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暗戰:微軟如何“收服”OpenAI,砸錢、裂痕與2500億豪賭的內幕

2015年12月,微軟CEO薩提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盯著一條剛發佈的新聞,心裡咯噔一下。

新聞裡說,一個名叫OpenAI的AI實驗室成立了,目標是“確保通用人工智慧(AGI)造福全人類”。願景聽起來很宏大,但納德拉注意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細節:支持者名單裡,赫然有亞馬遜雲端運算部門AWS的名字,而微軟,連被邀請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收到邀請了嗎?”納德拉急匆匆地在內部發問,“AWS怎麼悄無聲息地就進去了?”

那時,Azure雲業務還在苦苦追趕亞馬遜,AI戰局也未明朗。納德拉的警覺,開啟了一場長達十年、耗資數千億美元、徹底改寫科技格局的隱秘博弈。這不僅是商業合作,更是一場關於控制、背叛、生存與獲取絕對權力的頂級較量。

最近,因為埃隆·馬斯克(Elon Musk)的一樁天價訴訟,大量微軟與OpenAI的內部郵件、簡訊、幻燈片資料被強制公開。就像一部精心封存的商業諜戰片突然被公映,我們得以窺見:光環之下,那個塑造了ChatGPT和AI時代的聯盟,究竟是如何在猜忌、算計與相互需要中,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01. 最初的錯過與“撬牆角” 馬斯克給了微軟“神助攻”

OpenAI誕生之初,其實屬於“亞馬遜陣營”。內部檔案顯示,2016年,OpenAI的研究完全跑在亞馬遜AWS上。那是一筆好買賣:亞馬遜給了他們價值5000萬美元的算力,而只收了1000萬的承諾金。

當時羽翼未豐的Azure,太需要這樣一個明星AI客戶來證明自己了。納德拉親自出馬,聯絡了當時OpenAI的負責人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

真正的轉折點,藏在奧特曼和馬斯克的一封私密郵件裡。2016年8月,奧特曼興奮地告訴時任OpenAI聯合主席的馬斯克:“我從微軟那兒談下來一份禮物!未來三年,價值5000萬美元的計算資源捐贈!我們要從亞馬遜換到微軟了,你覺得行嗎?”

馬斯克的回覆堪稱“經典”,先損對手,再損隊友:“我覺得傑夫·貝索斯(Jeff Bezos)有點像個‘工具人’,薩提亞不是,所以我稍微傾向微軟。但我討厭他們的市場部門。”

他隨隨後又問道:亞馬遜怎麼了?奧特曼吐槽:“亞馬遜開始在條款條件上使勁刁難我們,尤其是市場宣傳的承諾……而且,他們的技術方案本來也就不怎麼樣。”

就這樣,因為亞馬遜的“店大欺客”和馬斯克對貝索斯個人的那點“小看法”,微軟意外地撬動了牆角。2016年11月,雙方高調宣佈合作,OpenAI將使用Azure作為“主要雲平台”。

圖:微軟AI業務負責人沈向洋與OpenAI CEO山姆·奧特曼

一份微軟內部的幻燈片洩露了他們的真實算盤:這不僅是搶到一個客戶,更是贏得“思想領導力”、為Azure的GPU晶片發佈帶來“光環效應”、吸引全新開發者群體的戰略勝利。

他們當時欣賞OpenAI的一點很特別:這是一家非營利機構,“不受財務回報需求的約束”。微軟覺得,這種純粹的研究,能給自己在AI領域鍍上一層金。

但他們都沒想到,這份“純粹”,會那麼快就被天價的帳單和商業化的慾望所侵蝕。

02. 第一次裂痕,“微軟只是一堆GPU”

當AI夢想碰上天價帳單,“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微軟和OpenAI合作蜜月期沒多久,考驗就來了。2017年夏天,馬斯克直接致電納德拉,推銷一個瘋狂的計畫:OpenAI要訓練AI,在頂級電競遊戲《Dota 2》裡打敗人類冠軍。

馬斯克在內部郵件裡描繪前景:“這顯然是微軟推廣Azure、碾壓其他雲平台的重大機會。”納德拉聽後,表示會內部討論。

奧特曼緊跟其後,給納德拉的郵件裡充滿了極具誘惑力的詞藻:“我認為這將是AI歷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然而,微軟的雲端運算高管們拿起計算器一算,瞬間冷靜了,這需要1萬台配備最新輝達GPU的伺服器。

微軟高管傑森·詹德(Jason Zander)在郵件裡直接告訴納德拉:這成本高得“坦率說,根本沒法啟動”。具體數字被塗黑了,但那種“被嚇到”的語氣清晰可辨。

“像奧特曼和馬斯克這樣的人帶來的轟動效應,確實能幫Azure造勢,”詹德寫道,“這種規模也能倒逼我們的伺服器編隊升級。但是,我不能為了這個搞到血本無歸。”

微軟說了“不”。OpenAI轉頭就去找了Google,用Google雲完成了《Dota 2》項目。

圖:OpenAI CEO奧特曼與微軟首席技術官凱文·斯科特

這只是開始。到了2018年初,微軟內部對OpenAI的不滿開始發酵。負責對接的高管佈雷特·坦澤(Brett Tanzer)告訴奧特曼:他很難在微軟內部為擴大OpenAI交易找到支持者。

於是,奧特曼開始物色下家。坦澤警覺地通知納德拉和其他高管:OpenAI的人“最近經常出現在湖對岸的區域”,暗指亞馬遜的西雅圖總部。

微軟內部的辯論變得異常尖銳和直白。首席技術官凱文·斯科特(Kevin Scott)吐槽說,OpenAI把微軟當成 “一堆毫無差別的GPU” ,這“對我們一點意思都沒有”。AI研究負責人沈向洋(Harry Shum)則說,他一年前拜訪OpenAI時,“沒能看到任何AGI(通用人工智慧)即將取得突破的跡象”。

微軟首席科學家埃裡克·霍維茨(Eric Horvitz)嘗試過走溫情路線,他提議合作研究“用AI擴展人類智能”,而不是“擊敗人類”。但感覺對方興趣寥寥。他懷疑,OpenAI執著於在遊戲裡打敗人類,是受了馬斯克的影響,想“證明AI有多可怕,讓大家保持警惕”。

斯科特總結了“分手”的風險:OpenAI可能會“氣沖沖地投奔亞馬遜,走之前還把微軟和Azure臭罵一頓”。“他們在AI社區建立信譽的速度飛快,”他寫道,“如果可能,我當然希望他們成為微軟的代言人。但不確定光為這個,值不值得他們開的價。”

看起來,這段關係快要走到盡頭了。微軟覺得OpenAI眼高手低、索取無度;OpenAI覺得微軟摳門算計、缺乏遠見。

03. 懸崖邊的1兆,Google嚇出了微軟的巨額投資

“我們被Google嚇壞了。”正是這份恐懼,讓微軟掏出了第一個10億美元。

是什麼讓微軟在2019年回心轉意,甚至掏出10億美元巨資?答案是對手——Google。

2019年,OpenAI自己進行了一次關鍵“變形”。它建立了一個全新的“利潤封頂”實體,放在非營利主體之下。這個 hybrid(混合體)結構允許其接受大規模融資,但承諾投資者的回報有上限。

微軟抓住了這個機會,同意投資10億美元,並有權再投10億。換來的是獨家雲端運算權利和OpenAI技術的商業授權。

圖:OpenAI CEO奧特曼與微軟CEO薩蒂亞·納德拉

在公開新聞稿裡,雙方豪情萬丈。奧特曼說:“創造AGI將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技術發展。”納德拉則重申“普及AI”的雄心。

但內部郵件揭示了更真實的動機。2019年6月,微軟CTO凱文·斯科特在一封致納德拉和比爾·蓋茲(Bill Gates)的郵件中坦白:“當我深入去理解Google和我們之間在模型訓練上的所有能力差距時,我變得非常、非常擔心。”

正是這種被甩開的恐懼,驅動了投資。納德拉把這封郵件轉發給CFO艾米·胡德(Amy Hood),並寫道:“這封郵件很好地解釋了我為什麼想做這件事(投資OpenAI),也解釋了為什麼我們之後必須確保我們的基礎設施團隊全力執行。”

有趣的是,比爾·蓋茲並不同意。據納德拉證詞,蓋茲明確希望微軟“自己幹”,專注於內部研發,而不是把寶押在OpenAI身上。

最終,納德拉和斯科特拍板,他們認為OpenAI專注的Transformer架構和大語言模型(GPT系列),比其他AI技術路線更有前途。

而胡德則對OpenAI的“利潤封頂”結構嗤之以鼻,她的評論非常辛辣:“考慮到這個封頂額度實際上比90%的上市公司市值還高,我不覺得它有多大約束力,或者有多‘利他’,但這是奧特曼對他自己上限的決定。”

她看得更透:如果OpenAI成功,微軟真正的大錢來自Azure的收入,那將遠超投資本身的有限回報。

這筆交易還有一個隱藏的王牌:根據一份OpenAI內部備忘錄,微軟的10億美元投資,換來了對“重大決策”的批准權,包括公司結構變更、利潤分配、合併或解散。由於微軟出資佔了總盤的85%,它實際上擁有了一票否決權。

微軟用錢,買下了一條看不見的“韁繩”。

04. “ChatGPT時刻”與暗流湧動

馬斯克於2020年9月對微軟與OpenAI的合作提出質疑,認為此舉與“開放”理念相悖。納德拉對此非常重視,並在內部會議中指出需回應外界關於微軟“實質控制”OpenAI的質疑。

2021年初,奧特曼主動向微軟示好,表示願意調整商業條款以助力微軟獲利,並希望促成新一輪投資。同年3月雙方達成20億美元投資協議,但直至2023年初該交易才隨微軟更大規模投資計畫一併公開。

至2022年,OpenAI面臨的商業化壓力越來越大。內部檔案顯示,該公司設定了1億美元營收目標,奧特曼向團隊強調這是獲取微軟後續百億美元投資的關鍵條件。

2022年11月30日,OpenAI發佈了ChatGPT。世界被改變,但OpenAI內部的管理裂痕,也因此被撕開、放大。

最荒誕的一幕是:OpenAI的董事會,竟然是從推特上得知ChatGPT發佈的。董事海倫·托納(Helen Toner)和塔莎·麥考利(Tasha McCauley)沒有收到任何提前通知,只是在社交媒體上看到了截圖。

麥考利作證說,一個“重大發佈”居然不通知董事會,這“極度令人擔憂”。托納則說她已經“習慣了董事會啥都不知道”,但這恰恰說明公司做重大決策的流程“爛透了”。

奧特曼的解釋是,這只是一個“研究預覽”,用的都是現有技術。他說董事會“幾個月來一直在討論”做聊天產品,但承認自己“可能確實沒就具體發佈日期發郵件通知董事會”。

圖:奧特曼與納德拉出席OpenAI 2023年開發者日

與此同時,作為金主的微軟,關心的是另一件事:趕緊賺錢。

2023年1月,ChatGPT使用者暴增。納德拉親自發簡訊催問奧特曼:付費訂閱啥時候上線?

奧特曼說希望1月底,但因為“容量爆炸,使用者體驗太差”,不得不趕工。他反問納德拉:“您希望我們啥時候搞?”

納德拉回覆:“總的來說,越早越好。”

兩周後,納德拉又好奇地問:“對了,你們ChatGPT新增多少訂閱了?”

奧特曼的回答暴露了幸福的煩惱:日活使用者已達600萬(容量極限),還有5000萬人想註冊但被拒之門外。“因為法律問題耽擱收費了,”他說,“但應該就這周。”

2023年2月1日,ChatGPT Plus以20美元的月費價格上線。而此時,微軟一筆100億美元的新投資已在談判桌上。ChatGPT的病毒式成功,讓微軟的豪賭顯得無比英明,也預示了Azure雲將迎來井噴需求。

然而,誰也想不到,僅僅十個月後,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聯盟,會因一樁內部“政變”而瞬間崩塌。

05. “政變”48小時,微軟的憤怒與極限操作

2023年11月17日,周五下午。OpenAI董事會突然發佈公告,以“溝通不坦誠”為由,解僱了奧特曼。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也被踢出董事會,隨即宣佈辭職。

整個過程,最大投資方微軟全程被蒙在鼓裡。時任OpenAI CTO的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在董事會通知奧特曼前10-15分鐘,才緊急打電話給納德拉和斯科特通風報信。

斯科特在事後郵件中描述:“米拉告訴我那個消息時,我感覺就像被卡車撞了。”

董事會只提前不到24小時通知了穆拉蒂(她被任命為臨時CEO)。消息公佈後,研究主管等一批核心員工迅速辭職。斯科特寫道,“一大群”員工向奧特曼和布羅克曼表忠心,聲稱要集體走人。

圖:OpenAI前首席技術官米拉·穆拉蒂與CEO奧特曼

微軟沒有董事會席位,但它有資本和決心。納德拉和奧特曼的簡訊,揭示了接下來48小時驚心動魄的博弈。

11月18日周六早,納德拉發簡訊:“有空聊聊嗎?我有個主意。”當晚,他轉發了微軟總裁布萊德·史密斯(Brad Smith)擬定的詳細計畫:微軟已準備好成立一家全新的子公司——“微軟負責任人工智慧公司”(Microsoft RAI Inc.),法律檔案齊備,周一州政府一開門就能註冊。

“我們可以給子公司注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運作它,用任何需要的方式支援奧特曼。”史密斯寫道,“如果必須走這條路,我們已準備就緒。”

奧特曼只回了一個:“kk。”(網路用語,表示“好的”。)

圖:納德拉與奧特曼簡訊交流記錄

納德拉後來在證詞中透露,他們估算過,吸收整個OpenAI團隊的成本約為250億美元,用於匹配員工原有薪酬和未兌現的股權。但他說:“在眾多糟糕的選擇裡,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但最壞的結果是所有人都走了,投奔我們的競爭對手。”

周日,Twitch聯合創始人埃米特·希爾(Emmett Shear)取代穆拉蒂成為臨時CEO。眼見董事會仍無妥協跡象,納德拉當晚公開發聲:微軟已準備好僱傭奧特曼及其團隊。

這一招“極限施壓”,徹底改變了力量對比。

06. “影子否決”,微軟如何“遙控”OpenAI重組

接下來的幾天,是關於新董事會組成的拉鋸戰。簡訊記錄顯示,雖然微軟公開說不謀求董事會席位,但納德拉和斯科特卻在後台對候選人進行著即時稽核和“影子否決”。

11月21日,奧特曼匯報進展,提到可能的新董事人選。當提到一個名字時,納德拉直接回覆:“不行。”斯科特更激烈:“強烈反對……非常非常強烈反對。”

他們積極推薦自己屬意的人選。布萊德·史密斯評價某人“可靠、深思熟慮、冷靜”,另一個則“聰明絕頂、堅定、務實,還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斯科特甚至開玩笑:“要不我辭職半年去幹這個?”然後自己補刀:“已準備好被薩提亞點‘踩’了,不是認真的。”納德拉果然回了個“拇指向下”的表情。

最關鍵的博弈在董事會框架上。奧特曼提出由佈雷特·泰勒(Bret Taylor)、拉里·薩默斯(Larry Summers)和留任的亞當·迪安傑羅(Adam D’Angelo)組成新董事會,自己復職CEO。

史密斯立刻表示擔憂:“你的未來將由薩默斯決定。他很聰明,但太反覆無常了。這太冒險了。”(註:薩默斯後來因與傑佛瑞·愛潑斯坦的往來醜聞於2025年11月辭去OpenAI董事職務。)

奧特曼無奈道:“鑑於我和他的談話以及現在的處境,我原意接受。這很扯,但我想拯救公司……你們能接受嗎?”

納德拉要了薩默斯的電話號碼。下午2點38分,奧特曼向微軟團隊致謝:“感謝諸位的合作與信任。期待理順一切,達成你們可以長期信賴的架構。”納德拉很喜歡這條資訊。

兩分鐘後,史密斯回覆:“謝謝!艱難的幾天。讓我們以此為基礎,重拾勢頭。”奧特曼給這條點了贊。

納德拉最後說:“真的期待重新開始建設……”

當晚,OpenAI宣佈奧特曼回歸,新董事會成立。納德拉在社交媒體上發文:“我們對OpenAI董事會的變革感到鼓舞,這是邁向更穩定、更明智、更有效治理的第一步。”

危機暫告平息,但根本矛盾並未解決。

07. 終局與反水,2500億繫結的“分手權”

2024年12月27日,OpenAI宣佈將解除利潤封頂結構。內部代號:“分水嶺項目(Project Watershed)”。

2025年,行動加速。9月11日,微軟與OpenAI簽署諒解備忘錄。關鍵在於,根據2019年協議,OpenAI結構變更必須獲得微軟批准。微軟企業發展高管邁克爾·韋特(Michael Wetter)作證確認,這包括將營利實體重組為公益公司。

“我們沒有投票權,說清楚點,我們沒有擔任任何角色,”韋特說。但實際上,沒有微軟點頭,一切免談。

時機很緊。一個由軟銀領投的融資(代號“櫻花項目”)要求OpenAI重組必須在年底前完成。沒有重組,OpenAI就不能拿到軟銀的錢;沒有微軟批准,OpenAI就無法重組。

估值成為這場談判的焦點。為微軟服務的摩根士丹利估計,OpenAI估值在1220-1770億美元之間。而為OpenAI服務的高盛,估計其價值高達3530億美元。最終,交易於2025年10月28日完成,微軟股權定為32.5%,後因軟銀投資稀釋至27%。OpenAI的隱含估值達到5000億美元。

奧特曼在證詞中淡然道:“那是願買願賣的市場價,我不爭辯。”

對微軟而言,這是一筆交換:它失去了對新雲工作負載的優先拒絕權,但換來了OpenAI未來2500億美元的Azure採購承諾。更重要的是,移除了一個“達摩克利斯之劍”——此前條款規定,若OpenAI董事會宣佈實現AGI,微軟將無法接觸未來模型。現在,任何AGI聲明需由獨立小組判定,且微軟的智慧財產權許可持續到2032年。

非營利主體更名為“OpenAI基金會”,但已降格為它所創公司的少數股東。

而最具象徵意義的轉折發生在六天後:2025年11月初,OpenAI與亞馬遜AWS簽署了一份為期七年、價值380億美元的基礎設施協議。

那個在2015年“悄悄溜進去”的亞馬遜,又回來了,成了微軟旗艦AI夥伴的主要雲提供商之一。

OpenAI的CFO莎拉·弗裡亞爾(Sarah Friar)周末發文,點明了變化:“三年前,我們依賴單一計算提供商。如今,我們在多元化的生態系統中與多個提供商合作。這一轉變帶來了韌性,以及至關重要的——計算資源的確定性。”

OpenAI的收入數字說明一切:從2023年的20億美元,飆升至2025年的200億美元以上。OpenAI不再是依附微軟雲的研究實驗室,它已成為擁有議價能力的平台巨頭。

圖:OpenAI的算力和收入都以類似趨勢增長

結語

十年前,納德拉需要詢問“我們被邀請了嗎?”。十年後,沒有微軟的同意,OpenAI的重大決策寸步難行。

但這場耗資數千億美元、深刻塑造了AI時代的聯盟,最終卻走向了一個頗具諷刺意味的平衡:OpenAI用微軟的錢和雲成長為巨人,最終卻也用引入微軟最大競爭對手的方式,宣告了自己不再被任何人完全掌控。

這場博弈沒有真正的輸家,也沒有純粹的贏家。它只是資本、技術、野心與恐懼,在AI這個人類最新前沿領域所演繹的一段最真實、也最昂貴的權力故事。而故事,遠未結束。(騰訊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