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應用創業者搶灘變現。
2025 年被業內視為 Agent(智能體)元年,但現實卻是“雷聲大雨點小”。B 端雖有付費客戶,C 端卻因成本昂貴、自動化體驗差而遭遇瓶頸 。就在大家以為 Agent 今年將平淡收場時,12 月29 日,Meta 與 Manus 聯合官宣了收購消息 。據傳此次交易估值超 20 億美元,且是 Meta 在 Manus 尋求融資時主動接觸促成的 。
支持者們認為,這釋放了一個強訊號:Meta 買下的不是 PPT,而是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印鈔機 。
那麼Manus是如何從一家“劣跡斑斑”的初創公司,逆襲成為足以媲美矽谷科創企業的世界頭部AI應用呢?
從“套殼爭議”到“世界頭部” 回看 2025 年 3 月6 日,Manus 憑一支 4 分鐘的演示視訊引爆全網 。其名稱源自拉丁語 Mens et Manus(手腦並用),Slogan 是“Leave it to Manus”(把它交給 Manus 吧) 。視訊中,它展示了如同人類般的辦公能力:自動解壓簡歷、閱讀記錄、輸出評估報告 。
在視訊中,團隊首席科學家Peak(季逸超)展示了Manus如何像人類一樣工作:收到一個包含10份簡歷的壓縮檔案後,它自動解壓、逐份閱讀、記錄關鍵資訊,最終輸出排名建議和候選人評估報告。
Manus甚至主動宣傳自家是“全球首款通用AI智能體”,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年初爆火的Deepseek R1如何攪動中美科技圈和資本市場的。難道這是又一個“Deepseek時刻”,很多自媒體文章也在有意無意往這邊靠,自然無形中把預期拉滿了。Manus這下要麼成神要麼就變成路邊一條。
有技術團隊幾乎不過夜就復刻平替了它並且開源,證明Manus是門檻很低的“套殼”產品,各種功能其實已經在很多其他產品裡出現過。其核心能力完全依賴呼叫Anthropic的Claude模型API,再用MetaGPT等開源框架拼裝“自動執行”功能,本質是個“縫合怪”。
與此同時,Manus測試碼一碼難求甚至翻到了幾萬十萬的地步,有網友戲稱“賣房囤碼可能是今年最賺錢的生意”。大量真實測評過的網友說Manus不少功能會被驗證碼和網站牆限制住,其號稱專業的金融分析能力也被評價為遠不如券商模型,用來偵錯Manus的時間可能比自己做的時間還長。
但 Manus 很快通過訂閱模式證明了自己:每月 20 至 200 美元的定價,在通用與垂直、模型與應用的爭議中給出了商業化的初步答案 。
現在,Manus已經處理過147兆token,建立超過8000萬台虛擬電腦,為全球數百萬個人和中小企業提供智能體服務的企業。Meta計畫擴展這項服務,為其數十億消費者和數百萬企業產品(包括 Meta AI)提供通用智能體。
Meta花這麼高價格收購Manus還讓創始人肖弘出任副總裁,很多人質疑小扎是不是病急亂投醫腦子不好使了。實際上恰恰相反,小扎從來都是不做虧本買賣。
Manus 僅用 9 個月,ARR 就突破了 1.25 億美元,增速刷新了 SaaS 行業的歷史記錄,甚至超過了早期的 Slack 和 Zoom 。目前全球 ARR 過億的消費級 AI 企業僅有 8 家,Manus 便是其中最年輕的成員之一 。
這種標的在AI市場上屬於早期的稀缺品種——目前ARR過億美元的消費AI企業,僅有8家,它們在市場上的估值分別為:Perplexity: $200億;ElevenLabs: $66億;Lovable: $66億;Replit: $30億;Suno: $25億;Gamma: $21億;Character: $10億。
據《晚點 LatePost》報導, Meta 一出手就是數十億美元,創下 Meta 成立以來第三大收購紀錄,僅次於 WhatsApp 和 Scale AI。能排Meta歷史收購第三,證明小扎絕不是一時衝動,在矽谷人才爭奪戰正在如火如荼。
矽谷的人才爭奪戰幾乎持續了一整年,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事件,發生在今年年中的Windsurf 收購案。這家AI程式設計工具公司,幾乎在三方巨頭之間完成了一次接力跑。先是業內傳出 OpenAI 計畫以 30 億美元 收購 Windsurf;緊接著,Google DeepMind 出手,以約 24 億美元的整體方案挖走了 Windsurf 的 CEO 及部分核心團隊;而在短短 72 小時內,剩餘的產品、IP 與業務主體,則被 Cognition 收入囊中。
如果小扎還是猶猶豫豫,非要證明自家有能力孵化ARR應用過億的產品,那就很有可能錯過Manus。Meta 官方明確將 Manus 定位為 AI 戰略中的關鍵“執行層”元件,目標並非推出單一產品,而是要將這種具備端到端執行能力的智能體系統,逐步整合進其龐大的社交與企業服務平台。
它的技術方案在真實世界的高負載下也得到了驗證:系統累計處理了超過 147 兆個 tokens,並支撐著逾 8000 萬台虛擬電腦的運行。這種工程韌性意味著 Manus 不再是停留在實驗室階段的演示模型,而是已經具備了為全球使用者提供持續、可靠交付服務的能力。
嘲笑Manus技術含量不高極客3個小時就能手搓,沒有任何意義。難道Meta做不出這樣技術的產品嗎?技術只是基座但做成什麼樣的產品區別就大了,能把營收和使用者做到這個地步說一句國內外罕見並不算誇張。
此次收購標誌著 Meta 從單一的 Llama 模型輸出者,轉向了具備端到端服務能力的 AI 平台營運商。Manus 提供的不僅是技術,更是 Meta 流量變現的新引擎 。
投射到整個行業,Manus 的高價賣身,會直接利多同類型的 AI Agent 公司(如 Salesforce、ServiceNow 以及未上市的頭部 Agent 項目),在有了Meta的定價後,市場也會重新對國內外AI 應用進行估值重塑。
Manus 的創始團隊並非出身名門或大廠高管,而是從武漢的一間民居起步 。從壹伴、微伴到Monica,這支團隊深耕工具與外掛領域十年,擁有極強的產品敏感度 。
創業起點在武漢,曾開發過兩款微信生態的外掛:微信公眾號排版工具壹伴和企業微信客戶關係管理工具微伴。作為多年使用過排版工具壹伴的人來說,算不上特別好用但對比同行應該是好很多的,而且更新迭代快,有接近兩百萬人的深度使用者,網傳在壹伴時代就已經實現盈利營運。這說明作為從底層殺出來的Manus創始人,始終有著較好的憂患意識和產品敏感度。
後來創辦的蝴蝶效應第一款產品是瀏覽器 AI 外掛 Monica,提供大模型驅動的聊天、搜尋、閱讀、寫作、翻譯等功能。那時行業裡更看好開發大模型的公司做產品,肖弘選擇在大模型基礎上開發外掛,被指為 “套殼”。但 Monica 是中國 AI 行業少有的盈利產品。
2024 年初,Monica 剛開始高速增長時,字節跳動高層曾與肖弘在香港單獨會面,出價 3000 萬美元收購蝴蝶效應。同一年,Cursor、Devin 等呼叫大模型解決複雜任務的產品讓模型具備了更強的能力,成了他們開發新產品的靈感來源。然後就是一問世就名聲大噪的Manus的故事。
在過去一兩年獨立創業者是否還要做Agent是一個被嚴重質疑的事,因為OpenAI、Google等廠商陸續加強原生Agent能力,甚至免費拿出來給用,那麼第三方創業者的空間在那裡?
過去市場認為“套殼”沒有價值,但 Manus 證明了:如果能通過工程韌性(支撐 8000 萬台虛擬電腦 )解決模型到使用者之間的“最後一公里”問題,應用層公司同樣能擁有極高的議價權。
創始人肖弘曾表示,Manus 的目標不是展示模型能力,而是提升任務完成率 。這種從使用者視角出發、靈活整合各家模型優勢的策略,讓 Manus 在 GAIA 基準測試中甚至超越了 OpenAI 的原生產品 。雖然目前營收過億但淨利潤仍為負,且面臨高昂的 Token 成本,但這恰恰構成了與 Meta 合作的基礎:Manus 需要資金和資源,Meta 需要產品閉環與增長極 。
Manus的融資歷程,堪稱一部標準的“中國團隊創業、中國資本助推、最終美國巨頭收割”的當代科技劇本。有人認為這才是出路,有人認為這是對人才的浪費,難道只有被海外天價收購之後才能意識到我們錯過了什麼?
筆者認為,倒也不必這麼悲觀,國內創業有著不同的節奏,尤其是非大廠系的創業者,一開始就要面對商業確定性的極致追求:是否有清晰付費場景、是否能盡快跑通現金流、是否可以被覆制進更多垂直行業。這麼卷才逼出了Manus這樣迭代極快、幾乎沒有短板的初創企業。或許可以換個問題,為何矽谷誕生不了Manus這樣的企業?這種“產品驅動”的模式,恰恰是目前許多隻懂演算法的矽谷初創公司所欠缺的。 (首席商業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