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周,全球金融市場再次被一種熟悉卻令人不安的語氣包圍。
川普在多次公開場合對委內瑞拉、伊朗、古巴等國發出強硬威脅,反覆強調“掌控”“准入”“打擊方案已擺在桌面上”。這些表態未必立即改變地緣政治格局,卻清晰地釋放了一個訊號——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結算資格、帳戶可用性與資金通道,本身就是一種可被隨時調整的變數。
對多數跨境資金而言,真正的問題已不再是“是否被制裁”,而是更現實的一件事:在不確定性隨時可能上升的環境中,錢應該提前放在那一層,才能保持可用?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組看似不起眼的資料出現在鏈上可視化工具 Dune 上,卻值得仔細品讀。
2025 年,Visa 加密卡的年度消費額從 1460 萬美元增長至 9130 萬美元,增幅約 525%;
Mastercard 同期的加密卡消費額,則從 750 萬美元增長至 2480 萬美元,增幅約 230%。
同一年、同一賽道、面對高度相似的監管環境與使用者群體,卻出現了如此明顯的增長差距。
如果這只是一個邊緣支付業務,差距或許並不重要;
但如果加密卡被視為鏈上資金進入現實支付體系的介面,問題就不再是“誰跑得更快”,而是——兩家卡組織,究竟在為那一種資金形態鋪路。
雖然大部分加密卡並不是繞開美元體系的工具,也無法對抗制裁本身。但清算之前的資金狀態是可以通過加密卡改變的。
加密卡解決的核心問題,並非“如何支付”,而是:在刷卡之前,這筆錢是短暫停留、立即兌換的過渡資產,還是可以長期保留、隨時動用的准現金餘額?
這個問題,恰恰是 Visa 與 Mastercard 分化的起點。
從結果看,Visa 加密卡的增長,更像是一種使用結構的變化,而不僅是使用者數量的增加。
其核心假設在於:鏈上餘額並非一定要被頻繁兌換,而可以直接作為鏈上資產進行管理和反覆使用。
在這一假設下,加密卡的角色發生了轉變——它不再只是“把幣換成錢”的工具,而是讓鏈上資金自然進入消費體系的介面。
這種設計帶來了兩個非常現實的後果:
第一,加密卡的使用頻率明顯高於“試用型產品”,更接近真實支付行為;
更重要的是,在 Visa 的整體敘事中,消費端並非終點。
真正被反覆強調的,是企業是否願意將部分結算資金、營運餘額或跨境資金,長期停留在鏈上進行管理。
加密卡在其中的作用,更像是降低門檻、隱藏複雜性的基礎設施,而非核心產品。
相比之下,Mastercard 的增長節奏明顯更為克制。其背後的制度假設更為明確——鏈上資金的擴展,必須始終被現有金融體系所“包裹”。
在這一邏輯下,加密卡更像是傳統支付體系的延伸介面。它允許使用者接觸和使用加密資產,但並不急於推動資金長期停留在鏈上。
因此,其增長更多表現為:
而非資金結構本身的遷移。這種路徑的優勢在於風險可控、監管摩擦較低,也更容易與銀行體系協同;代價則是,在資金行為真正發生變化之前,其增長註定更為緩慢。
它只是提醒我們:當鏈上資金開始越來越“像”錢,不同的金融基礎設施提供者,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回答同一個尚未定型的問題。
將 Visa 與 Mastercard 放在同一張圖表中,很容易被解讀為“誰更成功”。
但如果將時間拉長,這種分化反而顯得更耐人尋味。
它們的差異,並不在於是否看好加密資產,而在於一個更底層的判斷:加密資產,究竟是現有金融體系的補充工具,還是正在形成的新型資金基礎層?
如果前者成立,那麼謹慎嵌入、嚴格包裹,是理性的選擇;
如果後者成立,那麼更早適配鏈上資金的運行邏輯,反而更具長期優勢。
從這個角度看,525% 與 230% 的差距,並不是勝負,而是兩種制度假設在同一階段的自然投射。
在未來數年中,監管態度、穩定幣規則、以及企業是否真正將鏈上資金納入核心財務體系,都會反過來檢驗那一種假設更接近現實。
至少在當下,這場分化並不需要被解讀為“誰對誰錯”。 (樹圖區塊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