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MicroStrategy創始人兼執行董事長,Michael Saylor在加密資產領域的觀點始終具有行業風向標意義。在與Natalie Brunell的播客訪談中,他圍繞“比特幣的資產價值、傳統信用市場痛點、加密金融創新工具”三大核心議題展開深度分享,回應了“無現金流資產能否成為優質資產”的關鍵爭議,詳解了用比特幣重構信用市場的底層邏輯。以下是訪談核心內容的系統梳理與解讀。
近期比特幣價格走勢平淡,市場情緒略顯低迷,但Michael Saylor認為這並非弱勢訊號,而是資產走向成熟的必經階段。
從長期表現來看,比特幣過去一年漲幅接近99%,這樣的年化收益本應值得肯定,只是加密資產的波動特性讓短期橫盤顯得“乏味”。當前的拋壓主要來自早期持幣者(加密OG)——他們以極低成本買入,如今為了子女教育、購房等現實需求,適度減持5%左右的倉位分散風險,這並非對資產缺乏信心,而是正常的財富兌現行為。
深層原因在於,全球約2.3兆美元規模的比特幣仍處於“未銀行化”狀態:大量持幣者無法將比特幣作為抵押物獲取貸款,只能通過賣幣獲得法幣流動性。這就像一家頂級初創公司的員工,手握價值不菲的期權卻無法抵押借款,只能選擇拋售兌現。
而市場的核心變化正在發生:早期投資者的拋壓逐步被消化,資產波動性持續收斂,這恰恰是超大型機構入場的重要前提。Saylor強調,資產成熟的標誌是長期資本的持續流入,當機構資金大規模進場後,市場波動會進一步降低,可能會進入一段“無聊期”,但這正是比特幣從“投機品”向“主流資產”轉型的關鍵生長期。
傳統金融從業者對 Bitcoin 的核心顧慮是“沒有現金流”,認為其不符合主流資產配置邏輯。但Michael Saylor從第一性原理出發,顛覆了這一固有認知。
1. 無現金流≠無價值:全球核心資產的共性
Saylor指出,世界上許多公認的優質資產本身並不產生現金流:鑽石、黃金、古典繪畫、土地等財產型資產,核心價值在於稀缺性與價值儲藏能力;婚姻、子女、房產、遊艇等人生重要事物,同樣不以現金流為衡量標準。
而貨幣的本質更是與現金流無關——完美的貨幣需要具備高流動性、強可售性,而非使用價值。黃金之所以比白銀更適合作為貨幣,正是因為其工業用途更少,不會因實際使用而消耗,這與比特幣的特性高度契合。
2. 傳統資產邏輯的侷限性:“特解”無法適配新環境
當前“現金流至上”的資產配置觀念,源於1971年以來的貨幣體系:全球資本習慣了“債股組合”的配置模式,債券提供票息、股權提供股息,S&P 500成為主導性基準。但這只是特定環境下的“特解”——只有在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全球經濟穩定、無大規模衝突的前提下才成立。
一旦貨幣體系塌陷,這種邏輯便會失效。在黎巴嫩、阿根廷、委內瑞拉等本幣崩潰的國家,即便持有帶現金流的資產,以貶值貨幣計價也會變得一文不值。而比特幣作為去中心化的數位資產,不受單一國家貨幣政策影響,恰好能在這種混亂環境中發揮價值儲藏功能。
3. 最諷刺的現實:質疑者早已是持有者
Saylor透露了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事實:Vanguard的CEO曾公開表示比特幣不可投資,理由是“沒有現金流”,但Vanguard恰恰是MicroStrategy的第一大股東。這一矛盾現象背後,是傳統金融機構在路徑依賴與新資產趨勢之間的糾結——既無法忽視比特幣的增長潛力,又難以快速打破固有認知框架。
傳統信用市場存在三大核心痛點:收益飢渴、流動性不足、抵押不充分,而比特幣的出現為解決這些問題提供了全新思路。
1. 傳統信用市場的“收益饑荒”
當前全球普遍處於金融抑制狀態:日本、瑞士等國的“無風險利率”接近零甚至為負,美國、歐洲的名義收益率低於貨幣擴張速度與優質資產升值速度。在瑞士,銀行存款可能面臨負利率;即便在收益相對較高的美國,普通儲蓄帳戶年化利率也難以超過4.5%,而投資者對8-10%的長期年化收益需求迫切,卻找不到可靠的投資管道。
根本原因在於,沒有任何主體能長期穩定提供10%以上的回報:企業難以持續創造如此高的盈利,政府不願支付高額利息,弱勢政府雖可能給出高利率,但貨幣與政局穩定性堪憂。
2. 比特幣的解決方案:數字資本+超額抵押
Saylor將比特幣定義為“數字資本”——其長期升值速度超過S&P 500,未來21年的年復合增幅預計約29%,且具備稀缺性強、通膨率低、全球流通的特性。以比特幣為抵押發行的“數字信用”,能完美匹配傳統信用市場的需求:
- 計價貨幣優勢:選擇日元、瑞士法郎、歐元、美元等相對弱勢的貨幣計價債務,避免抵押資產與債務貨幣的匯率倒掛風險;
- 超額抵押保障:抵押倍數可達5-10倍,遠高於傳統信用工具的2-3倍,大幅降低違約風險;
- 高收益+長周期:可設計年化10%左右的收益率,且能通過永續結構實現長期穩定收益,填補市場收益缺口;
- 流動性提升:將數字信用工具設計為可公開交易的產品,,解決傳統信用工具流動性差、交易困難的問題。
簡言之,比特幣的核心價值在於“用升值資產作抵押,創造低風險、高收益、高流動性的信用工具”,將原本“無現金流”的數位資產,轉化為可產生穩定收益的金融產品。
為實現比特幣的“現金流化”,MicroStrategy推出了四款差異化的優先股工具,覆蓋不同風險偏好的投資者,建構了完整的數字信用產品矩陣。
1. Strike(STRK):兼顧上行收益與下行保護
- 核心設計:面值100美元,年化股息率8%,持有人可按1/10股轉換為MicroStrategy普通股;
- 產品邏輯:在控制下行風險的同時保留股權上行空間,投資者在等待期間能獲得穩定股息,適合追求“穩健+增值”的平衡型投資者。
2. Strife(STRF):優先順序最高的長期高息工具
- 核心設計:面值100美元,年化股息率10%,屬於資本結構中的高級層級,不允許發行更高優先順序的優先股;
- 產品邏輯:相當於“永久高息票據”,風險更低,適合風險厭惡型的信用投資者。發行後價格持續溢價,既為公司錨定了資本成本,也體現了市場對其信用資質的認可。
3. Stride(STRD):高收益次級信用工具
- 核心設計:與Strife條款相似,年化股息率10%,但無累積股息權與違約罰則,屬於次級信用工具,僅位於普通股之上;
- 產品邏輯:風險高於Strife,但有效收益率達12.7%,對收益導向型投資者吸引力顯著。其發行規模是Strife的兩倍,核心原因在於投資者對比特幣價值與公司信用的信任——在信任基礎上,更高的收益成為關鍵決策因素。
- 飛輪效應:Stride的成功發行能幫助公司加槓桿購買更多比特幣,進一步提升其他工具的抵押充足率,形成“發行工具→增持比特幣→提升信用→再發行”的正向循環。
4. Stretch(STCH):低波動的類貨幣市場工具
- 核心設計:月度浮動股息率,年化目標收益10%,久期僅1個月(遠低於Strife的120個月),波動性極低;
- 產品邏輯:剝離久期風險,通過按月配息降低價格波動,目標是競爭利率曲線短端,成為“比特幣抵押支援的類貨幣市場工具”。投資者可通過二級市場賣出贖回本金,兼顧收益與流動性。
這四款工具的核心創新在於:將比特幣的增值潛力轉化為可預期的現金流,同時通過靈活的條款設計,滿足不同風險偏好投資者的需求,讓“無現金流”的比特幣成功切入傳統信用市場。
1. 股息支付的雙重保障
MicroStrategy每年需支付約6億美元優先股股息,資金來源主要有兩大管道:
- 主管道:持續出售普通股,每年約出售200億美元普通股,僅5%用於支付股息,其餘全部用於增持比特幣;
- 輔助管道:通過比特幣衍生品交易(如賣出期貨避險、賣出虛值看漲期權、基差交易)賺取收益,或通過信貸市場融資補充資金。
2. 兩大核心發展目標
- 成為首家投資級評級的比特幣資產庫公司:通過完善的抵押機制、穩定的現金流與合規營運,獲得主流評級機構的投資級評級;
- 納入S&P 500指數:2025年第二季度公司已首次符合S&P 500納入標準,預計經過2-5個季度的業績驗證後,有望被納入該指數,實現比特幣資產通過股票指數進入主流資金通道。
Saylor認為,比特幣國庫型公司是2024年11月才興起的新物種,目前行業公司數已從60家增長到185家,處於高速成長期。市場仍在學習理解這一全新商業模式,未來10年將迎來行業的快速迭代與財富創造浪潮。
在社會撕裂、輿論對立的背景下,Michael Saylor還探討了比特幣的社會價值——作為一種和平、公平的價值共識機制,化解分歧、凝聚信任。
他指出,當前網路空間的極端對立與仇恨言論,很多是由機器人帳號、付費水軍製造的“虛假分裂”:做空機構為打壓股價僱傭數字行銷公司批次生成惡意內容,政治勢力通過付費抗議製造社會動盪,而主串流媒體對這些現象的放大,進一步加劇了社會撕裂。
而比特幣社區的實踐證明,人們在核心價值上的共識遠多於分歧。比特幣作為去中心化的全球資產,不受任何單一機構或勢力控制,能同時惠及富人與窮人,為不同背景、不同立場的人提供一個共同的價值錨點。隨著比特幣的普及,這種基於共識的和平變革將持續擴散,推動社會向更公平、更透明的方向發展。
Michael Saylor的訪談,本質上是對“比特幣價值”的重新定義:它不僅是一種數位資產,更是重構全球信用市場的核心基礎設施。通過將比特幣轉化為“數字資本”,並基於其發行可產生穩定現金流的信用工具,MicroStrategy正在打通比特幣與傳統金融的壁壘,讓“無現金流”的數位資產獲得主流金融市場的認可。
從市場層面看,比特幣正從早期投資者主導的投機階段,向機構資本主導的成熟階段轉型;從應用層面看,它正在解決傳統信用市場的核心痛點,成為低風險、高收益信用工具的抵押基石;從社會層面看,它正在建構一種超越地域、意識形態的價值共識,成為和平協調的社會機制。
正如Saylor所言,比特幣的價值認可之路或許需要時間,但當傳統銀行開始接受其作為抵押品、主流評級機構給予其投資級評級、股票指數將其納入配置範疇時,它將真正成為全球金融體系的核心資產——這不是終點,而是數位資產重塑全球金融秩序的起點。 (WEB3.0智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