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科技當道,但汽車工業一直都是高端製造業的核心代表,是城運的表現,更是房價最有力的支撐。
就在2025年,這一年,中國汽車工業版圖,發生了劇烈而詭譎的運動。
曾經的王者在轉型的陣痛中喘息,新晉的貴族在資本與技術的風口上狂飆。
資料顯示:
2025年,重慶以近250萬輛的整車產量,幾乎鎖定了“中國汽車第一城”的鐵王座。
合肥則以超過120萬輛的新能源產量,加冕細分賽道的霸主。
而曾經的衛冕冠軍廣東、上海,則在統計口徑的迷霧中退居幕後。
這場“奪嫡之戰”的背後,絕不僅僅是產能的比拚,更是一場關於“統計權”、“技術路線”與“城市賭性”的宏大博弈。
今天,我們就來深度拆解這場中國汽車之城的混戰,看看誰在裸泳,誰又在領航。
2025年,重慶的登頂。
這幾乎是當下,“硬核製造”與“軟性智能”結合的教科書案例。
過去,重慶汽車產業被稱為“大而不強”,充斥著低端的摩托車與微面產能。
但在2025年,重慶交出了一份近250萬輛的成績單,且同比增長12.1%,這一資料讓身後的上海、廣州望塵莫及。
重慶做對了什麼?
我認為首先是“央企底盤”與“民企狼性”的結合。
長安汽車是重慶的壓艙石,2025年突破3000萬輛下線的里程碑,穩住了基本盤。但真正的變數,來自賽力斯。
作為華為生態最堅定的盟友,賽力斯與華為的合作,讓一家傳統的彈簧廠轉型為高端智能汽車的領跑者。
問界(AITO)系列的熱銷,不僅帶來了幾十萬輛的高端產能,更重要的是,它重塑了重慶供應鏈。
其次是地形優勢。
重慶被稱為“8D魔幻城市”。這種複雜地形,意外地成為了L3級乃至L4級自動駕駛最好的天然練兵場。
2025年,全國首塊L3級自動駕駛專用正式號牌在重慶誕生,這標誌著重慶從“造車”邁向了“定義車”。
重慶的成功,是“傳統工業底蘊+華為ICT技術+西部低成本要素”的三位一體勝利。它證明了,老工業基地只要敢於“借腦”,依然能煥發第二春。
如果說重慶是靠“底蘊”,那麼合肥就是靠“眼光”。
剔除直轄市因素,合肥在2025年成為了實際上的“新能源第一城”,124.6萬輛的新能源產量,傲視群雄。
合肥模式的本質,是“政府投行化”。
十年前,合肥不僅沒車,連像樣的工業都少。但合肥政府敢於下注。
首先是在蔚來汽車最危急的時刻,合肥國資雪中送炭,將蔚來總部拉入合肥。2025年,蔚來樂道品牌交付超10萬輛,新款ES8百天交付4萬輛,這筆投資進入了回報爆發期。
其次是深挖大眾。大眾安徽的落地,讓合肥成為了外資在中國新能源佈局的核心節點。
最後是繫結比亞迪。
現在的合肥,擁有江淮、蔚來、大眾、比亞迪、長安五大品牌。這種“全明星陣容”的佈局,讓合肥擁有了極強的抗風險能力。
合肥給所有城市的啟示是:
在這個時代,招商引資不再是請客吃飯,而是要像風險投資一樣,看懂賽道,敢於下注,並用真金白銀用心陪跑。
這是一個極具認知價值的觀察點。
2024年,深圳曾以近300萬輛的成績登頂。但在2025年的榜單上,深圳的資料變得模糊,廣東的總產量甚至被安徽超越。
是深圳不行了嗎?不,是尺子變了。
國家統計局自2021年起推行的“法產並重”統計改革,在2025年顯現了巨大的威力。
新口徑(在地統計): 車在那造的,就算那裡的GDP和產量。
舊口徑(法人統計): 企業的法人註冊地在那裡,產值和產量就主要歸口那裡(雖然目前是過渡期,強調“法產並重”,但重心正在偏移)。
比亞迪的總部在深圳,但其超級工廠遍佈西安、鄭州、長沙、合肥。在新口徑下,西安工廠產的車算西安的。
在逐步推廣的新口徑下,這些異地工廠的產值和資料,在某種程度上被“還原”或“切分”了。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安徽超越了廣東。
安徽不僅有本土的奇瑞、江淮,更重要的是,隨著統計合規性的加強,安徽真實的製造能力被完整地呈現出來。
而廣東(尤其是廣州),受困於日系合資品牌(本田、豐田)的燃油車下滑,疊加統計調整,資料上便顯得“失速”。
這告訴我們:看宏觀經濟,不能只看數字的大小,更要看統計規則這只“看不見的手”是如何指揮數字流動的。
除了冠亞軍之爭,第二梯隊的“百萬輛俱樂部”才是中國汽車工業的基石。這裡的競爭,更多是依靠“單一巨頭”的拉動。
西安:西北汽車工業要塞。
西安深度繫結比亞迪,2025年前11月,陝西產量157.6萬輛,其中西安比亞迪一家就貢獻了91.91萬輛。
可以說,西安是一座被比亞迪扛在肩上的城市。 這種模式的優點是爆發力強,缺點是對單一企業的依賴度過高。一旦比亞迪市場波動,西安工業便會受到牽連。
鄭州:從“蘋果城”到“汽車城” 。
鄭州曾是全球最大的iPhone生產基地(富士康)。2025年,鄭州年產破百萬幾無懸念。
除了老牌的宇通客車,鄭州抓住了兩個關鍵增量:比亞迪和上汽。
鄭州的轉型非常經典:它利用了富士康培養出的數百萬高素質產業工人和成熟的物流體系,無縫切換到了汽車賽道。這證明了“工業基礎設施”的可復用性。
青島與蕪湖:出口導向的勝利。
青島(奇瑞、上汽通用五菱)和蕪湖(奇瑞大本營)的崛起,折射出另一個趨勢:出海。
2025年,蕪湖出口汽車超83萬輛。在國內市場捲成血海時,這些臨港城市或擁有強大出口管道的城市,享受了中國汽車“大航海時代”的紅利。
有贏家,就有輸家。
2025年,對於廣州、上海和長春來說,心情是複雜的。
廣州:合資時代的落幕。
廣州曾是日系車的大本營。2025年,廣州傳統汽車產量下滑20%。 本田、豐田在電動化轉型上的遲緩,直接拖累了廣州。
雖然廣汽埃安在努力救場,小鵬也在發力,但要填補數百萬輛燃油車產能退坡留下的巨坑,尚需時日。 廣州的痛,是“路徑依賴”的痛。
上海:特斯拉的努力支撐。
上海依然強大,前11月產量160萬輛。但如果不算特斯拉,上海的資料會難看很多。上汽集團作為曾經的“一哥”,在新能源轉型上雖然推出了智己、飛凡,但聲量與銷量遠不及當年的榮威。
上海面臨的問題是:如何通過特斯拉這條“鯰魚”,真正啟動本土產業鏈的“沙丁魚”?
長春:艱難轉型。
作為“共和國長子”,長春在2024年還有150萬輛的產量,但新能源佔比僅十分之一。2025年,長春依然在艱難地進行“大象轉身”。一汽紅旗的新能源轉型決心很大,但在南方新勢力的包圍圈中,突圍難度極大。
2025年的混戰,只是序章。
如果我們跳出數字,用上帝視角審視這張地圖,會發現中國汽車產業的競爭邏輯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質變:
首先是從“產能之爭”到“鏈條之爭”。
以前爭的是誰造的車多。未來爭的是誰的鏈條全。
合肥之所以強,是因為它不僅有整車廠,還有國軒高科(電池)、巨一科技(電機)。 重慶之所以強,是因為它有西部最全的底盤零部件配套。 未來的汽車城,必須是“整零協同”的生態體。
其次從“製造高地”到“算力高地”。
隨著端側AI和自動駕駛的爆發,汽車越來越像一個“裝了輪子的機器人”。下一階段的競爭,將不再僅僅是底盤和電池,而是智算中心、高精地圖資料合規、車路雲一體化基建。
北京雖然產量不佔優,但在自動駕駛法規和算力佈局上領先,這或許是北京彎道超車的機會。有利於當地廠商。
最後還是那句話,城市之間的“馬太效應” 越來越強了。
頭部城市集聚了人才、資金和供應鏈,而尾部城市(那些年產不足10萬輛的)將面臨殘酷的產能出清。
國家統計局的改革,實際上是在揭開遮羞布。未來,沒有真實競爭力的“殭屍車企”所在的城市,資料將斷崖式下跌。
總之,2025年,中國汽車工業完成了一次壯烈換血。
重慶的火鍋味裡飄出了算力的味道,合肥的賭桌上堆滿了新能源的籌碼,西安的兵馬俑旁停滿了比亞迪,而廣州的早茶店裡或許正在討論著日系車的落幕。
這不僅僅是幾座城市的沉浮,這是中國製造從“跟隨”走向“引領”的縮影。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沒有永遠的冠軍,只有永遠的變革者。
對於普通人來說,看懂這張地圖,你也就看懂了未來十年,那裡有高薪的工作,那裡有資產增值的潛力,那裡是國家運勢流動的方向。 (功夫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