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經濟學人》報導浙江大學：DeepSeek 背後，是一所令人矚目的中國大學

它以斯坦福大學為榜樣，地處科技重鎮杭州

一尊巨大的偉人雕像仍矗立在浙江大學的入口附近，見證著這座位於上海西南 175 公里（110 英里）處的東部城市杭州的變遷。

杭州最近經歷的變革是一場科技變革。人工智慧公司DeepSeek上個月推出的開創性模型震驚了國外的競爭對手，而這家公司正是在杭州發展起來的。它的創始人梁文鋒是浙大（浙江大學的簡稱）校友。浙江大學在國外仍然鮮為人知，但它卻是杭州充滿活力的新型科研人員和企業家生態系統的核心，這個生態系統以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矽谷為榜樣。

2 月 17 日，中國領導人在北京會見了一批科技企業家，這使得杭州的這個生態系統備受關注。其中包括馬雲，他於 1999 年在杭州創立了電子商務巨頭阿里巴巴。另一位是梁文鋒，他曾在浙江大學學習人工智慧，並在那裡初次涉足商業領域。中國領導人如此公開地讓馬雲重新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並會見梁文鋒，這無疑將推動杭州的發展。

近幾十年來，浙江大學發展迅速，購置了高端裝置，聘請了頂尖科學家。如今，約 7 萬名師生在學校的七個校區裡學習和工作，這些校區裡的建築外觀規整，周圍是湖泊和梅花樹。杭州和其他城市都表示希望將各自的大學轉變為 “創新生態系統”。浙江大學不僅已成為一個科研重鎮，更重要的是，它擅長將才華橫溢的年輕學生培養成為商業領袖。該校表示，到 2027 年將成為一所 “世界一流” 大學。校友們稱，浙江大學以斯坦福大學為榜樣，而不是以北京和上海那些中國最負盛名的高校為參照。

根據 QS 世界大學排名對聲譽和學生體驗的綜合評估，浙江大學在全球排名第 47 位。然而，從某些指標來看，這所大學已經超越了世界上的許多頂尖高校。根據最新的萊頓大學排名（該排名衡量研究成果的數量），浙江大學目前發表的科學論文數量超過其他任何一所大學。在發表的論文進入所在領域前 10% 的數量方面，它僅次於哈佛大學。

根據研究機構胡潤研究院對資產超過 50 億元人民幣（7 億美元）的富豪的排名，浙江大學的校友中有不少是中國最富有的企業家。其中包括電子商務巨頭拼多多的創始人黃崢，以及電子業大亨段永平。

近幾個月來，浙江大學在創業方面的聲譽達到了新的高度。中國國內都在熱議杭州的 “六小龍”，這是一批發展迅猛的初創企業，其中有三家是由浙江大學的校友創辦的。“深度求索” 就是其中之一。另一家是摩爾芯雲（Manycore Tech），這是一家 3D 設計軟體公司，於 2 月 15 日宣佈計畫今年在香港上市。還有深度機器狗科技公司（Deep Robotics），專門研發用於巡邏和救援行動的機器狗（見開頭圖片）。

浙江大學取得成功有三個因素。首先是它吸引和培養人才的能力。儘管在中國，許多學生渴望獲得一份穩定的政府工作，但浙江大學長期以來吸引了更多敢於冒險的人，他們積極參加創業比賽，在比賽中向學校展示自己的商業創意以獲得資金支援。該校的教授們也很特別，他們鼓勵學生涉獵不同學科以激發創意，並努力營造一種他們稱之為 “容錯” 的氛圍。

黃超宇上高中時，為自己的寵物魚製作了一個溫控魚缸。如今，21 歲的他是浙江大學材料科學專業的本科生，他和導師一起創辦了一家公司，旨在生產一種生物 “膠水” 來幫助傷口癒合。他說，純理論研究對取得突破很重要，但 “要真正改變社會，就需要產業的支援”。黃超宇參加了一個特殊的班級，這個班級於 1999 年首次開設，旨在幫助理科學生瞭解創業知識。這個班級在一個共享的工作空間裡上課，那裡有一個造型時尚的白色機器人，旁邊的海報上寫著鼓勵學生 “敢於創新”。學校管理人員稱，平均而言，這個班級五分之一的學生在畢業後五年內就會創辦自己的公司。校友們會幫助他們尋找資金、實習機會和人脈資源。

許多教職員工也會創辦公司。中國的大學通常不太願意看到教師們因商業活動而分散學術研究的精力。但浙江大學的管理人員金一平表示，幾十年來，浙江大學一直在幫助科學家將他們的研究成果商業化。2009 年，學校為此專門成立了一個機構。深度機器狗科技公司由浙江大學工程師學院的教授朱秋國營運。他的同事高超經營著一家公司，用先進材料石墨烯生產紡織品。

浙江大學取得成功的第二個因素是地理位置。杭州是一座宜居的城市，運河穿城而過，乘火車到上海只需 45 分鐘，但與首都的政治中心相距甚遠。杭州的政治氛圍不濃，這為 1978 年改革開始後私營企業的重新崛起留出了空間。在杭州的百強企業中，82 家是民營企業，這在中國大陸的大城市中佔比很高。杭州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幾乎是全國平均水平的兩倍。

馬雲的公司阿里巴巴在這裡創立，這也產生了一定的影響。浙江大學稱阿里巴巴是 “好鄰居、好夥伴、好朋友”。2017 年，馬雲向浙江大學的一家附屬醫院捐贈了一大筆款項。2023 年，阿里巴巴將其量子計算實驗室捐贈給了浙江大學。近十年來，阿里巴巴和浙江大學聯合營運著一個研究中心，專注於電腦視覺等他們所謂的 “前沿技術” 研究。該中心接收來自浙江大學的實習生和博士後，並幫助他們在行業內找到工作。

投資者、浙江大學校友張潔表示，第三個因素是杭州的官員以務實高效著稱，他們不要求特殊照顧，也不搞吃喝應酬。這使得年輕的大學畢業生更容易創辦公司。一位當地企業家指出，大多數政府服務都可以通過一款應用程式來辦理。官員們青睞科技公司。如果擁有博士學位的初創企業創始人搬到杭州，政府會為他們提供高達 1500 萬元人民幣的資金支援。

其他大學也在試圖複製杭州的成功模式。北京的清華大學培養了大量人工智慧領域的人才，其中許多人被 DeepSeek 公司聘用。位於廣州的華南理工大學與中國的電動汽車行業有著密切的聯絡。但北京大學的經濟學家姚洋指出，杭州的這種成功模式很難複製。而且人才往往會集中在少數幾個地方，而不是分散到很多地方。

走向全球

在全球競爭中，浙江大學仍然面臨著挑戰。其中一個問題是，它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政府的資金支援。到目前為止，這對學校的發展很有幫助，但這也使學校受制於政府優先事項的變化和財政限制。校友們雖然慷慨解囊，但要建立起像斯坦福大學 360 億美元那樣的捐贈基金不太可能。而且即便有了捐贈基金，學校在資金的使用上也必須聽從政府官員的安排。

與國外的同行相比，浙江大學的教職員工和學生中，來自中國以外的人很少。該校從美國大學挖來了一些精英研究人員（包括去年從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挖來的明星數學家孫崧），但他們大多是華裔。與西方的政治緊張關係也不利於學校的國際化發展。

儘管存在這些問題，哈佛大學商學院的中國問題專家柯偉林（William Kirby）表示，浙江大學的發展表明 “全球高等教育的格局正在發生巨大變化”。今年 1 月，中國發佈了一項計畫，目標是到 2035 年成為 “具有全球影響力的教育強國”。不久前，這個目標看起來還過於雄心勃勃。如今，像浙江大學這樣的高校讓這一目標變得似乎很有可能實現。 (歌伶的智富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