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以贏得普選票和選舉人票的政治優勢重回白宮,加上共和黨控制國會兩院的優勢,他在組建團隊和推行內政外交政策方面將更加自信,包括對華推行一些更強硬的政策。由於川普自認為他的第一任期是成功的,所以他會延續第一任期的外交政策。與此同時,如果他希望更成功以及自己的歷史地位,就會加大對外施壓的力度。
可以預見川普第二任期的對華政策會延續第一任期的特徵,但會更激進。一是他在政治上會更成熟,即便面臨爭議,他的對華決策會更加決斷,同時團隊執行力也會更強,;二是他即將組建的執政團隊將包括右翼陣營對華鷹派人物,很有可能繼續限制和中國的接觸,推動對華對抗。總體上,他上台後的對華關係將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關稅貿易戰。川普在第一任期的第二年發動了對華貿易戰,任內對約37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加征7.5%至25%的關稅,並限制中國對美投資。這些舉措大多數被拜登政府保留。今年競選期間,川普聲稱將對所有來自中國的商品加征至少60%關稅。為了回饋今年大選戰場州工薪階層選民,尤其是鐵鏽地帶工人選民對他的強力支援,川普有可能在對華貿易層面執行比第一任期更強硬、更激進的政策。而且,川普再次執政,將把2017年通過的大規模減稅方案“永久化”,其中的政府稅收損失就要通過對外加征更高關稅來填補。前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將在新一屆政府繼續擔任要職,他甚至主張取消中國的“最惠國”待遇。
二是科技戰。美國政府現在的科技戰開始於川普執政的最後一年,也是上一次大選年。川普執政團隊將華為列入“實體清單”,限制其獲得美國技術。2020年8月,川普連續發佈兩道行政令,禁止美國個人或企業與字節跳動及其子公司交易,並勒令字節跳動將TikTok出售給美國公司。川普再次執政後,只會升級科技戰。預計他將保留拜登時期的出口管制措施,比如《晶片法案》,並加固“小院高牆”,進一步限制兩國投資,加大人工智慧領域的競爭。
三是安全和軍事博弈升級。相比拜登政府所強調的“優勢地位”,川普更崇尚“實力地位”,而且是軍事“硬實力”地位。他會通過在印太地區展示美國軍事實力,以此威懾戰略對手,證明自己沒有拜登政府那般軟弱。這就意味著美國有可能繼續在印太舉行更多軍事演習,強化地區安全合作網路,加大對中國的戰略圍堵。所以,川普第一任期出台並在拜登上台後強化的“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以及“四方安全對話”機制有可能被延續。這些戰略或機制都將中國視為美國地位的主要挑戰者、甚至“威脅”。
以上三個層面,最具川普化特徵的依然是貿易戰。在川普將重用的經濟團隊看來,2018年開始對華加征關稅並沒有像其執政之初部分經濟學家警告的那樣,會導致美國通貨膨脹,讓美國消費者買單。高通膨更多和疫情及俄烏衝突有關。與第一任期相比,川普會擴大加征關稅的對象範圍,會更聚焦關鍵領域尤其是中國新能源汽車。根據保守智囊的建議,川普可能的舉措還包括禁止中國收購美國“關鍵基礎設施”,禁止進口中國鋼鐵、電子產品和藥品等。
而且,川普也會在晶片領域加大本土生產的要求。如果說拜登執政時期有意迫使盟友選邊站,川普執政則是通過關稅等手段迫使企業選邊站,無論該企業所在的國家是不是盟國。拜登政府的“友岸外包”戰略也有可能被調整,因為川普在經貿問題上並不在乎盟友的利益。
中美關係的核心依然是台灣問題。川普一直對美國支援台灣的益處持懷疑態度,競選期間曾抱怨台灣沒有為美國支付足夠的保護費,台灣“竊取”了美國的晶片行業。但他身邊也有一些右翼顧問將台灣的安全視為美國的根本利益,以此增加對華博弈的籌碼。這就要看川普如何平衡地緣政治風險和實際經濟利益,畢竟他並不希望台海發生衝突。如果他以交易的方式對待台灣,很有可能繼續滿足國會要求和軍工利益需求,推動對台軍售。
最值得關注的領域是中美人文交流,這是雙邊互信的基礎所在。2018年,川普政府啟動“中國行動計畫”,要求94個地區司法部門每年至少提出一至兩宗針對中國的訴訟。疫情期間,中國在美留學生遭遇不公平待遇,中美科技人文交流多處受阻,負面影響持續至今。近年來,美國國會當中的一些極端共和黨人,正在推動限制對華科技人文交流,川普上台後是否會採納此類建議,值得關注。
以上都是川普執政的“可預測性”,但他看重的真正執政優勢就是所謂的“不可預測性”。他不受意識形態思維的束縛,也不受維護國際原則的約束。川普將任命的國務卿、國防部長、國土安全部部長、國安顧問等重要政策職位,都將服務於他的MAGA議程,回歸單邊主義和孤立主義。
貿易戰、科技戰、金融戰將取代拜登執政時期所謂的“基於準則的國際秩序”和“對華有限接觸”,成為中美關係乃至國際政治的焦點。考慮到中國的經濟結構轉型,川普再次執政並升級貿易戰,必然會衝擊中美關係。但根據中國在第一任期和川普政府打交道的經驗,以及川普本人注重“交易”的執政風格,雙方競爭與對抗關係也會體現“現實”的一面。這為雙方管控雙邊關係提供了可能。 (中美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