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12月降息真的懸了嗎？

鮑爾在上周的議息會議上拋出一個重磅炸彈——12月降息遠非板上釘釘，此言一出FedWatch對12月不降息機率的預測瞬間飆升到30%以上。那麼到底有多少人反對才會讓鮑爾發出如此警告呢？

在對10月議息會議前後各位聯準會高官的發言進行梳理後，筆者認為答案是：至少7個。這些人又大致可以分為兩類：

• 既反對12月降息，也反對10月降息的鐵鷹派。
• 可能反對12月降息，但不反對10月降息的偏鷹派。

鐵鷹派四人組

既反對12月降息，也反對10月降息的鷹派一共有以下四人：

• 堪薩斯聯儲行長Schmid，其為2025年FOMC票委，因主張利率不變而在10月議息會議上投出反對票。10月31日，Schmid在堪薩斯聯儲官網發文解釋了其投反對票的邏輯：就業雖然有問題但還不嚴重，真正要命的是通膨高位運行的時間過長（將近4年），為了控制通膨，應當保持偏緊的貨幣政策，但是包括美國股市、企業投資等種種跡象表明當前的貨幣政策不夠緊，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降息，不但對於解決就業問題用處不大，還會過多地增加通膨風險，因此他投出了反對票，且認為從目前的情況看，12月也無需降息。
• 達拉斯聯儲行長Logan，其為2026年FOMC票委。在10月31日的演說中，Logan明確表示其反對10月降息，其核心論點在於通膨超出聯準會的目標值（2%）太久了，繼續降息可能會削弱市場對聯準會控制通膨意願的信心。至於就業市場，Logan認為確實存在風險，但總體仍可控。一面是岌岌可危的通膨預期，另一面是可控的就業風險，因此Logan認為不應當繼續降息。
• 克利夫蘭聯儲行長Hammack，其為2026年FOMC票委。同樣在10月31日，Hammack也表達了其反對10月降息，其觀點與Schmid類似，當前的利率已經談不上緊，而控制通膨仍需要偏緊的貨幣政策。
• 亞特蘭大聯儲行長Bostic，其為2027年FOMC票委。從今年早些時候開始，Bostic就一直認為年內應只降息1次，因此在9月降息之後，Bostic認為已經沒有必要繼續降息。在Bostic看來，通膨問題仍遠未解決，因此保持偏緊的貨幣政策是有必要的。順便一提，亞特蘭大聯儲的GDPnow模型對美國第三季度GDP年化增速的最新預測（10月27日）為3.9%，如此高的GDP增速還需要降息嗎？

偏鷹派的有那些？

可能反對12月降息，但不反對10月降息的鷹派一共有以下幾人：

• 聖路易斯聯儲行長Musalem，其為2025年FOMC票委，對於10月議息會議降息25BP的決議，他投了贊成票。但在10月議息會議前的兩次公開發言中，Musalem均表示繼續降息的空間較小，因為通膨仍是聯準會必須解決的問題，在10月繼續降息後，如果沒有資料支撐，其很可能不會支援12月繼續降息。
• 芝加哥聯儲行長Goolsbee，其為2025年FOMC票委，對於10月議息會議，他也投了贊成票。其上一次公開發言是9月30日，在該次發言中，他在對就業關注的同時，著重表達了對通膨的擔憂，他認為越來越多的行業出現了通膨跡象，且黏性較強的服務業通膨也在上升。考慮到Goolsbee對通膨風險的側重，其很有可能不支援12月繼續降息。
• 聯準會理事Barr，作為聯準會理事其是FOMC常任票委，在10月的議息會議中Barr也投了贊成票。Barr上次公開演說為10月9日，在該次演說中，Barr對通膨和就業風險都進行了強調，對就業風險的擔憂是他支援10月降息的基礎。但是在10月再次降息之後，其對通膨的擔憂可能再度佔據上風，Barr較為關注關稅，其主張雖然關稅造成的通膨不及預期，但通膨持續上行這一事實本身可能會造成通膨預期脫錨，因此不應過早忽視關稅對通膨的影響。

筆者認為，鷹派和偏鷹派總體上都認可一個判斷：通膨風險總體上仍高於就業風險，因此在是否應該降息這個問題上他們都較為謹慎 。

但兩派的分歧在於短時間內就業風險是否需要避險，認為需要避險的偏鷹派支援10月降息，而認為不需要避險的鷹派反對10月降息。

鷹鴿圖

在此前的文章聯準會10月降息前景——“聯準會鷹鴿圖”10月13日更新中，筆者已經提出應當動態地看待聯準會官員的貨幣政策態度，因為無論是美國的經濟資料，還是利率水平都是動態變化的。

在10月已經降息25BP的情況下，筆者將可能支援12月繼續降息的視為中立偏鴿，明確支援12月繼續降息的視為鴿派，可能反對12月繼續降息的視為中立偏鷹，明確反對12月繼續降息的為鷹派。

根據聯準會官員發表的最新觀點，更新“鷹鴿圖”如下：

可見，反對或者可能反對12月降息的合計有7人，其中2025年票委4人，再考慮到仍有大量官員仍處偏搖擺的中立態度，確實12月降息還遠稱不上板上釘釘。

不過筆者認為12月降息的機率仍很高，鴿派的力量仍有優勢，一定會支援降息的至少有三人：Miran、Waller和Bowman，均為聯準會理事。而鮑爾本人對通膨的擔憂相對有限，其可能會支援繼續降息25BP，而紐約聯儲行長Williams、聯準會副主席Jefferson、聯準會理事Cook大機率會跟隨鮑爾的決定，因此支援12月繼續降息的預計仍不低於七票，已經超過半數。

下附本次“鷹鴿圖”明細：

分歧背後的另一層原因

對於簡單且客觀的問題，不同的人比較容易達成一致。但是對於複雜且帶有主觀性的問題，不同的人就很容易產生分歧，而經濟問題就是這類問題。

在川普反套路的政策下，美國的經濟問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因此聯準會的官員對美國經濟的看法產生分歧就更加不足為奇了。

那麼如何彌合分歧？答案之一是依靠經濟資料，特別是被奉為“金標尺”的美國官方經濟資料。如果資料能清晰地顯示出經濟趨勢（例如爆冷就業資料鎖定聯準會9月降息），即使是最鷹派的聯準會官員也會改變自己的看法。

但在10月1日美國聯邦政府陷入停擺後，多項官方經濟資料延遲發佈，聯準會官員對經濟形勢的評估不得不更多依賴主觀的判斷，這就必然導致分歧的加大。

最樂觀的情況下，美國聯邦政府停擺可能在本周結束。但是10月的CPI資料已經幾乎確定無法發佈，9月和10月的就業報告能否順利發佈依然存疑，在這樣的情況下，聯準會的12月議息會議（12月9日—10日舉行）可能仍然無法依靠官方資料判斷通膨和就業風險，鷹派對通膨的擔憂將會很難消弭，因此在12月議息會議上確實可能會有不少人反對降息。 (聊聊F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