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播了。
我猜很多人跟我一樣,第一反應是趕緊認臉:白宇演的那個是錢什麼?朱亞文這次又是那個皇帝?怎麼又有倪大紅和俞灝明……這人物關係圖一出來就頭大。
對,這就是《太平年》的第一個門檻。
它不是一部你光看顏值、看演員飆戲就能完全“爽到”的劇。它的魂,不在演員臉上,而在那段幾乎被我們歷史課本“一頁翻過”的亂世裡。
如果說別的古裝劇是“借歷史的殼,講現代的情”,那《太平年》更像是在做一次嚴肅但溫柔的“翻譯”——它想把一段真正決定華夏走向的、極其複雜的抉擇,翻譯成我們今天能感知到的體溫和心跳。
所以,看懂它,得先放下“認臉”的急切。
我們得去認識一下,這些名字背後,那段真實到近乎殘酷的歷史土壤。
問你個問題:“唐宋元明清”,中間差的那段,叫什麼?
很多人會卡殼。
這就是《太平年》要填補的空白。它講的就是“唐”和“宋”之間,那個持續了70多年,政權更迭比翻書還快的“五代十國”。
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想像一下:今天是這家稱帝,明天隔壁就打過來了。皇帝平均在位不到10年,國號換來換去,老百姓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那國人。
所謂“五代”,就是中原地區前後五個短命王朝(後樑、後唐、後晉、後漢、後周)。
“十國”,則是散落在南方和山西的十個割據政權。
地圖碎得像打翻的拼圖。
而《太平年》的主角,錢弘俶(白宇 飾),就是其中一塊拼圖——“吳越國”的國王。
他統治的,是戰火中難得安寧的江南。
所以你看,這部劇的開篇,就設立了一個巨大的反差:
一邊是北方中原“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血色輪迴。
另一邊是江南“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的偏安一隅。
這個反差,就是所有戲劇衝突和人性抉擇的根源。
亂世裡,人人都想“結束亂世”。
但怎麼結束?《太平年》給了我們三個男人的樣本,也是三條不同的路。
第一個樣本:俞灝明飾演的郭榮(柴榮)——“理想主義的衝鋒號”
他是後周世宗。一個在軍營長大,親眼見過“白骨露於野”慘狀的人。
他的人生目標異常純粹:用武力,打出一個統一。
他整頓軍事,發展經濟,南征北戰,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牛,只想在荊棘叢中犁出一條路。
他是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相信刀劍可以劈開混沌。
但他39歲就病逝了,壯志未酬。
他像一道閃電,照亮了統一的可能,也留下了無盡的遺憾。他的故事告訴我們:有時候,僅有理想和勇猛,還不足以安頓一個時代。
第二個樣本:朱亞文飾演的趙匡胤——“現實主義的操盤手”
他接過了郭榮的夢想,用一次著名的“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建立了北宋。
但趙匡胤的厲害,不在於“打”,而在於“怎麼不打”。
他“杯酒釋兵權”,用智慧而非鮮血,解除了開國將領的威脅。
他制定“先南後北”的戰略,步步為營,不追求一時之快。
他深知,統一不只是一張版圖,更是一套能運轉起來的秩序。他的心裡裝的不是王位,是“怎麼才能讓這天下,不再流血”。
朱亞文演出了這種複雜性——他眼神裡有王者的決斷,也有對蒼生的悲憫。 他和錢弘俶的對手戲,是這部劇最值得嚼的“權力與友情”的滋味。
第三個樣本:白宇飾演的錢弘俶——“和平主義的大擔當”
他,是這部劇的“題眼”。
當趙匡胤的大軍逼近,南方各國紛紛被武力征服時,他站在了歷史的三岔口:
是舉全國之力,為“錢”家王位血戰到底?還是為一城百姓的安穩,主動“納土歸宋”,歸順北宋?
他選擇了後者。請注意,這不是“投降”,這是一種基於深謀遠慮的、極致的“和平主義”政治智慧。
他犧牲了一家一姓的權位,換來了吳越百姓免於戰火,換來了江南繁華的平穩過渡。
白宇的表演,需要詮釋出這個人物從閒散王子,到被北方慘狀震撼的青年,再到最終做出痛苦而偉大抉擇的成熟君主的完整弧光。
他每一次皺眉,每一次沉思,
都是在權衡“家”與“國”、“名”與“實”、“權”與“民”的千古重量。
這三個男人,用三種不同的方式,詮釋了“天下”二字的含義。
一個奠基,一個開拓,一個成全。
他們合在一起,才解釋清楚了:為什麼那段最黑的亂世之後,能迎來華夏文明登峰造極的——大宋。
看到倪大紅、董勇這些名字,你就知道,“權謀”的戲,穩了。
但他們的權謀,不是兒戲般的“開金手指”,而是基於歷史複雜性的、人性的博弈。
倪大紅演的權臣胡進思,絕不只是“壞”那麼簡單。在亂世中,他的每一步算計,可能都關聯著自身派系的生死。他的“笑面虎”之下,是亂世生存的恐懼與野心。
董勇飾演的“五代十國活化石”馮道,歷仕多朝,總能屹立不倒。他代表的,是在風暴中求存的政治智慧,也是一種複雜的歷史評價。他不是忠臣,也不是奸臣,他是在亂世中努力“做事”的務實官員。
他們的存在,讓歷史的天空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片充滿掙扎與計算的深灰色。
這才能讓我們真正理解,錢弘俶和趙匡胤做出的選擇,需要衝破多少現實利益的糾葛和阻礙。
看懂《太平年》的鑰匙,在我們心裡
所以,追《太平年》,別只當古裝劇看。
它是一部關於 “我們為何選擇成為今天的我們” 的史詩。
當我們在為錢弘俶“納土歸宋”的抉擇而感慨時,我們其實也在問自己:
在面對不可避免的大勢時,是選擇為虛名和私利死扛到底,讓所有人陪葬?還是選擇為更大多數人的安寧與未來,主動擁抱變化,那怕自己需要做出巨大的犧牲?
這種抉擇,何止發生在千年前?
它發生在我們每個人的人生裡——面對行業的變革,面對關係的困境,面對時代的浪潮。
《太平年》最珍貴的地方,就是它用極致的影視美學(8K畫面、電影質感),為我們還原了那次抉擇的現場。
它讓我們看到,在歷史的洪流中,真正的偉大,往往不是開疆拓土的功績,而是放下刀劍的勇氣,是“利在天下必謀之”的胸襟。
今晚,當片頭曲響起,不妨先別急著問“他是誰”。
問問自己:“如果我是他,在那個位置,我會怎麼選?”
看懂他們,才能看懂那聲跨越千年的、對“太平”的深沉呼喚。
我們懷念盛世,但更應敬佩那些在至暗時刻,為盛世鋪路的人。
你,準備好進入這段歷史了嗎? (伶光娛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