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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帶貨被罵忘本?奧運冠軍張家齊:直播比跳水難,靠勞動賺錢不可恥
大家好,我是張家齊,一名21歲就“退休”的跳水運動員,也是東京奧運會的跳水冠軍。可能很多人認識我,是因為我在跳水台上的表現,但現在,我多了一個新身份——直播帶貨主播。有人說我20年就走完了別人一生要經歷的東西,我覺得這話不假。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我的故事。15年跳水生涯裡,我泡在泳池裡的時間比在家還長。6歲因手小抓不住雙槓被體操淘汰,轉頭紮進跳水隊;12歲我就拿到了全國冠軍,那時候大家叫我“天才少女”,但其實自己懵懂到不知道“奧運”是什麼;17歲我站在東京領獎台上,和陳芋汐擊掌時滿腦子想的是“晚上吃什麼”。21歲全運會最後一跳後,我對著觀眾深深鞠躬,才算正式和10米台說再見。這條路走下來,遠比大家想像的要複雜和漫長。從運動員到直播帶貨,人生的“跳台”換了,可我還是那個想把每一步都走紮實的張家齊。退役後的生活退役之後,我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最爽的就是不用早起出操了,可以睡到自然醒,尤其冬天那大雪紛飛的天氣,出早操那當然太酸爽了一點。還有就是不用再控體重了,現在終於能放開吃喜歡的東西了,很爽。我之前在國家隊的時候,體重只有41、42公斤,現在估計有個90斤吧。以前為了控體重,上午11點45下課不敢去食堂,繞遠路去場館二樓穿暴汗服跑一小時,體重不達標還要多走半小時;餓到極致時,看見蛋糕只能嚼兩口嘗味再吐掉,現在終於能“放縱”了——不是一頓兩頓,是“天天都在放縱”,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再對著體重秤糾結小數點後兩位,愛你老己。直播帶貨爭議2025年11月,我正式宣佈退役。一周後,我開始了直播帶貨。第一次直播前,我其實挺緊張的,會覺得很尷尬,緊張和尷尬加在一起,就更難描述了。但說實話,直播帶貨比跳水難,難在我怕我說錯話,我是一個嘴比腦子快的人。我知道網上有很多聲音,說我“忘本、“掉價、“急著撈金”。我看到這些評論時一點都不委屈,我覺得他們批判不到我。我在靠自己的努力來賺錢,也在靠自己的勞動來賺錢,我覺得沒什麼可恥的。我接受大家對於我的一些批判,但是我也需要生活。奧運冠軍不能當飯吃,它只是一個稱謂,你不能告訴人家,我是個奧運冠軍,你給我吃的吧。我都已經決定要走這條路了,那我肯定是為它會學習。未來要努力掙錢,給自己更多的底氣。如果有一天直播做不下去了,我也肯定是兢兢業業,好好做我自己的事業,幹一行愛一行。三小只情誼小紅(全紅嬋)還空降過我的直播間刷禮物,成了“榜一大姐”,讓直播間人數暴增,我當時很感謝她來看我。我和全紅嬋、陳芋汐的關係,怎麼說呢,不能說太純潔,因為賽場上我們就是對手了,誰還管你私下那些感情,比完賽再說吧。但我們三小只一起訓練了這麼多年,有很多難忘的時刻還歷歷在目,我們在跳台上聊天,吐槽各自的一些動作或難點,想想就好玩。她們還在賽場上,如果可以,我想對她們說:以自己為中心,還是要對自己好一點。壓力不要太那麼大了。已經非常完美了,好的壞的都是你的體驗,只要保持好心態就行,做到你該做的就行,其他的就交給時間和機會。跳水這15年----怎麼跳怎麼有我6歲的時候,因為體操被淘汰了,教練建議我去練跳水。其實我對跳水有點印象,因為看過2008年的奧運會。那時候小嘛,懵懵懂懂的,教練說啥我做啥。12歲第一次拿到全國冠軍的時候,真的沒想過自己會成為奧運冠軍,就是覺得挺開心的。那時候,我感覺“怎麼跳怎麼有”,水感特別好,壓水花也乾淨漂亮,每次比賽前都有一種預感——只要跳完就能拿冠軍。2018年,我年滿14歲,終於能夠參加國際頂級跳水比賽了。那年6月的跳水世界盃,我拿到了女子十米台單雙人兩個冠軍。站在領獎台上的那一刻,我覺得一切都值了。----14歲後,快樂消失了各種事情累積在一起——減肥、每天重複跳動作、身體發育帶來的變化,還有新人的崛起。這些都不是某一個瞬間,而是很多事情和很多個瞬間堆積起來的。為了控體重,我真的吃了不少苦。最誇張的時候,想吃蛋糕,就“蛋糕嚼完再吐出”,為了出汗,穿著暴汗服跑步。每天上午11點45下課,我基本不去食堂吃飯,自己一個人從後面那條小路繞到場館,大概12點多1點,先去減肥——穿著暴汗服在場館二樓跑步機上跑一個小時。下水前要稱體重,如果體重沒到,可能還得再走半個小時。晚飯我也不怎麼吃,或者說很少,基本是教練幫我從食堂打一點回來。最餓的時候,嘴裡邊罵邊練,那種滋味,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酸。女子十米台,大家總說“越小越輕,越好出成績”——怎麼說呢,這真的是“殘酷的空中芭蕾”。每兩年就會出來一個新人,每一個新出來的女台冠軍,都要“踩”著前輩的身體爬上去。教練也會提前說這個道理,所以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女運動員的生理痛月經,對我來說更是“噩夢的開始”。每次來月經,身體都會感覺特別沉重,下半身墜得厲害,感覺跳不起來,就像“被鳥兒那個腳給你拴著,少半米”。心理和身體都會受到影響,訓練時心情不好,力不從心。東京奧運會之後,我幾乎每一次比賽都來月經,真的是噩夢。有時候,我會覺得命運像一盞明燈,在我練得非常難受、痛苦的時候,再堅持一下,可能就會給我一條正確的道路。但有的時候,命運又像一把刀子,到後面它會非常扎心。----生不逢時我承認自己“有一點生不逢時”。巔峰期沒趕上奧運會——里約的時候年紀不到,東京又推遲了一年。有時候也會羨慕小紅和芋汐,特別是我的巔峰時期已經過了,還要繼續跟她倆爭的時候,我心有餘而力不足,覺得好難。2021年,我和陳芋汐搭檔,在東京奧運會上拿到了雙人金牌。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報。15年跳水生涯,我最快樂的一刻就是站在領獎台上的那一刻。只有那一刻。快樂那麼一刻,痛苦卻是漫長的。但東京奧運會之後,我就特別想退役了。一方面覺得自己的目標已經達成,另一方面,經歷過自己很厲害的時候,要看著競技狀態一點一點往下滑,擔心後面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奧運會後,我被北京體育大學錄取,但很快又收到了國家隊集訓通知,作為替補運動員,和陳芋汐、全紅嬋一起備戰巴黎奧運會。這三年裡,我承受著和她們一樣的訓練量,每周只休息半天。備戰巴黎的3年,作為替補運動員,其實非常煎熬,非常難頂。直到國家跳水隊出發去巴黎前的最後一周,我收到了通知,可以離隊休息了。那一刻,我感覺“很解脫,解脫當中帶著失落”,很複雜,不是一種形容能夠說出來的。感謝堅持的自己跳水讓我短短20年“就走完了人家一生要經歷的東西”。這些經歷裡,最想“刪掉”的就是一些比較痛苦和掙扎的瞬間,然後留下的就是領獎台上的,還有跟隊友們那些惺惺相惜的開玩笑或者很快樂的瞬間。21歲,大多數人剛大學畢業,我卻已經“退休”了。我不羨慕任何人,我已經取得成就了,我已經走完了他們可能要用四十年、五十年或六十年要走的路。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應該還會選擇跳水,不去跳水,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學的小姑娘。我想對十四五六歲的時候說:謝謝你,感謝你堅持下來了。因為我知道,快樂只有領獎台那一刻,痛苦卻是漫長的。但正是那些堅持,讓我成為了今天的自己。我不在意未來會發展成什麼樣,就想走好當下的每一步。現在,我想幹一些很刺激,讓自己很爽的事情,比如騎摩托車、騎馬。我覺得環球影城的過山車一點兒也不刺激,畢竟我跳水的時候,比它轉得還快。 (騰訊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