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科羅拉多大學物理系研究員萬維鋼,在為美國外交政策主任克里斯·米勒所撰寫的《Chip War》作序時寫到:對於晶片產業來說,獨立自主是一個錯誤的認知。獨立自主本來是一個不錯的想法,其本質是我不需要依賴於任何人,但是在晶片產業中,這種獨立自主的追求已經過時了。
就晶片技術來講,連美國都無法做到獨立自主,而美國恰恰通過所謂的晶片戰卡中國脖子,逼迫中國開發自主技術。
想要不被卡脖子的正確做法,並不是閉門造車去搞技術上的獨立自主,而是讓自己變得更具依賴性,讓包括美國企業在內的世界產業鏈不得不依賴中國技術,只有這樣才能在貿易戰中取得有利的談判條件。
早期的晶片產業由於其處於基礎層面,絕大部分都被美國企業所統治,美國的英特爾、德州儀器、IBM等企業搶到先機,依靠晶片技術實現了科技躍遷。隨著產業發展,晶片技術進入大規模的商業化用途,大量先進的自動化製造裝置出現,晶片產業逐步形成了全球化的生態體系。
這種高度全球化的分工體系,使晶片產業的獨立自主路線變得越來越空泛。
晶片製造涉及物理、化學、材料、精密機械等數十個學科的綜合應用,類似於EUV光刻的先進技術,則是需要經過30年以上的迭代才實現商業化。
如果單一國家試圖完全實現晶片產業鏈的自主化發展,那麼需要同時攻克所有環節,這會導致其研發周期遠長於技術迭代的速度。簡單來說就是你在發展,對方也在發展。等你達到對方現在的技術水平之後,對方已經進入下一個技術時代了。
現在的晶片製造高度依賴於ASML的光刻機,ASML公司自從創立以來就專注於製造銷售光刻機,除此之外並無其他業務類股。
單是開發EUV光刻機,ASML就已經獲得了英特爾、台積電、三星、美國政府、歐盟等多個部門的經濟支援,並且ASML的國際供應鏈達到了5000家以上,這種吸納了全球頂級資源製造裝置的侷限性,已經讓晶片產業無法與全球化模式分割。
中國電子資訊產業發展研究院院長張立曾經在採訪中表示,基於晶片產業所創造的貿易往來涉及30多個國家和地區,一個晶片從矽片、晶圓製造到最終的整機產品,通常需要經歷3到4次甚至更多次的跨國貿易。
從生產要素來看,裝置、材料、代工廠等環節主要分佈在亞洲以及東南亞等國家,IP授權、軟體工具、先進製造裝置等高附加值的要素則是主要分佈在歐美國家。
美國半導體行業協會輪值主席、安森美半導體總裁傑克信也表示,晶片產業是全球性業務,無論是歐美企業還是亞洲的中日韓企業,均是晶片產業的基石,沒有一個國家可以獨立提供整個產業鏈以及可持續性發展的消費市場。
中國企業在晶片製造上被美國卡脖子嚴重,但中國也在後期通過稀土產業鏈對海外企業實施管控,這種在產業鏈層面的互相制裁,對雙方的發展並無任何好處。
真正通過獨立自主讓海外企業對中國技術產生依賴的,太陽能產業算一個。
美國對中國太陽能產業的壓制從2011年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其壓制的結果非但沒有打敗中國的太陽能產業,反而還讓國際市場對中國技術愈發的產生依賴性。
在太陽能產業發展的這些年當中,中國已經建成了一套完整的產業鏈和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技術專利,來自於中國的太陽能元件已經佔據了全球總產能的75%以上,優勢明顯。
根據國際能源機構PV Tech的統計顯示,美國境內有40多家涉足太陽能產業的元件製造商,這些美國製造商絕大部分都要依賴於中國供應鏈提供的技術裝置。如果將中國供應鏈排除在外,那麼最多隻有4家美國太陽能企業可以做到在關鍵零部件上面不依賴於中國。
稀土資源和太陽能技術已經讓中國企業有了反制美國企業的條件,但中國之前在稀土上面的管控已經讓西方國家的汽車工業體系出現了資源緊張的情況,隨後中國部門又宣佈視情況放鬆稀土管制。
中國實施反制裁措施的目的,更多則是向西方國家發出警告,中國並不是沒有制裁美國的方法,只是因為顧忌全球企業的發展而不會擅自使用。產業之間的彼此依賴是推動科技發展的核心原因之一,美國單方面破壞這種良好的依賴性,無異於讓全球科技進行倒退。 (逍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