿著全案設計裝修方案來到具體的品牌時,品牌的設計師將在更細分的品類裡,進一步地設計細化。
當然,設計師的能力參差不齊是一種常態。
為此,在消費者權益保護方面,紅星美凱龍將建立一套類似於“大眾點評”的評級體系來對設計師進行分類,並將開放評論區供消費者之間參考。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對於“三家融合”的設計與展望,也並非一個黑箱測試。
消費者與具體的產品或設計可以不期而遇,但行業卻只能“蓄謀已久”。
過去一年,紅星美凱龍在全國300家門店進行了調研,發現其主力消費群體新中產中60%的訴求,是進行局部改造,與之對應的,是40%的新房裝修需求。
與此同時,超過80%的人願意花錢為設計與服務買單。
如吳老師在去年年終秀所定義的那樣,我們正從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民剛需”時代,走進一個“剛需改善”時代。
他認為,改善一詞,意味著關切點的變化,也意味著情緒價值將成為未來消費的主導。
這給了紅星美凱龍進一步改變的勇氣。
當空間雕刻著時光,時間也在不定期重構空間。
正如吳老師所總結的那樣:
二十年前,來到紅星美凱龍,那是一個展示櫥櫃、衛浴、床墊的空間,二十年後,他們展示的是全屋定製;
七八年前,不會有一個家電企業來租用紅星美凱龍的空間,他們會在家電賣場、會線上上擁有自己無限空間的旗艦店,而七八年後,他們在美凱龍拿下了最大的空間,用場景來展示自己的產品;
過去幾年,恐怕也沒有一個設計師會考慮到來紅星美凱龍開一個工作室,他們會找一個寫字樓,而如今,在這裡的某一個樓層裡,他們將與消費者一起,由虛到實,完成一次家的塑造。
商業的進步本就沒有傳統與非傳統的區分,但時代的變化,會提供給我們新的工具,並改變我們對生活的看法,而這些工具、理解和技術,也能夠幫助我們重新理解一個行業。 (吳曉波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