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Val d'Argenton,兩輛卡丁車正在上演追逐競賽。15歲的維斯塔潘穩定領跑,勒克萊爾從10位逆襲至2位,他們在大雨中爭奪,直到維斯塔潘一頭紮進大水坑——兩人雙雙被取消成績。賽後,維斯塔潘憤憤不平:I was leading, he wants to pass, he push me, I push him back, and after that he push me off the track. It's not fair, right?我正領先,他想超車,他創了我,我創了回去,然後我被擠出了賽道,這不公平!而當勒克萊爾在被問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則表示:Nothing, just an inchident.後來主持人和他聊天:你怎麼看待你的對手?他們都那麼強大,Felice Tiene, Camponeschi, Verstappen...這些人比你更有經驗。倔強的勒克萊爾:“是的,他們經驗都比我豐富——除了維斯塔潘。”誰也沒想到這記發生在WSK歐洲系列賽的小插曲,在此後數十年裡會頻頻爆火出圈。故事的兩位主人公,勒克萊爾x維斯塔潘,被譽為F1雙子星,是賽車界纏鬥數十年的對手。夏爾・勒克萊爾,別名樂扣,車號16,出生於摩納哥,目前在法拉利車隊效力,有著“法拉利太子爺”之稱。輪廓分明的五官,憂鬱的眼眸,有著非常溫柔、且自帶悲憫的神性美。大概帥的人各有各的相似,不少人說他長得像甜茶。嗚嗚嗚,寶貝真的很甜。搭配法拉利紅色賽車服,幾乎每時每刻都是鏡頭的寵兒。賽場之外,戴上眼鏡又有另外一種魅力。帥哥的共同點:名草有主。就在前一天,28歲的勒克萊爾官宣和女友A姐(Alexandra Saint Mleux)訂婚。男帥女靚,畫面圓滿到令人眼睛紅紅的,一定不是因為心痛。言歸正傳。故事的另一位主角,馬克斯・維斯塔潘,別名塔炮,車號33(現車號1),紅牛車隊的頂級車手。連續四年壟斷車手總冠軍,打破紀錄成為領獎台數量前三,圍場裡的統治級霸主。提問:F1里檔次比較高的車有那些?答曰:維斯塔潘。文章開頭那一幕,並不是兩人第一次wheel-to-wheel(輪對輪)的纏鬥,早在KF3世界盃,兩人就有過激烈的摩擦。無論預選還是決賽,雨地還是干地,這對生日相差16天的同齡人的爭鋒,總是在不斷上演。維斯塔潘的父親Jos早早就斷言:他們的較量會持續到F1。最著名的一次,發生在2019年的奧地利大獎賽。這是22歲勒克萊爾的法拉利首個賽季,維斯塔潘則擔任紅牛的一號位。一路領先的勒克萊爾和持續追趕的維斯塔潘在第69圈並駕齊驅。1號彎,維斯塔潘切入失敗;2號彎,再次開啟DRS(Drag Reduction System);3號彎兩車輪對輪,維斯塔以一記貼身硬碰把法拉利擠出了賽道。比賽結束後,維斯塔潘的行為在社媒引起了爭議。勒克萊爾怒氣衝衝:“如果他這樣駕駛被認為是合法的,那我以後也會這麼做。”放狠話,取關,一氣呵成。更有意思的是,勒克萊爾在下一場銀石,就用同樣的方式回敬對手,把維斯塔潘擠出了賽道。但你要以為這兩個人的關係降至冰點,老死不相往來,那真是大錯特錯。請看領獎台互摟:香檳互噴:隨時隨地被抓到同框說小話:發ins時裁掉其他人只發兩人合照的維斯塔潘:關於兩人的初遇,存在著兩個版本的記憶。勒克萊爾:我們11歲認識開始一起比賽。維斯塔潘對此有完全不同的說法:我們是青梅竹馬,五六歲就在一起比賽了。維斯塔潘不停忽悠的後果是,從勒克萊爾到路人都接受了這個設定,一生宿敵爆改成相愛相殺二十年的青梅竹馬。實際上,勒克萊爾和維斯塔潘的友誼,總處在複雜的變化之中。他們的性格像是硬幣的兩面,一個溫和一個冷酷,在賽場時有摩擦。會在鏡頭前彼此冷臉,會指著對方罵f*ck,勒克萊爾經典名言“我恨他就像他恨我一樣”。然而兩人又有非常默契的部分。勒克萊爾會在採訪里長篇大論講對維斯塔潘的欣賞與認可,而維斯塔潘會認真地說we are good,會在比賽結束後把樂扣推薦給自己以前的車隊。他們理解彼此的瘋魔與固執,像鏡子一樣在對方身上照見自己,這也是為什麼,“維斯塔潘只有面對勒克萊爾的時候才會尊重一點。”也不怪關注這對車手的粉絲經常打趣,“日子總是壞著壞著就好起來了。”儘管被稱作雙子星,但勒克萊爾和維斯塔潘身上,印著一組殘酷的反題。一個擁有不幸的童年,滿意的事業;另一個擁有幸福的童年,卻在事業上充滿遺憾。維斯塔潘第一次去賽道上開卡丁車的時候是三歲半,豆芽菜一樣的男孩,戴著迷你頭盔駕駛小小的卡丁車,不出意外地翻車了,並且是兩次。媽媽抹著淚跑上去扶他,維斯塔潘卻說:媽媽,我很好。每周五下午放學之後,維斯塔潘會被爸爸直接從校門口帶走,開長途去義大利訓練。周六測試、周日比賽、比完即刻回程。紅牛車隊的顧問,馬爾科博士無法認同荷蘭虎爸如此偏激的訓練手段,而這樣高壓的賽程對維斯塔潘來說是像喝水一樣自然的日常。“混帳……蠢豬……你永遠都做不到!”“你的水平就只夠做個卡車司機……”如今的維斯塔潘已經是F1大魔王,光是在2021賽季就拿下10冠18台,位列車手排名第一。但回憶起曾經,維斯塔潘還是能清晰地複述爸爸的斥罵,“這些話組成了我的童年。”總在生氣、暴怒邊緣,用懲罰代替鼓勵的父親,無法喘息的殘酷且不間斷的訓導,父母離婚後呈現缺席狀態的母愛……一切的一切,維斯塔潘就這樣孤獨地忍耐著,堅韌地扛過來了。網友這樣評價維斯塔潘:他不是一個成功者,而是一個倖存者。相比之下,勒克萊爾的開局順遂很多。4歲時,他以生病不想上學為由,被父親帶自己去了朋友經營的卡丁車場,僅僅3圈就展現出驚人的控車天賦。回家路上,勒克萊爾篤定地對父親說:“我長大了想開賽車。”爸爸全力支援他的夢想,教導他什麼是行車線,什麼是剎車點,親自打磨他的技術。除此之外,前F1車手比安奇(Jules Bianchi)作為他的教父與摯友,將他引入職業賽車的大門。他在勒克萊爾生涯低谷時多次伸出援手,引薦經紀人,讓勒克萊爾得以延續賽車夢。然而2014年10月,比安奇在F1日本大獎賽發生嚴重事故,頭部遭受重創,於9個多月的治療之後不幸離世。2017年比賽前夕,勒克萊爾又收到父親因病去世的噩耗。他強忍悲痛,寫下這段話:Papa Je t’aime.Tu nous manques déjà plus que tout.爸爸,我愛你,我已經特別特別想你了。勒克萊爾賽車生涯最重要的兩位引路人相繼離開,然而命運並沒有停止玩笑。2019年,他的好友安托萬・於貝爾車禍去世。幾年之間,伯樂、父親和摯友相繼離開。勒克萊爾不清楚自己是否親緣淺薄,但事實是他在不斷地失去。事業的道路也多有曲折。有人稱他是F1圍場的天才,法拉利車隊的核心靈魂,然而勒克萊爾身負領獎台魔咒,如同在空中踩獨木橋,讚譽、美名往往多過收入囊中的勝利。我們無法揣測這些經歷是如何塑造他,抑或解構他的,勒克萊爾性格底色中的固執和強韌又有多少是來自於這些得到和失去。我們唯一能觀察到的,是他在排位賽不斷嘗試和調校,在速度和較量裡尋求一個答案。即使多次的賽車故障讓這個答案擦肩而過,但那怕在低谷期,他也從未動搖對 “紅色躍馬” 的忠誠。我非常喜歡關於維斯塔潘的一個小故事。Viaplay在採訪時問他,“明年我們和許多粉絲想以你的名字命名一個彎角,你會喜歡嗎?”維斯塔潘:會,如果我能選擇那個彎的話。維斯塔潘的答案是Scheivlak,七號彎,被問到為什麼,他的回答是:在那裡你不能害怕,也絕不能退縮。勒克萊爾和維斯塔潘,這兩個人在業內人士眼中,是年輕一代裡最決絕也最aggressive的車手。他們對賽車有著近乎飢餓的眼神,有著相同的強烈慾望,追求極致的速度,奮力諦聽勝利的回音。我能理解大眾為什麼對他們的故事津津樂道。無論是卡丁車時期竹馬少年的碰撞,命運分岔路口時“一個圓滿一個遺憾”的錯位唏噓,還是如今在F1賽場輪對輪交鋒時的火花四濺,雙子星的每一段都像故事,像傳奇。跨越近二十年的羈絆並不多見,何況他們始終望著同樣的賽道,爭執與破碎裡伴隨著理解與欣賞,圍場之內他們互為宿敵,但更是知己。不過。這一路的纏鬥中有多少是愛,又有多少是恨,其實並不重要;當引擎聲刺破空氣,賽場上紅色的信仰與藍色的狂想交織,風掠過頭盔,33號與16號並駕齊驅,向著終點一往無前。 (InsDaily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