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車後的小米，迎來高光時刻。
8月21日，小米公佈今年第二季業績，營收年增32%至888.88億元，經調整淨利潤年增20.1%至61.75億元，均遠超市場預期。雷軍發微博直言：“這是小米歷史上最出色的季報！”
更出色的是小米汽車。第二季度是小米汽車發佈後首個完整交付季度，儘管虧損了18億元，但毛利率達到驚人的15.4%，一舉超越特斯拉，成為市場熱議的焦點。
重磅訊號不只是汽車毛利率，還有另一個隱密的資料被市場忽略了，但卻折射出小米正在經歷脫胎換骨的變化，也更加充滿爭議。
保固開支大降4成
財報顯示，今年二季度，小米的保固開支由2023年同期的18.95億元大幅下降至11.4億元，年減近4成。
這並非是第一次下降。從年度資料來看，2022年小米的保固開支為54.2億元，2023年則下降至48.02億元，年減11.4%。
保固開支，簡單理解就是企業為產品在保固期內支付的成本。小米在財報中並沒有具體給出保固開支的定義，但打開小米官網的售後介面，小米的售後包括“1年質保”，在質保期內享受1年內的免費維修，而這背後涉及的人工、耗材等費用，估計就是在財報中「保固開支」的範圍。
一般來說，在保固政策沒有發生重大變化時，保固開支在短期內也不會發生太大變化。影響保固開支的最大變數，應該是生產過程中對次品出現機率的控制。
如果在生產過程中，次品率的把關維持現狀的話，保固開支和營業收入應該是某種程度的線性關係。道理也很簡單，次品率不變的情況下，賣得越多，到消費者手中的不良產品也會成比例增加，需要「免費維修」的次數也會增加。
但在小米身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根據財報資料，在過去一年內，小米的收入實現了超過30%的成長，而第二季報和半年報保固開支的下降幅度卻分別達到4成和2成。
按照常理推測，合理的解釋是小米的產品品質確實得到了提高，才能在賣出更多手機的同時，保持較低的保固開支。
熟悉小米的使用者可能會想起發生的「小米11延保」故事。 2022 年11 月，小米發佈了公告，宣佈對小米11系列手機的質保政策進行更新，在原本三包的基礎上，延續36個月的主機板更換或維修服務。此前業內出現相似的情況，一般會延保半年到一年，而小米直接將保障延期到三年，在業內較為罕見。
同樣的故事，也曾發生在格力身上。
金融專家、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教授張新民曾分享過一個關於格力的有趣案例。
在擔任格力獨董期間，董明珠跟他提及格力要把售後包修期提高至6年，彼時業慣常的包修期是3年。他一度擔憂這會增加企業維修成本，對業績不利。
對此，董明珠的答覆是：「格力電器不會，其他企業如果也這樣搞就可能會，為什麼呢？格力電器的內在品質好。實施這樣的政策可以讓消費放心，增強了消費者對格力電器的信心。
後來，張新民認為，董明珠當初敢做出如此大膽的動作，實際上是基於格力在大力研發投入下，對品質把控的信心。而這個政策也十分成功，極大地促進了格力的收入成長。
小米保固開支的縮減，也是因為研發投入成長嗎？
小米研發奏效
從財報資料來看，整個上半年，小米的研發費用由去年同期的87億元大增至107億元，突破百億元，這裡面當然有小米汽車的貢獻。不過拉長時間來看，小米研發費用一直在穩定成長，2020-2022年同期，小米研發費用分別為38億元、61億元、73億元。
這似乎也揭開了保固開支縮減的真相，不斷提高的研發費用提升了產品的品質，從而帶來了保固開支大幅下降，以及進一步推動了銷量成長。
今年二季度，小米手機業務收入年增27.1%至465.16億元；全球出貨量為4,220萬部，較去年同期增加28.1%。
市場調研機構Canalys資料顯示，以出貨量計，2024年第二季度，在全球智慧手機市場，三星、蘋果、小米、vivo、傳音市佔率分別為19%、16%、15%、9 %、9%，小米手機出貨量如今已穩坐前三，距離蘋果僅有1%的差距。
小米總裁盧偉冰在媒體溝通會上稱，上半年手機出貨量已經較去年同期成長了2,000萬部。
「去年全年我們是1.46億部的出貨量，也就是說，即便下半年我們手機出貨量不增長，全年出貨量達到1.65億部也是可以預期的。」他指出，手機目前是存量市場，小米手機出貨量的上漲就意味著市佔率的提高。
當然，也有會觀點認為，小米手機成長的核心原因在於降價。財報顯示，小米手機平均售價由去年同期的1,112.2元降至當季的1,103.5元。手機毛利率也下滑至12.1%，較去年同期下滑1.2個百分點，環比則下降2.7個百分點。
但不可否認的是，手機產業價格戰同樣如火如荼，降價並非是小米一家的行為，如果只是靠低價就能獲勝的話，小米顯然也不是價格最低的。
理性來看的話，手機作為耐用品，以價換量的核心還是在於質價比。一個合理的解釋是，在連年大幅增長的研發費用刺激下，小米的產品質量自然也會得到提高，無論是進一步鞏固其“性價比”，還是體現在財務資料上的“降本”，都起到關鍵作用。
當然，財報透露出小米的品質在改善，這可能並不符合許多人的實際感受，畢竟「小米品質」的口碑已經形成共識或者說偏見，甚至延續到了小米汽車身上。
重走小米手機老路
小米汽車似乎正在走手機曾經走過的老路。
據汽車產經報導，小米一名離職的技術人員透露，目前小米SU7 搭載的僅是來自英飛凌的碳化矽功率晶片就已經失效了7例，按照交付量約3萬顆晶片來粗略估算的話，失效率已經高達五千分之一。
通常來講，汽車業對車規級晶片的不良率、失足率要低於百萬分之一，但小米汽車晶片失效率已經高達五千分之一，相當於沒有達到車規級的要求。
網上，關於小米汽車品質問題的吐槽也從沒有間斷過，如「居然充不了電了」「僅開了39公里後就出現了故障」「驅動系統故障，無法掛擋」等。
當中有不少故障是不可忽視的。
例如，5月份，一位湖南耒陽的車主剛提了小米SU7不到一個月，就遭遇了剎車失靈。車主停車過程中，車輛剎車失靈並失去阻尼感，車內發出警報聲，車機螢幕顯示“制動系統故障”“自動駐車故障”“上坡輔助功能異常”等4條異常資訊。
小米集團公關部總經理王化對此回應表示：「的確是軟體誤識別，目前我們已經將這一小機率事件進行修復」；「因為制動系統做主次切換，所以原本主制動器的缸內壓力值為0，但並不意味著喪失全部制動力，此時ESP介入制動，未出現剎車系統完全失靈和車輛失控的情況。
同類型的事件並非首次發生。 4月份，四川成都一位車主在駕駛小米SU7時出現了故障，低壓系統出現了異常，車子無法啟動。
這與小米汽車驚人的毛利率形成了鮮明對比，而且雷軍自己都沒想到毛利率會如此之高。
在4月23日舉辦的小米集團投資者大會上，雷軍當時預計小米汽車的毛利率為5%-10%，給出的原因是「小米SU7絕大部分供應商都是BBA的供應商，毛利率不會很高」。但最終小米汽車毛利率達到15.4%，超越了特斯拉的13.86%，與雷軍當時的預計相差的不是幾個百分點的問題，而是增加了1-2倍。
根據小米官方的解釋，“15.4%的毛利率幾乎全部為硬體貢獻”，主要是供應商的大力支援，言下之意似乎是在硬體價格上給予了極大的優惠。
說到底，還是成本控制得好，只是這個成本到底是供應商讓利了，還是說在質量上有縮水呢？
這又回到前面探討的邏輯，一家公司對自家產品的品質放不放心，首先要看售後政策。
小米汽車的官網顯示，目前重要的售後只有5年/10萬公里的整車保固與8年/16萬公里的三電系統保固。
相較之下，根據相關自媒體不完全統計，過去曾推出「三電終身質保」的車企超過20家，包括比亞迪、廣汽埃安、奇瑞新能源、長安深藍、蔚來、小鵬、極氪、長城新能源、零跑、阿維塔、北汽、江淮、吉利，以及退場的威馬汽車、愛弛機、高合汽車等。
當然，曾經推出過的，也不代表一直有這個政策，如比亞迪官網也沒有了，但它的售後政策中，比如6年/15萬公里的整車質保等，也能看出暫時優於小米。
質保期偏向保守，某種程度上，是否也反映出對產品品質的信心不足呢？
這也可能影響小米的下一步策略。在初步獲得中國市場的認可後，小米汽車的視野已不侷限於中國，計畫進軍歐洲。久前，雷軍也在歐洲市場進行了一次深入考察，並在法國調研首站時回覆了粉絲的提問，稱爭取2030年之前在歐洲銷售小米汽車。
想要拿下歐洲市場，品控就顯得更為重要。如果說小米手機走到今天，品控已經提上去了，那麼小米汽車還要重走一遍手機的老路，以流量開路，以質量留人。
不過，手機摸索出來的經驗，應該會讓小米汽車過河的時間更短。
最後，還是想問一問：你覺得小米的品質變好了嗎？
參考資料：
財新《小米第二季業績超預期汽車業務淨虧損18億元》
51qc我要汽車網《小米汽車故障頻傳！余承東道出品控撲街真相,上萬車主充當小白鼠?》 （金角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