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反擊戰：用魔法打敗魔法

進入11月，美國民主黨突然“贏麻了”。

當地時間11月4日，美國多場地方選舉落下帷幕，民主黨人迎來了一場堪稱“橫掃”的勝利。

佐赫蘭·馬姆達尼以50.4%的得票率拿下紐約市市長寶座；

阿比蓋爾·斯潘伯格和米基·謝里爾分別以15個和13個百分點的顯著優勢，斬獲弗吉尼亞州與紐澤西州州長職位；

加利福尼亞州通過了選區重劃提案，有望為民主黨新增5個國會眾議員席位。

在去年總統大選川普橫掃搖擺州、國會落入共和黨掌控的陰霾下，民主黨這場勝利被輿論渲染成“捲土重來”的宣言，而其背後貫穿始終的輿論攻勢，更被民主黨內部視為“以魔法對魔法”的精彩反擊。

民主黨這輪“火力全開”的輿論攻勢度，堪稱近年少有。

11月1日，前總統歐巴馬率先發難，在兩場州長競選集會上將川普政府比作“沒有糖果只有把戲的萬聖節”，嘲諷其關稅政策“雜亂無章”，動用國民警衛隊“魯莽危險”，調侃川普在政府停擺之際仍專注於“給玫瑰園鋪硬地、建3億美元舞廳”“這屆白宮每天都端出一批新的無法無天、魯莽、刻薄，甚至荒唐至極的東西”。

緊隨其後，前眾議院議長佩洛西在CNN專訪中更是尺度大開，痛斥川普為“卑鄙無恥的傢伙，地表最壞的存在”，曆數其“藐視憲法、操控最高法院、恐嚇民眾、破壞行政體系、製造社會分裂”的“五宗罪”。參議院民主黨領袖查克•舒默呼籲民眾“不要再相信川普的鬼話”，眾議院領袖哈基姆·傑弗裡斯指責其在停擺中“把飢餓當武器”，加州州長紐森則諷刺川普在4200萬美國人即將失去食品援助時，舉辦“了不起的蓋茲比”式派對。

如果說民主黨大佬的集體聲討是“高空轟炸”，那麼三位勝選者的輿論操作就是精準的“地面攻堅”。

34歲的馬姆達尼堪稱社交媒體時代的競選高手，他以“民主社會主義者”的身份，用年輕人喜聞樂見的街頭互動與社交媒體動員方式，將“對富人增稅、免費托育、凍結房租”等承諾精準傳遞給工薪階層和年輕選民。

在勝選演講中，馬姆達尼更是直接隔空叫板川普：“唐納德·川普，我知道你在看，我只想對你說四個字：調大音量”，這番充滿挑釁意味的宣言瞬間點燃支持者熱情，也成功佔據了次日輿論頭條。

紐澤西州州長當選者謝里爾則緊盯本州利益，批評共和黨對手“完全違背本州利益，只為替總統辯護”，精準戳中選民對黨派依附的反感；弗吉尼亞州首位女性州長斯潘伯格聚焦公立教育與民生保障，在美國聯邦政府陷入停擺危機、民生保障面臨崩塌的背景下，用務實的政策主張爭取到中間選民的支援。

民主黨如此“以魔法對魔法”，是長期輿論被動後的絕地反擊。

川普向來擅長用直白甚至粗暴的表達繞過傳統媒體，將“選舉舞弊”“政敵是瘋子”“政府停擺歸咎民主黨”等論調直接傳遞給支持者，而民主黨人習慣的精英式表達在社交媒體時代顯得蒼白無力。

當被動防守無法避險川普的輿論影響力時，民主黨終於意識到，唯有放棄體面的法理辯駁，用更激烈的言辭、更具煽動性的敘事搶佔輿論場，才能打破僵局，向選民證明民主黨有能力對抗川普的“極端路線”。

更深層的動機，則是政治算計：聯邦政府停擺已導致數十萬僱員無薪工作、公共服務停滯，通過“出圈”言論將責任甩給川普，既能轉移民眾不滿，又能為選舉啟動支持者，讓中間選民向民主黨靠攏；而這場勝利更要為2026年中期選舉定下基調，向選民證明民主黨有能力對抗川普的“極端路線”。

但剝開“魔法對決”的華麗外衣，民主黨這場大勝其實一點都不神奇。

首先是“穩盤”的必然——紐約市、紐澤西州本就是民主黨傳統勢力範圍，弗吉尼亞州自歐巴馬時代開始向民主黨靠攏，在這幾個地方，民主黨贏是正常，輸是意外。

其次是“甩鍋”的成功——川普政府的移民政策、關稅措施，以及眼下這場打破歷史最長紀錄的政府停擺，讓民眾不滿情緒持續累積，民主黨巧妙地將所有矛盾焦點指向川普，引導選民將選票作為對現政府的“不信任票”。紐澤西州和弗吉尼亞州的選舉結果顯示，共和黨候選人的得票率與川普在該州的支援率高度重合，這意味著許多選民投票反對共和黨，並非認同民主黨，而是單純反感川普。

最具諷刺意味的是，民主黨勝選者們的“畫餅”式承諾，其落地前景佈滿荊棘。

馬姆達尼主張對富人、大企業增稅，以支撐免費公車和托育服務，但這一政策不僅遭到紐約州州長霍楚爾反對，更可能導致富人和企業撤離，動搖稅收基礎。他承諾的“凍結房租四年”，若沒有政府補貼，大機率會催生租房黑市，最終損害普通租客利益。

謝里爾和斯潘伯格的民生政策同樣面臨資金難題，在聯邦政府與地方的博弈中，這些承諾很可能淪為“空頭支票”。當民生政策遭遇現實的財政約束，任何競選承諾都可能大打折扣。

事實上，這幾場選舉的結果只是美國選民在“兩害相權取其輕”下的無奈選擇。

最新民調顯示，三分之二的美國人認為民主黨脫離普通民眾，而共和黨則緊緊捆綁在川普身上。選民們既不滿川普的“極端政策”和“強人政治”，也對民主黨的“精英主義”和“內部分裂”心存疑慮。

在紐約市市長選舉中，馬姆達尼雖勝選，但民主黨領導層內部態度不一——眾議院領袖傑弗裡斯直到選舉前才表態支援，參議院領袖舒默則拒絕背書；而11月4日的三位勝選者分屬極左翼、中間派和溫和派，再加上這次加利福尼亞州重劃選區的策劃者、屬於建制派的民主黨政治明星紐森，未來他們為了“上位”，內鬥幾乎不可避免。

此外，歐巴馬這次親自下場抨擊川普，更是讓美國政壇由“體面競爭”徹底淪為“你死我活”的惡性爭鬥。曾經的“和平交接”“黨派和解”默契被打破，代際對立、紅藍陣營敵視日益加深，導致不同立場的民眾相互攻訐，甚至家庭內部都因政治分歧產生裂痕。

如今的民主黨和共和黨，就像兩個爛蘋果：一個帶著“精英投機”的腐壞，一個沾著“極端民粹”的黴斑。

美國選民只能在兩者之間徘徊，期待著一個不那麼爛的選擇。

(有理兒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