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bes福布斯—俄羅斯女首富鬧離婚：2死7傷，出讓34億財產
俄羅斯最大電商平台Wildberries的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塔季揚娜·巴卡利丘克（Tatyana Bakalchuk）是俄羅斯僅有的兩位女億萬富豪之一。
今年4月，這位俄羅斯女首富離開了她的丈夫，並於7月一次出人意料的企業兼併中悄悄地出讓了自家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現在，有兩人因此而喪命，以下可能是這場悲劇的內幕。
俄羅斯最引人注目的創業故事已經演變成一場致命的噩夢。
據媒體報導，本周三，俄羅斯最大的線上零售商Wildberries的莫斯科總部發生槍擊事件，至少有兩人死亡，另有七人受傷。
白手起家的億萬富豪塔季揚娜·巴卡利丘克（Tatyana Bakalchuk）創立了Wildberries，這家年銷售額達59億美元的零售商是公認的俄羅斯版的亞馬遜。她把事件的矛頭指向了與自己分居的丈夫，也是Wildberries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弗拉迪斯拉夫·巴卡利丘克（Vladislav Bakalchuk），稱他帶領一群武裝人員闖入這家電商巨頭總部，試圖奪取營運權。
「這是一次充滿惡意的篡權事件，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一次失敗的篡權嘗試，」作為俄羅斯的女首富，塔季揚娜在槍擊事件發生後數小時內在社交平台Telegram上發帖表示。她還補充說，她已向執法部門求助，“要求控制這一局勢” 。
與此同時，弗拉迪斯拉夫在自己的Telegram貼文中表示，Wildberries總部的保全無端向他和他的保全團隊開火，致使他的一些隨行人員受傷。他說，他事先已經通知了Wildberries公司，希望能與其領導層進行商業談判。周三，弗拉迪斯拉夫未能就槍擊事件發表進一步評論，而塔季揚娜的一位發言人表示，除了「官方管道」發佈的資訊外，不會做出更多評論。據路透社報導，槍擊事件中死者之一是一名保全。塔季揚娜也在Telegram上表示，死者是Wildberries公司的一名保全人員。
周三的悲劇似乎是巴卡利丘克夫婦之間長達數月的爭鬥的最新升級，這對夫婦至少已結婚20年，曾共同管理電商巨頭Wildberries 。
塔季揚娜於今年4月與弗拉迪斯拉夫分居，隨後在7月表示已提出離婚申請。她在提交離婚申請的一個月前，Wildberries宣佈計畫與一家總部位於俄羅斯的廣告牌和戶外廣告營運商Russ Outdoor合併，這家公司曾由億萬富豪魯伯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的新聞集團（News Corp.）所有，但後來多次轉手，最後由名不見經傳的俄羅斯商人格里戈裡·薩多揚（Grigory Sadoyan）接手。該公司日常營運似乎由羅伯特和列萬·米爾佐揚（Robert and Levan Mirzoyan）兩兄弟負責。
塔季揚娜把這次合併看作是Wildberries擴展業務的方式，但弗拉迪斯拉夫公開反對該交易。他尋求車臣地區領導人拉姆贊·卡德羅夫（Ramzan Kadyrov）的幫助，作為普丁總統的親密盟友，卡德羅夫自稱是普丁的「戰士」。弗拉迪斯拉夫和卡德羅夫聯合發佈了一段視訊，把矛頭指向Russ Outdoor，稱其居心不良，妄圖篡奪Wildberries的股份。在同一段影片中，卡德羅夫發誓要「讓塔季揚娜回歸家庭，並捍衛其正當生意」。
然而，《富比士》的最新報導進一步揭示了這場緊張局勢升級的原因。自合併以來，公開的檔案顯示，Wildberries將其所有有價值的資產轉移到了與Russ的合資公司RWB LLC 名下。根據SPARK-Interfax（一家能找到俄羅斯私營企業所有權的平台），Wildberries將其30個子公司中的27個轉移到了新公司RWB旗下（剩下的三家子公司似乎不包含任何重要業務）。與此同時，Russ沒有轉讓任何股份，但獲得了新合資企業35%的股份；Wildberries 則佔股65%。在這次交易中， 塔季揚娜似乎沒有獲得Russ的任何股份。
結果就是：這位俄羅斯女首富實際上讓出了其公司35%的股份，價值約34億美元。據《富比士》估算，她的身家已從79億美元降至41億美元。當然，她的財富縮水也受到匯率波動的影響。
在槍擊事件發生前的一次採訪中，弗拉迪斯拉夫·巴卡利丘克就對這筆交易非常不滿，稱塔季揚娜是被人「騙」了。「所謂的合併交易根本不存在，」弗拉迪斯拉夫在接受採訪時說道。
他證實，Wildberries確實將其所有資產轉移到了RWB，而Russ僅向新公司投資了相當於7.7萬美元的資金。「我在等所有人承認這一事實。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吶喊，只有少數人是站在我這邊的，其他人都視而不見。大家都一言不發。”
弗拉迪斯拉夫聲稱，他在這筆交易前擁有Wildberries公司1%的股份（他自稱密切參與了公司業務的建立和運營）；而他的妻子塔季揚娜則作為公司公開的負責人，擁有99%的股份。現在他僅擁有RWB公司0.65%的股份。他告訴俄羅斯媒體，他們夫婦倆並沒有簽署婚前協議，並對《富比士》表示，他認為自己有權獲得Wildberries一半的資產。根據弗拉迪斯拉夫的Telegram帖子，他和塔季揚娜的離婚案首次聽證會已於9月12日在莫斯科薩維奧洛夫斯基地區法院舉行。
塔季揚娜·巴卡利丘克的發言人在槍擊事件發生前並未對《福布斯》的多次置評請求做出回應。塔季揚娜在7月發布的影片中稱自己沒有被迫參與任何交易。
事實上，這次合併的原因一直備受關注。儘管兩家公司的規模存在顯著差異——Russ去年收入約3億美元，只有Wildberries同年銷售額的5%——但兩家公司宣稱這次合併是一個更廣泛項目的一部分，即建立全國最大、最高科技的數字市場，專注於俄羅斯、亞洲、非洲和中東地區。
據多家媒體報導，塔季揚娜·巴卡利丘克和Russ Outdoor負責人羅伯特·米爾佐揚（Robert Mirzoyan）在合併前致信普丁，請求他批准這筆交易。據稱他們在信中勾勒了一個建立強大企業的計劃，以和亞馬遜、中國的阿里巴巴(Alibaba）或日本的軟銀（Softbank）這樣的全球競爭對手競爭。今年5月，塔季揚娜也提到了這樣的目標。 “我們想成為世界上最酷的公司，”她在一次採訪中表示，“每個人都知道亞馬遜，我希望Wildberries也能被載入世界史冊。”
除了整合資源之外，Wildberries和Russ還表示他們希望建立一個可與國際銀行和支付網絡SWIFT相媲美的對手。自2022年2月俄烏戰爭後，眾多俄羅斯銀行被禁止使用該平台。據報導，普丁指示俄羅斯前經濟發展部長馬克西姆·奧列甚金（Maxim Oreshkin）批准了這筆交易，對此計畫表示贊同。
在柏林卡內基俄羅斯歐亞中心（Carnegie Russia Eurasia Center）工作的亞歷山德拉·普羅科彭科（Alexandra Prokopenko）一直密切關注Wildberries與Russ的合併，她表示，這封信暗示了這筆交易的另一個潛在動機。 「沒有法律要求此類交易必須在總統層面獲得批准，但一旦獲得批准，推翻它們就相當困難，」普羅科彭科解釋道。她認為這封信可能是為推進一項本來就充滿波折的交易提供「安全保障」。 「兩家如此截然不同的公司進行合併看起來很奇怪，」她解釋說。但“沒有人會違背普丁的意願。”
普羅科彭科表示，這次合併可能也是為了鞏固Wildberries在克里姆林宮的地位。在合併之前，塔季揚娜·巴卡利丘克並沒有“來自普丁身邊的可靠夥伴”，她解釋道，“我認為這相當於為Wildberries贏得了這樣一個夥伴。在俄羅斯，最好做大，這樣在條件或法規突然發生變化時，政府和克里姆林宮才會考慮你的意見。
弗拉迪斯拉夫·巴卡利丘克認為，米爾佐揚兄弟是這筆交易的幕後推手。他們“恐嚇[塔季揚娜]，說寡頭們會奪走她的一切，像她的公司這樣的大型企業現在都在被轉移給國家。”
Russ的起源可以追溯到90年代，當時總部位於莫斯科的廣告公司APR集團剝離了其俄羅斯業務。默多克的新聞集團於2000年投資Russ，並於2001年收購了該公司大部分股權，希望擴大其海外帝國。十年後，新聞集團以3.6億美元的價格將這家公司（當時名為News Outdoor）賣給了由克里姆林宮控制的VTB銀行牽頭的投資財團。 2008年，也就是出售前三年，默多克在接受《金融時報》採訪時表示，有一天他可能會失去對該公司的控制權。 “我們越成功，公司被人搶走的風險就越大。”
人們對Russ現任老闆格里戈裡·薩多揚（Grigory Sadoyan）或米爾佐揚兄弟知之甚少。
根據SPARK資料庫，薩多揚透過他的控股公司Stinn於2022年8月成為Russ Outdoor的唯一股東。此前，Stinn公司的所有權在羅伯特·米爾佐揚和薩多揚之間來迴轉移。羅伯特·米爾佐揚向俄羅斯媒體RBC證實，Stinn於2019年收購了Russ Outdoor 75％的股份；於2020年收購了法國廣告巨頭德高集團（JCDecaux）持有的剩餘25％股份。根據弗拉迪斯拉夫的說法，Wildberries與米爾佐揚兄弟第一次互動是在2023年3月，當時Wildberries從他們那裡購買了廣告空間。弗拉迪斯拉夫表示自己不認識薩多揚。
塔季揚娜曾是一名英語教師，2004年產假期間，在她莫斯科的公寓創辦了Wildberries。當時年僅28歲。同年，她的丈夫弗拉迪斯拉夫辭去了IT技術員的工作，和她一起創業。這位七個孩子的母親起初從德國電子商務網站Otto批次購買服裝，然後在線轉售。和Otto合作了四年後，她開始直接與品牌合作。 2019年，塔季揚娜成功躋身億萬富豪行列。她是俄羅斯第二位積累如此巨額財富的女性。
塔季揚娜於2021年成為俄羅斯最富有的女性，在此之前，這一頭銜屬於伊蓮娜·巴圖裡納（Elena Baturina）。曾是工廠工人的伊蓮娜建立了莫斯科最大的建築集團Inteco。她的丈夫是前莫斯科市長尤里·盧日科夫（Yuri Luzhkov），後於2010年被免職。俄羅斯當局還指控這位前市長涉嫌腐敗，包括利用職位幫助妻子獲利，不過他似乎從未因此而被起訴。盧日科夫和伊蓮娜當時否認了這些指控。
在盧日科夫被免職的第二年，伊蓮娜賣掉了她的公司，並與家人前往倫敦定居，至今仍住在那裡。後來她起訴了俄羅斯財政部，要求賠償10億美元，理由是政府不公平地沒收了她在莫斯科西部的土地。這場官司最終以伊蓮娜敗訴收尾。 （Forbes福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