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行情捲土重來,這一次換了個新王—比亞迪。
最近,比亞迪的股價經過近兩個月的調整後一路攀升,從3月209.43元人民幣的最低點,衝到了6月13日的359.86元,創下歷史新高,成為第一個突破萬億市值的國產汽車品牌,放眼全球汽車行業,也就僅次於特斯拉和豐田。
名聲在外的中信證券隨即發了一份研報積極唱多比亞迪,表示比亞迪的合理市值空間有望達到1.4萬億,雖然研報發出的第二天,股價果不其然地迎來回調。但畢竟市場寂寥已久,一個新的「萬億故事」依然刺激著市場的神經。
短短兩年時間裡,比亞迪股價翻了將近6倍。從2020年6月開始,彼時比亞迪的股價還在60元左右,到了2021年2月已經漲到260元,這是比亞迪股價的第一輪大漲。第二輪行情開啟於2021年6月,持續5個月後,於11月份達到階段性高點。此後比亞迪股價開始回調,一直到今年3月份觸底,隨後反彈,創下新高。
那麼,在這幾輪行情中,基金經理們都是怎麼操作的?誰在比亞迪行情爆發前就進行了“埋伏”?是精準佈局、堅定持有,還是追漲殺跌?
誰買了最多的比亞迪?答案其實是一隻被動型的指數基金。
今年一季度的數據顯示,匯添富中證新能源汽車產業指數基金持有比亞迪股數最多。受益於這兩三年新能源的大熱行情,匯添富中證新能源汽車近三年收益率263.14%,在同類基金中排名第二。
從持倉上來看,他在2018年就持有了比亞迪。儘管新能源行業最近波動劇烈,這只基金的基金經理過蓓蓓依然表示堅定看好——“新能源車板塊是我們中長期看好的方向,現在可能不過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但真正論選股,還是要看主動管理型基金。
根據2022年一季度數據,李瑞、黃興亮、崔宸龍、杜洋、王陽、曲揚、餘廣、陸彬、李博、曾國富等人管理的基金均位列比亞迪基金持股前列。而在這個截面數據背後,不同的基金經理從買入時間、持倉週期和倉位佔比上,則表現出了各自的特點。
01 長期在場派
這些基金經理裡買入較早、佈局精準的要屬王陽、黃興亮了,這兩位基金經理早在2019年就大手筆買入了比亞迪。
王陽是在2019年8月開始參與管理國泰智能汽車的,彼時國泰智能汽車持有比亞迪的數量在100多萬股左右,倉位並不算小,而在2020年一、二季度的低位,也就是即將到來的6月上漲行情前,這只基金開始大幅加倉比亞迪,將其從第八大重倉股買至第二大,持股數一躍上升到了418.89萬股和538.88萬股,這是王陽的第一次大幅加倉。
能夠早於市場發掘投資機會得益於他對經濟結構轉型、產業升級大方向的把握,做投研十幾年的他,喜歡和產業內、外部的人聊天,經常遊走於各大新能源展會。所以在2019年的時候,他已經看到新能源產業鏈中最強的是電池環節,買入比亞迪最重要的一點也是因為它是全球排名第三的電池廠,在行業快速發展的時候,電池廠實力強勁。
隨後比亞迪股價一路攀升,王陽便逐漸減倉,直到2021年一季度高點,持股數已減少近200萬股。
到了2021年二季度階段性低位,王陽又一次加倉近50萬股,再一次把握到了2021年下半年的上漲行情,而後邊漲邊賣,直到今年一季度末持有比亞迪297.15萬股,相比於前期高點已減持了100萬股。
筆者採訪過王陽,性格耿直的他曾表示,“大多數人都喜歡在高光的時候來說你厲害,但其實你沒見我痛苦的時候”,就像這兩年新能源行情起來之後大家才關注到他,但他其實很早之前就在看新能源了。
比如,他在2016年就開始買入並堅定持有光伏龍頭,比如2019年他就開始推薦新能源汽車這個行業了。
而就在今年一季度末股價低位,王陽曾發表觀點:鋰電板塊逐漸進入配置區間。至於他是否佈局到了本輪行情,我們可以期待一下他二季報的持倉。
同樣在2020年6月行情之前就已經佈局了比亞迪的,還有萬家基金的黃興亮。
他在2019年3月開始管理萬家行業優選,接管後對比亞迪進行了小幅加倉,到了2020年一季度,黃興亮進行了史上最大幅度加倉——買入了近1000萬股,緊接著在2020年二季度末持股數達到最高峰——1547.47萬股,此後便一路漲、一路賣,算是吃到了一波不小的收益。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萬家行業優選這只基金今年以來下跌27.12%,業績排名墊底,多是被組合中其他個股拖累。由此可見,組合管理畢竟還是一個更全局的事情,一隻股票上的得失並不能保證組合整體的業績。
與王陽、黃興亮邊漲邊賣恰恰相反的是,東方新能源汽車的基金經理李瑞自2019年買入比亞迪以來一路漲、一路買,沒有明顯波段,一直順勢而為。
不過,買的早不見得買的好,雖然李瑞在2019年就關注到了比亞迪的投資機會,但當時他只是小幅買入了一點「觀察倉」,在2020年6月行情開啟前加倉兩次還算及時,但整個2021年下半年卻是一路追漲,包括在去年四季度高位,他依然在加倉。
加註新能源的結果是,李瑞管理的東方新能源汽車在去年四季度排名靠後,今年一季度淨值下跌17.47%,大幅跑輸業績基準,在一季度基金虧損榜中排名前列,直到最近業績才有所提升。面對行業回調,李瑞認為短期的問題總會過去,新能源車市場長期發展良好,2022年依然主要關注新能源車領域新技術的方向和變化[1]。
其實,李瑞似乎也沒有更多的選擇餘地。因為順勢而為的,不只是他,還有基民。
東方新能源汽車主題基金在行業熱火朝天的這兩三年裡,基金規模從不到3000萬一路飆升,到21年底時一度超過220億。做為一個在產品合同里寫著“投資於與新能源汽車主題相關的行業及上市公司的證券資產佔非現金基金資產的比例不低於80%”的主題型產品,湧入巨量新資金後,除了追漲新能源似乎也的確別無他法。
總之,無論是逆勢佈局或是順勢加倉,在比亞迪股價起伏的這兩三年裡,這幾位基金經理始終在場,從未拋棄。
02 追漲殺跌派
去年的雙料冠軍崔宸龍沒有在非常早期就發掘到比亞迪的投資機會,準確來說,崔宸龍是在2021年下半年這一輪行情開啟後,才開始重倉比亞迪的,並且兩次大幅加倉都發生在股價上漲之後,也就是2021年的三、四季度,屬於典型的“追高”。
而到了今年一季度,比亞迪股價回調期間,崔宸龍卻又開始“殺跌”。雖說前海開源新經濟這只基金較四季度增持了21萬股比亞迪,但是崔宸龍管理的另一隻基金——前海開源公共事業較上一季度減持了116萬股,總的來說,崔宸龍在今年一季度共減持比亞迪95萬股。
不過從公開觀點上來看,對於新能源汽車的投資機會,崔宸龍依然看好:“目前投資上還是堅持以電動化為主,智能化為輔的策略。”
作為崔宸龍的同事,曲揚在比亞迪上的操作可以算得上與他如出一轍,幾乎在同一時期“追漲殺跌”。
曲揚管理的前海開源滬港深在2021年二季度開始持有比亞迪,三季度上漲後加倉了200萬股,並在四季度高位略微加倉,隨後,卻在今年一季度下跌時就進行減倉。相較於上一季度,曲揚管理的基金共減持比亞迪116萬股,不過,比亞迪依然還是曲揚的第一大重倉股。
之所以曲揚和崔宸龍都在一季度對比亞迪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減持,可能也與一季度市場大幅波動、大量基民贖回基金份額有關,畢竟,不少基民去年都衝著崔宸龍“雙料冠軍”的名號買入了前海開源的基金。而數據顯示,上述兩隻基金的規模在一季度縮水了不少。
規模的縮水或是讓兩位基金經理都在一季度選擇減持了比亞迪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從重倉程度——比亞迪的淨值佔比來看,佔比都有所提升、在前十大重倉股中的排名也有所提前,這或許也是基金經理們在「被迫賣出」的同時,對具體個股判斷的有限表達。
03 中途離場派
而在早期重倉比亞迪的基金經理中,也有中途離場的人,比如2020年股基冠軍陸彬。
陸彬在2019年開始管理匯豐晉信低碳先鋒時,持倉中出現過比亞迪的身影,結果,他在2020年底股價上漲一波後清倉了,直到2021年第三季度,第二輪上漲進行到一半以後,他回過頭來以更高的價格、更重的倉位將比亞迪買了回來,而這回他選擇不再頻繁操作,而是穩穩地拿到了現在。
在新能源產業鏈上的勤奮耕耘,也讓他管理的匯豐晉信低碳先鋒取得了近1年排名第4、近2年排名第2、近3年排名第1的好成績。前幾天陸彬發表了對新能源汽車的看法,他認為當前新能源汽車的估值,處於過去3到5年間相對較低的區間,看好新能源車的長期需求[2]。
值得一提的是,前興全基金經理董承非,其實是最早重倉比亞迪的公募基金經理,但他卻錯過了這幾輪的大漲。
董承非首次買入比亞迪是在2011年三季度,2012年三季度到2015年二季度,比亞迪都在興全全球視野前十大重倉股之列。2015年三季度,市場大幅震盪,董承非減持了比亞迪,但在不久後的四季度他又再次加倉,將比亞迪買入了前十大重倉股,而到2017年二季度開始逐漸減倉,此後持股數僅有1.7萬股,直到2018年三季度完全清倉。
持股週期橫跨8年,董承非是長情的,只可惜他持有的這幾年裡,比亞迪的股價一直不溫不火,最終還是選擇將其賣出。
04 尾聲
2021年初,招商策略對市場行情提出過一個「自我強化上行期」的總結詞。說白了,就是市場的賺錢效應帶來了大量公募基金申購,持續的增量資金打入基金賬戶後,基金經理們不斷地加倉自己的重倉股,帶來了當時「公募重倉50」的自我強化。
而當這個趨勢調轉方向,踩踏式的「負反饋」也會給許多基金帶來規模、業績雙殺的壓力。
放在比亞迪的持倉上,業績上漲-大量申購-追高加倉的東方新能源汽車主題基金、業績下跌-大量贖回-殺跌減倉的前海開源新經濟,也絕不是個例。很多時候,提供了較高流動性的公募基金,在持倉上的「順勢而為」,既有基金經理的主動為之,也有份額變動的難為之處。
只有擺脫了這個困擾的巴菲特,才是那個做到了2008年首次買入後,14年裡對比亞迪(港股)持倉一股未動的人。
2020年疫情爆發之初,收到口罩的多年大股東向比亞迪致謝。(遠川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