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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手攀登台北101:極限攀岩者,在指尖上計算生死
無保護徒手登上台北101的攀岩家,手長什麼樣?圖片來源:Instagram @alexhonnold《Men’s Journal》這樣形容Alex Honnold的雙手:“手掌還算正常,但手指卻完全不同:每一根都像香腸那麼粗,而且腫得彷彿像一群蜂蜜蟄過。由於多年緊握岩石,手上的皮膚佈滿老繭,變得像皮革一樣粗糙。“《Sports Illustrated》則寫道,Alex Honnold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雙異常寬大的手掌和香腸般的手指,在多年磨損之下,連指紋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Vulture》的一名作者描述了和Alex Honnold握手的感覺:握手時,真正引人注目的,並不是手的力量,而是柔韌性。由於長期在指力板上做引體向上訓練,他的指尖腫脹而厚實,像墊子一樣。從這個角度看,這雙手更像是大猩猩的,而不是人類的。在社交媒體上,有網友形容Alex Honnold的手“彷彿長了10個大拇指”。還有人調侃說,“川普應該邀請Alex Honnold去白宮,我很樂意付費觀看他們握手”。以上描述,均出自《Outside》雜誌在2018年的一次整理。這之前,Alex Honnold完成了攀岩界被《紐約時報》稱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體育壯舉之一”——無保護徒手沿“Freerider”路線登頂酋長岩。2017年6月3日,Alex Honnold完成了酋長岩首例無保護徒手攀登,並被拍攝成紀錄片《Free Solo》,該片隨後獲得2018年奧斯卡最佳紀錄長片獎。當被問及自己的雙手是否和攀岩前一樣時,Alex Honnold直言:“我覺得在我開始攀岩前,手指並沒有這麼粗壯。我真的認為我的結締組織之類的,都變得更厚實了。我覺得都是那些裂縫攀爬把你的手指扭成各種形狀的緣故。”圖:Instagram @alexhonnold對於攀岩者而言,雙手不僅是身體變化的結果,更是生存本身的工具。身處岩壁之上,生命懸於指尖。Alex Honnold曾在一次採訪中,回憶自己在Rainbow Wall(彩虹岩壁)的一次無繩攀登抉擇時刻。為了不讓生命只取決於一個跳躍動作,他沒有直接跳向下一個大岩點,而是注意到岩壁上一個黑色的氧化鐵凹痕,一腳蹬在角落裡借力,才夠到了目標支點。當天晚上與朋友共進晚餐時,他去洗手,在左手食指指尖發現了一個血泡——那是為了活命,用力摳住那個凹痕留下的痕跡。他當時心想:這才是真格的。正是這樣一雙被岩壁“塑造”出來的手,最近又出現在了城市的天際線上。現年40歲的Alex Honnold,是攀岩界最具代表性的傳奇人物之一。如今的他早已不再開著一輛面包車四處漂泊,而是定居在拉斯維加斯。儘管他在國際攀岩圈內早已聲名顯赫,但對不少中國民眾而言,真正讓他被廣泛認識的,是1月25日那次無保護徒手攀登台北101大樓的挑戰。圖:Instagram @alexhonnold曾在1986年登頂當時的世界最高建築——加拿大國家電視塔的攀爬者Dan Goodwin指出,攀爬摩天大樓的核心特點,在於動作的高度重複性。相比於岩壁上的線路變化,在建築表面,攀爬者往往需要反覆完成同樣的幾個動作,去翻越數十層的窗戶、鋼筋與混凝土縫隙。Alex Honnold也在接受採訪時表示,攀爬台北101並不存在特別困難的單一動作,真正的挑戰在於耐力:“逐漸累積的疲勞比較難預期,我不知道到時候會有什麼感覺”。但他同時補充,台北101的金屬材質和窗戶構造,非常適合手部抓握,“完全沒有接近我的極限”。最終,Alex Honnold用大約1小時30分鐘,完成了台北101的無保護徒手攀爬。據《紐約時報》報導,完成此次挑戰,他將獲得一筆“6位數美元中段”的酬勞。在公眾印象中,Alex Honnold常常與“莽撞”“大膽”“瘋狂”這些標籤繫結在一起。但與這些形容詞形成反差的,是他在談論風險時所展現出的高度理性。在多場採訪中,他都主動回應過關於死亡、恐懼和家庭的問題。Alex和妻子、孩子。圖:Instagram @alexhonnoldAlex Honnold說:“大多數人都假裝自己不會死。我認為如果你不願意談論死亡,那才是更大的問題。”談及這次台北101攀爬,他也坦言:“我從來就不想死。這正是為什麼我在準備和訓練上付出了這麼多努力。”據悉,有不少民眾目睹Alex Honnold在正式攀登台北101前反覆練習,以免任何意外發生。他本人也透露,練習階段曾在繩索保護下,提前攀爬台北101兩三次。但即便如此細緻的準備,依然難以改變外界對他“瘋了”的評價。或許,Alex Honnold自己寫下的文字,更能解釋這種看似矛盾的狀態。2024年6月13日,他在《紐約時報》發表文章《學會與恐懼共存》。文中,他回憶了自己無保護獨攀Half Dome(半圓頂)時的一段經歷:“當我無保護獨攀半圓頂時,越往上爬,我就越發不安。爬到岩壁中段,也就是這條路線真正的難點所在——海拔1000英呎處,我害怕極了,衝動之下決定改變路線,想避開這些難點。但這個決定引發了一連串新的疑慮和恐懼,因為我必須去適應這個未曾計畫過的變化。儘管新路線可行,但我的精神狀態持續崩潰。爬到岩壁頂端時,我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我一直在壓抑、控制恐懼,深陷其中太久了——甚至比完成這次攀爬所用的三個小時還要久。我成功了,但感覺就像失敗了一樣,因為全程我都被恐懼籠罩著。”他隨後寫道:“人們有時會認為,因為我無保護攀岩,所以我一定不害怕,或者我的神經構造與眾不同。但事實可能恰恰相反:我只是經歷了太多恐懼,以至於學會了更好地理解自己的恐懼。我完成過幾十次難度很大的無保護攀岩,比如半圓頂,還有無數次難度較低的。我甚至還熬過了一次TED演講(據瞭解,Alex Honnold本人極度害羞)。每一次都有其獨特的恐懼感。但我知道什麼時候該聽從身體發出的警告,也學會了區分真正的身體危險和一般性的焦慮。““我相信,這才是我作為一名攀岩者所獲得的真正禮物。只要我知道自己沒有身處真正的危險之中,我就沒有什麼可害怕的。”圖:Instagram @alexhonnold(介面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