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練秋湖華為園區與ICPC(國際大學生程式設計競賽)團隊的一場座談會上,華為創始人任正非與來自全球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教練、獲獎選手展開了一場關於人工智慧、教育、人才與未來的深度對話。這場對話不僅是企業與學術界的碰撞,更是一位華人創業家對AI時代的前瞻性思考與務實建議。任總從與聽眾的互動中,相對系統地回答在AI浪潮中,我們該如何看、如何辦、如何幹。
《周易·繫辭上》有言:“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AI正是當代最重要的“器”之一,而其背後的“道”,仍在於人的智慧與運用。任正非對此有著清晰的認識:面對AI,我們應務實解決問題,著眼於應用,以“器”載“道”,推動社會進步。
觀點1:AI發展應分階段看待,當前重在解決實際問題
任正非將AI與人類的關係分為三個階段:二十年至千年後是社會學家思考的範疇;十至二十年後是科學家構想的未來;而企業應聚焦未來3-5年,推動AI在工業、農業、醫療等領域的實際應用。他強調,華為關注的不是“未來的神話”,而是如高爐控溫、無人採礦、遠距醫療等能提升效率、保障安全的具體場景。
觀點2:AI的終極價值在於“應用”,而不只是“發明”
「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莫大乎聖人。」系詞中強調「器」的價值在於致用。任正非指出:「發明AI只是一家IT公司,應用AI是會強大一個國家。」他認為,AI在產業中的貢獻將遠大於其在技術本身的突破。例如,洗煤精度提升0.1%、高爐效率提升1%,乘以中國龐大的產業規模,就是實實在在的國家財富。
觀點3:AI不會取代所有職位,但會重塑就業結構
面對「AI是否導致失業」的擔憂,任正非持樂觀態度:AI將提升整體生產效率,創造更多財富。剩餘勞動力可透過「再教育工程」轉型至新職位。他舉例說,華為已培養數千名本科畢業生成為「新工人」——從事晶片製造等精密工作的高素質技術人才,這正是「工以製器,器以載道」在現代的體現。
AI徹底改善教育的效率與公平,改善研究與創新,改善競爭與協作。
觀點4:教育應從“物理集中”走向“邏輯分散”
任正非認為,網路教育正在打破地理限制,讓偏遠地區的學生也能接觸世界頂級課程。未來教育應更注重“邏輯連接”而非“物理聚集”,透過遠距輔導、網路平台實現教育資源的普惠,助力全球人才崛起。
觀點5:基礎研究是“0-1”,企業是“1-N”
他清楚地劃分了大學與企業的角色:高校應專注於「從0到1」的理論探索與人才培養,即使失敗也是貢獻;企業則負責將理論轉化為工業現實。中國在高壓直流輸電、星閃傳輸等領域的原創突破,正是「科教融合」的成果。
觀點6:國際合作是AI發展的必經之路
「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任正非多次強調文明互鑑的重要性。從華為與俄羅斯數學家的合作,到歐洲工業技術對中國發展的促進,他主張開放學習、全球協作:「數學沒有國界,理論沒有國界。」華為透過「黃大年茶思屋」等平台,推動全球科學研究人員的無縫交流。
觀點7:女性在AI時代有平等參與的機會
面對女性參與科技的提問,任正非指出,AI時代依賴的是「纖纖細手敲鍵盤」和腦力勞動,而非體力差異。他以中國女飛行員、科學家吳健雄為例,鼓勵更多女性投身科技創新。
AI時代,年輕人應勇立潮頭,因地制宜,不為未來焦慮。
觀點8:年輕人應“向高而行”,不畏失敗
「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任正非鼓勵青年「敢於走在潮流最前面”,不必過分追求短期利益或懼怕質疑。他列舉傅立葉、希格斯等科學家早期遭受質疑的例子,說明「突破就要敢於迎接挑戰」。即便失敗,過程中累積的經驗也是寶貴財富。
觀點9:AI發展要“因地制宜”,結合國情
針對印尼學生「應重應用還是重創新」的困惑,任正非贊同其教授的觀點:不同國家處於不同發展階段,應優先推動AI在港口、農業、通訊等實際領域的應用,而非盲目追求技術領先。
觀點10:企業應聚焦“能做之事”,不為未來焦慮
面對量子運算、AGI(通用人工智慧)等長遠議題,任正非保持冷靜:華為作為科技公司,首要任務是解決通訊網路、算力基建等「當前必要」的問題。他提醒:“不能因為有那個未來,今天就不去做其他方面的努力。”
任正非的對話透露出一種鮮明的「華為哲學」:仰望星空,腳踏實地。 AI不僅是技術競賽,更是產業轉型、教育革新與國際合作的系統工程。個人應如“君子以自強不息”,勇敢探索、不怕質疑;企業應“製器尚象”,聚焦場景、創造價值;國家應“容民畜眾”,開放學習、培育土壤。
在這場變革中,沒有誰能獨善其身,也沒有誰能預測所有答案。但正如任正非所說:「我們一起感受著時代的跳躍。」AI時代正是「變通」之時,唯有保持清醒的認知、務實的態度和開放的心態,才能「通其變,使民不倦」。
任正非說:「我們一起感受時代的跳躍。」這跳躍中,既有科技的速度,也有文化的厚度;既有未來的召喚,也有傳統的智慧。唯有在“變”中守住“常”,在“器”中體現“道”,才能在AI浪潮中,不僅活下去,更能活得更好、走得更遠。 (數位新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