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準會
鮑爾最後一場發佈會,幣圈聽見了什麼?
4月29日,利率沒動。聯準會把聯邦基金利率繼續按在3.50%到3.75%。沒有降息,沒有加息,結果完全符合預期。但市場聽到的不是“按兵不動”。它聽到的是:通膨還高,油價還亂,關稅衝擊還沒消化,聯準會內部開始吵起來,鮑爾也不打算立刻離場。這是鮑爾作為主席的最後一場新聞發佈會,也是凱文·華許若接手前,市場第一次看清這張爛攤子。對幣圈來說,真正的問題不是鮑爾走不走。而是錢還便不便宜。01. 利率沒動,錢先跑了會議前,比特幣還在7.7萬美元附近晃。說強,不算強;說弱,也不弱,畢竟4月初還在6.5萬美元附近趴著。市場原本想交易的是一個熟悉劇本:聯準會先暫停,隨後給降息留門,股票和加密資產繼續往上蹭。結果門沒關,但門口站了一排保安。鮑爾說,貨幣政策沒有預設路線,接下來還要看資料、前景和風險平衡。翻譯成人話就是:別急著把降息寫進價格走勢圖裡。現貨比特幣ETF資金先給了反應。據SoSoValue資料,4月28日,美國現貨比特幣ETF淨流出8967.54萬美元。4月29日東部時間,淨流出擴大到約1.38億美元,已經是連續第三天流出。這不是什麼史詩級踩踏,但訊號很清楚:機構不願意在聯準會交接、通膨回頭、油價上衝的時候繼續加槓桿。這類資金很少因為一句話就徹底轉向,但它會先減速。尤其是在宏觀還沒給出明確方向的時候,少買一點,本身就是態度。比特幣守著7.5萬美元一線,以太坊在2300美元附近來回試探。價格看起來還沒崩,但資金已經開始縮手。02. 四張反對票,比不降息更難看這次會議表面上只有一個結果:維持利率不變。8票贊成,4票反對。Stephen Miran想立刻降息25個基點;Beth Hammack、Neel Kashkari和Lorie Logan支援不動利率,但反對在聲明裡繼續保留偏向寬鬆的暗示。一個人嫌降得太慢,三個人嫌話說得太軟。這不是鷹派和鴿派各站一邊,而是所有人都同意先別動手,卻已經開始為下一拳打向那裡爭吵。美聯社報導稱,這是自1992年10月以來最多的一次反對票。換句話說,華許還沒正式坐上主席台,就已經看到一張分裂的委員會。對股票和加密資產來說,這比單純“不降息”更麻煩。現在利率按住不動,通膨往上拱,官員意見還不一致。每一份通膨和就業報告,都可能把市場預期重寫一遍。市場最怕的不是鷹派,也不是鴿派,而是你不知道下一次會議裡誰會突然跳出來改劇本。幣圈最擅長講宏大敘事,但價格很多時候只服流動性。當流動性路徑變成一團霧,再漂亮的敘事也會先被打折。03. 鮑爾真正潑的冷水,是通膨美國3月失業率4.3%,變化不大;聯準會偏愛的通膨指標同比3.5%,核心通膨同比3.2%。這兩個通膨數字,都還壓在聯準會2%目標上方。一邊是中東衝突推高全球油價,一邊是關稅繼續往商品價格里傳導。鮑爾說,聯準會一直假設關稅會帶來一次性價格上漲,然後隨著時間消失,但接下來兩個季度必須看到它真的發生。他的意思很直白:理論上,央行可以穿透短期油價衝擊;現實裡,油價衝擊還沒走完,通膨又已經高於目標好幾年,所以現在還不是閉眼降息的時候。這句話砸到幣圈,就是另一種版本:別把“暫停加息”當成“馬上放水”。過去幾年,宏觀一疼,市場就開始幻想降息;股票和幣一跌,大家就開始幻想聯準會出來救市。但這次通膨來自油價和關稅,降息可能救資產價格,也可能把通膨預期再點著。所以它只能等。等待,對高槓桿市場來說就是一種懲罰。只要實際利率不下來,持倉成本就在那裡。對幣圈來說,這比一句“暫不降息”更難受。因為它不是短痛,而是把牛市最想要的那根水管繼續擰緊。04. 華許不是幣圈救世主很多人把凱文·華許可能接棒,解讀成加密市場的新利多。理由不是沒有。他被認為更理解市場訊號,也曾把比特幣視為一種重要資產和政策壓力表。他在參議院聽證會上反對聯準會直接向普通人發行數字美元,這對私營穩定幣不是壞消息。但如果你因此以為華許一上來就會給幣圈開香檳,那就想簡單了。如果華許最終接手,他接到的不是一台新機器,而是一個正在冒煙的儀表盤:通膨仍高,油價擾動,關稅沒有完全消化,四張反對票也擺在桌面上。更關鍵的是,鮑爾沒有真正離開。他明確說,5月15日主席任期結束後,會繼續以理事身份留任一段時間。美聯社報導提到,這將是1948年以來首次有前任聯準會主席繼續以理事身份留在董事會。這對比特幣有兩面。一面,央行獨立性被政治壓力撕扯,會讓一部分人重新相信“非主權資產”的意義。另一面,敘事不能替你支付融資成本。如果利率繼續高、通膨繼續黏,市場交易到的可能不是“懂幣主席”,而是“更難預測的聯準會”。換句話說,華許可能給幣圈帶來更友好的長期想像,但短期定價權仍然在通膨和利率手裡。這就很幣圈。利多是真的,利空也是真的。05. 小結長期的門也沒關。《數位資產市場清晰度法案》已經過了眾議院,官方狀態是轉至參議院銀行、住房和城市事務委員會。它試圖給美國加密資產監管重新劃線:讓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在加密資產交易上承擔更核心角色,同時保留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在部分發行和交易環節的權限。穩定幣也被放進了更正式的政策討論。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在4月8日的報告裡說,按常規假設,禁止穩定幣收益,只會讓銀行多放出21億美元貸款,約等於總貸款的0.02%,但使用者會少拿到約8億美元好處。即使用最激進的假設,把穩定幣市場放大到當前規模約6倍,額外貸款也只是5310億美元,對應銀行貸款增加4.4%。這些都是長期利多。但短期看,所有故事都要先過聯準會這一關。鮑爾最後一次站在主席台上,沒有給市場留下一個漂亮句號。他留下的是一個更現實的問題:當加密市場終於快要被制度接住時,它能不能先熬過一段更貴的錢?錢沒走遠,只是變貴了。 (白話區塊鏈)
澤平宏觀—聯準會暫停降息,華許來了
4月30日,聯準會4月決議維持聯邦基金利率3.5%-3.75%不變,符合預期。本次會議背景特殊:美伊衝突超兩月,油價飆升62.8%;鮑爾最後一次主持FOMC,卸任後將留任理事;新主席華許確認接任。具體分析如下:1、維持利率不變,內部暴露出罕見分歧。本次為2025年底來連續第三次暫停降息。僅米蘭支援降息25基點,3位委員反對在聲明中保留寬鬆傾向暗示,是自1992年以來政策會議上反對人數最多的一次。按兵不動邏輯是:能源價格同比大漲12.6%致通膨抬頭,但核心CPI尚溫和,未達加息閾值;就業市場謹慎均衡,非農超預期、失業率下降,但主因勞工供給收縮而非需求拉動;美伊局勢僵局迫使政策觀望。2、鮑爾表態中性,但聲明整體釋放鷹派訊號。鮑爾會上稱加息降息門檻相當,無需急於轉向。但會議聲明明顯偏鷹:首次將中東局勢納入考量,定調通膨仍處高位、且部分受能源價格上漲驅動,明確“中東局勢令經濟面臨高度不確定性”。此外,鮑爾留任理事形成內部制衡,影響降息節奏。3、資產定價偏鷹,波動有限。此前市場已有預期,決議後美元指數小幅走強,美債收益率走高,黃金等非美資產承壓;納指受科技股財報季拉動微漲。後續資產重點在油價和美國經濟。4、下半年降息門檻較高,重點關注華許新框架。中東局勢反覆推高降息門檻、3月CPI同比已達到3.3%;FOMC內部三位委員反對保留降息傾向,華許上任初期面臨票委制衡,下半年降息門檻較高。但華許的新框架利於降息,一旦油價回落拐點出現、通膨放緩,降息仍易兌現。儘管他在聽證會上對維護獨立性態度審慎,但白宮壓力客觀存在。華許主張縮表換降息;弱化對滯後資料(如季度點陣圖)的依賴;改用“截尾均值”衡量通膨,剔除價格波動最極端的品類來過濾短期噪音。加息機率較低但需要警惕,若能源價格因衝突升級而再次飆升,導致通膨預期徹底脫錨,聯準會為維護公信力,也存在被迫重啟加息可能。5月2日晚,我將發佈最新大勢研判,下方預約。 (澤平宏觀展望)
聯準會“鮑爾時代”結束,最後的道別詞是“下次不再見”!經歷疫情大考,與川普反目,任職8年,他功過幾何?
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鮑爾在29日舉行的新聞發佈會上表示,在自己聯準會主席任期於5月15日到期後,他將繼續留任聯準會理事一職。鮑爾表示,“我擔憂的是針對聯準會的一系列法律攻擊,這些行為威脅到我們不受政治因素干擾實施貨幣政策的能力。”他還表示,擔心這類衝擊正在損害聯準會的公信力。“留任理事期間我將保持低調。”他說,“聯準會永遠只有一位主席。當凱文·華許宣誓並就任後,他就是唯一的主席。”美國媒體將其表態解讀為他在暗示自己不會成為聯準會的“影子主席”。在任期最後一場發佈會尾聲,鮑爾向記者們道別“下次不再見”,隨即轉身離場。4月29日,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鮑爾在華盛頓舉行的記者會後離開。圖片來源:新華社記者 李睿 攝鮑爾將留任聯準會理事 川普:他在別處根本找不到工作據央視新聞4月24日報導,美國司法部撤銷了一項針對聯準會及其主席鮑爾的刑事調查。此項調查的終結掃清了下任聯準會主席人選華許確認程序上的障礙。鮑爾表示,這場法律紛爭讓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留任,直至相關威脅得到徹底、透明的解決。鮑爾的理事任期將於2028年1月結束。一般而言,聯準會主席卸任後會同時辭任理事一職。上一次留任理事的聯準會主席還要追溯到1934年-1948年擔任聯準會主席的Marriner Eccles,他在辭去聯準會主席後又繼續擔任了3年理事。鮑爾與Eccles都面臨過相似挑戰:白宮對貨幣政策施加政治壓力。當時,杜魯門總統曾施壓聯準會維持低利率,藉以壓低政府的借貸成本。Eccles留任後,雙方的衝突最終促成了1951年財政部-聯準會協議。該協議為兩大機構劃定了清晰邊界,正式確立了聯準會的獨立性。鮑爾留任聯準會理事,意味著他仍能以理事身份繼續影響委員會決策。這也意味著下一任聯準會主席華許接替的是米蘭的理事職位。如此,在聯準會理事會7名理事中,川普提名的有3人:華許、沃勒、鮑曼。米蘭由於此前任期已到期,將在華許上任後離任聯準會理事。對於鮑爾留任理事,美國總統川普在社交媒體上寫道:“‘為時已晚’鮑爾賴在聯準會不走,無非是因為他在別處根本找不到工作。”就在同一天,川普提名的聯準會主席接班人凱文·華許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以13票贊成、11票反對的結果獲得通過,掃清了通往主席寶座的關鍵障礙。此次投票呈現出鮮明的黨派劃線特徵,共和黨全員支援,民主黨一致反對。民主黨議員擔憂華許可能成為白宮的政治傀儡,削弱聯準會的獨立性。新任聯準會主席上任後,是否會調整政策溝通方式、是否會改變對降息路徑的判斷,均存在較大變數。而鮑爾雖選擇繼續留任理事,但其角色與影響力如何演變,同樣存在不確定性。經歷疫情“大考”,與川普“反目”任職8年,鮑爾功過幾何?時間回到2018年,川普在其首個總統任期內提名鮑爾為聯準會主席。當時,鮑爾與華許均為川普考慮的人選,但鮑爾最終獲得提名。自接掌聯準會以來,鮑爾的核心使命始終是平衡“物價穩定”與“充分就業”。而如今隨著主席任期即將屆滿,他的成績單究竟成色幾何呢?從歷史維度看,在1977年美國國會確立聯準會“雙重使命”後的六任主席中,鮑爾交出的其實是一份極具反差的答卷:他任內的平均失業率處於這歷任主席中最低,但平均通膨率卻高居第三。回顧這八年,新冠疫情顯然是鮑爾職業生涯中最大的分水嶺。每一位聯準會主席都必須帶領央行應對當時的經濟挑戰。鮑爾任期內面臨的最大障礙則顯然是新冠疫情的爆發及其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疫情徹底顛覆了聯準會的貨幣政策。2020年之前,聯準會決策者主要擔憂通膨過低,並致力於將通膨推升至聯準會2%的年度目標。但隨著疫情導致供應鏈癱瘓,以及政府向美國民眾發放數兆美元刺激資金,通膨率飆升,聯準會不得不上調基準利率以抑制通膨。根據統計,以PCE物價指數衡量的通膨率在鮑爾任期內平均為3%,高於聯準會2%的通膨目標,也高於葉倫、伯南克和格林斯潘執掌聯準會時的通膨水平。在此期間,聯準會在2021年-2022年對“通膨只是暫時性”的誤判,曾一度飽受業內質疑。事實上,即便是在鮑爾任期的最後一年,聯準會抗通膨的努力依然顯得步履維艱。川普關稅正使通膨頑固地保持在2%目標以上,美國與伊朗的戰爭則通過推高能源價格放大了通膨擔憂。在此期間,鮑爾本人也遭到川普多次攻擊、威脅。而相比於在通膨方面糟糕的成績單,鮑爾在穩就業方面的表現則堪稱出色。雖然美國失業率曾在疫情期間激增,但隨後幾年跌至50年來的低點。2025年,受企業領袖對貿易政策的不確定性影響,招聘放緩,失業率小幅上升,但截至3月,4.3%的失業率按歷史標準衡量仍處於相對較低的水平。目前,涵蓋鮑爾任期最後數月的經濟資料尚未出爐,但不太可能對上述平均值產生太大影響。Brean Capital首席經濟學家John Ryding在一篇評論中寫道:“從通膨資料來看,他的成績並不算太好……在雙重使命的勞動力市場方面,鮑爾主席的成績最為出色,但在穩定物價方面則遠非如此。” (每日經濟新聞)
魯比尼:即將面臨殘酷現實的凱文·華許
魯比尼:即將面臨殘酷現實的凱文·華許既然凱文·華許已被提名為聯準會下任主席,我們也是時候探討一下他所領導的聯準會將與現任有何不同了。美國總統川普曾明確表示想要一位能推動降低政策利率以刺激經濟並支援其更廣泛議程的聯準會主席。但華許歷來持貨幣鷹派立場,即便在2008年後通縮周期的最低谷時也依然對過度通膨風險表示擔憂。此外他屬於共和黨主流派全球主義者,支援自由貿易和移民,而非奉行貿易保護主義和本土主義的“讓美國再次偉大”意識形態信徒。那麼川普為何會選擇他?除了需要安撫因其攻擊聯準會獨立性而受驚的市場外,另一原因可能是華許認為人工智慧等技術創新將抑制通膨,從而對降低政策利率表示認可。凱文·華許資料圖。但這裡存在一個矛盾:如果人工智慧可以抑制通膨,那它將通過提升GDP和生產率來實現這一點,意味著雖然較低的通膨水平暗示名義政策利率可能會有所下降,(剔除通膨因素後的)平衡實際利率和實際長期利率仍需要上調。因此總體而言,人工智慧未必能成為制定更低中性聯邦基金利率的合理依據。如果華許和川普在聯準會理事會中的另一個盟友斯蒂芬·米蘭對此持有不同的見解,那他們可能會遭遇一個並不愉快的驚喜。第二個可能原因在於華許曾公開支援信貸寬鬆政策。但此舉同樣存在隱患。隨著另一位川普任命的官員米歇爾·鮑曼掌管銀行監管,華許領導的聯準會可能會加速放寬信貸條件,那怕這可能助長信貸和資產泡沫。而在市場已經出現泡沫跡象、槓桿率居高不下、私人信貸動盪不安的情況下,此舉反而可能破壞金融穩定。華許認為縮減聯準會資產負債表將使之可以更大幅度下調政策利率,理由是量化緊縮會導致金融條件收緊。但他的這一觀點完全錯誤。在2008年後的政策體制下,向銀行支付的超額準備金利率實際已經抵消了這些準備金對信貸擴張及金融環境的影響。正因如此,聯準會才能在未引發金融環境收緊的情況下將資產負債表縮減25%。因此也沒有理由認為,更多量化緊縮能為大幅降低政策利率提供依據。華許對當前充裕準備金制度的反對立場終將反噬自身。畢竟近期激進的量化緊縮政策已使回購和貨幣市場承受巨大壓力,迫使聯準會不得不在去年12月轉而採取後門操作式量化寬鬆(通過購買短期票據和逆回購操作)。如果華許真想避免新一輪緊急量化寬鬆,他就該支援而非反對充裕的超額準備金。若他此刻未能看清這一點,下次金融壓力來襲時必將恍然大悟。此外,華許暗示可能支援聯準會與財政部達成新協議,進一步將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及公共債務管理脫鉤。這可能意味著縮減聯準會資產負債表,轉而購買短期國債而非長期債券——這與全球金融危機前的做法一致。但暫且不論此舉可能逐步廢除當前的充裕儲備金體制,聯準會進一步減持長期債券的做法將迫使財政部加倍推行其“積極國債發行政策”,這意味著加大力度去操縱長期債務和抵押貸款支援證券市場。事實上,聯準會與財政部的新協議可能催生更多後門操作式的積極國債發行並加劇貨幣與財政政策的混淆——這恰恰與其宣稱的目標背道而馳。華許或美國財長貝森特是否考慮過這些風險?華許還譴責聯準會將“職能範圍”擴張至金融穩定、氣候變化和不平等領域。但金融穩定理應是聯準會的核心目標,尤其當其他政策可能導致過度信貸寬鬆時。此外鑑於氣候變化可能通過房地產等領域大量潛在困境資產、減值資產或擱淺資產影響金融穩定,簡單忽視該問題實屬不妥。而面對多數家庭勉強維持生計、少數特權階層卻日益富有的“K形復甦”,忽視不平等問題可能釀成大錯,尤其是在人工智慧加劇這種分化之時。所幸聯準會主席並非一位絕對君主。華許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12票中僅佔一席。儘管他是“同輩之首”(即平等者中的首席),卻無法脅迫委員會屈從其意志。在華許部分公開立場存在謬誤的情況下這對市場實屬利多。此外,近期經濟資料表明美國經濟增速仍高於潛在水平——事實上在去年經歷小幅放緩後今年的增速甚至可能加速——而通膨率仍頑固地高於聯準會2%的設定目標。因此即便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在2026年已初步擬定的單次降息也可能缺乏依據。當其他風險浮現——例如與伊朗的持久戰爭推高油價,進而對通膨及通膨預期形成上行壓力——聯準會很可能面臨加息而非降息的局面。一旦確認任命,華許將迅速面臨現實考驗。他作為一名專家學者所表達的觀點,恐怕難以在真實的市場與地緣政治環境中存活。(作者係哈德遜灣資本管理公司高級經濟策略師、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經濟學榮譽教授)■ (New Economist)
聯準會“交接班”最後的懸念:鮑爾去留,事關美聯儲控制權
鮑爾的一個決定,將決定川普能否掌控聯準會。隨著司法部宣佈終止對聯準會主席鮑爾的刑事調查,其繼任者Kevin Warsh的參議院確認程序重回正軌。但聯準會權力格局的最終走向,仍懸於一個尚未解答的問題:鮑爾是否會在5月15日卸任主席後,繼續留任聯儲理事會成員,直至其理事任期於2028年1月屆滿?這一選擇將直接決定川普能否在七人理事會中獲得工作多數席位,進而對聯準會的機構獨立性產生深遠影響。據華爾街日報27日報導,鮑爾的去留,牽動的不僅是個人仕途,更是聯準會理事會的權力天平。川普在第一任期內已任命Michelle Bowman和Christopher Waller兩位現任理事,Warsh確認後將佔據第三席。若鮑爾同時離開,川普將在七人理事會中握有四票,形成工作多數。司法部上周五宣佈暫停對鮑爾的刑事調查。此前一直是Warsh提名程序中關鍵阻力的共和黨參議員Thom Tillis周日表示,他已獲得司法部保證,認定調查實際上已告終結,隨即宣佈支援Warsh提名,為參議院在5月15日前完成確認掃清障礙。然而,代理司法部長Todd Blanche在同一檔電視節目中措辭模糊,暗示調查仍處於活躍狀態,並指出聯儲監察長正在對建設成本展開審計。這一表態令鮑爾自己設定的"調查徹底終結"門檻是否已經滿足,仍存爭議。刑事調查陰雲未散,鮑爾門檻難以釐清鮑爾在3月的新聞發佈會上明確表示,他留任的最低條件是刑事調查必須“徹底終結,且具有透明度和終局性”。司法部的最新表態能否滿足這一標準,目前仍不明朗。Tillis指出,司法部對聯邦法官3月裁決的上訴仍在推進,但範圍僅限於保留傳票權力,並不涉及重啟對聯儲的調查。他在NBC《會見媒體》節目中表示,鮑爾或許希望等待該上訴程序走完再作決定,這可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代理司法部長Blanche的表態則進一步增添了不確定性。他提及聯儲監察長正在對建設成本展開審計——該審計正是去年應鮑爾本人要求啟動的——並表示"將視審計結果而定"。前鮑爾高級顧問、現供職於Piper Sandler的Kurt Lewis在周一致客戶報告中指出,Blanche的措辭意味著,即便Tillis認為調查已結束,鮑爾自己設定的門檻也未必已經滿足,鮑爾至少在調查完全了結之前留任理事會的機率因此上升。去留兩難:個人意願與機構責任的博弈瞭解鮑爾的人士表示,在聯儲工作近14年、擔任主席長達8年之後,他本人迫切希望回歸私人生活。但問題在於,在川普政府持續施壓的背景下主動離開,可能在客觀上為這場壓力運動背書——而這恰恰是鮑爾過去一年來竭力抵制的。鮑爾的前高級顧問Jon Faust今年早些時候表示,鮑爾只會在"極度不情願、深感失望"的情況下選擇留任,且前提是他相信自己的席位是阻止政府損害聯儲獨立性的關鍵所在。"留下來看起來是政治行為,又能帶來什麼好處?"Faust說。前拜登政府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Jared Bernstein則持相反立場。他認為,Warsh經過合法確認程序,有權在聯儲留下自己的印記,"讓新任CEO和前任CEO同時坐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本身就是一種糟糕的機構慣例"。他同時表示,保護聯儲獨立性的責任不應完全落在鮑爾一人肩上,"鮑爾有權利繼續自己的生活"。理事會席位數學:獨立性的真正戰場圍繞鮑爾去留的爭論,最終指向一道關鍵的算術題。目前,川普在第一任期內任命的Bowman和Waller已佔據理事會兩席,Warsh確認後將增至三席。若鮑爾離任,川普將獲得第四個席位,在七人理事會中形成工作多數。前聯儲高級經濟學家、現供職於彭博經濟研究和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David Wilcox警告,危險並非獨立性的逐步侵蝕,而是一旦總統獲得願意配合的多數席位,可能採取激進舉措拆解聯儲的傳統架構,包括試圖罷免地區聯儲行長。他指出,若鮑爾留任,這一算術將變得更加困難,也可能強化其他任期延伸至2028年之後的理事的立場。值得注意的是,鮑爾是理事會中唯一一位由兩黨總統先後任命的理事——歐巴馬任命其為理事,川普在第一任期將其擢升為主席,拜登再度任命其連任。Wilcox表示,若鮑爾離開,其繼任者可能加速理事會投票沿黨派任命路線分裂的趨勢,而這一趨勢已在華盛頓其他多成員監管機構中蔓延。現代聯儲主席卸任後留任理事會的先例極為罕見。唯一的例外是Marriner Eccles——1934年至1948年間擔任聯儲主席的他,在卸任後應杜魯門總統要求繼續留任理事會三年,並在此期間主導了一場與杜魯門政府關於利率設定權的正面交鋒,這場對抗最終奠定了聯儲現代獨立性的基礎。具有歷史意味的是,此次引發對鮑爾刑事調查的聯儲總部大樓翻新項目,正是以Eccles命名的。 (華爾街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