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
從大唐盛世,到吃人的五代十國
最近大熱的電視劇《太平年》裡,常常出現五代十國軍閥們吃人的片段,這個“吃人”不是魯迅那種比喻,是真吃人,把人殺了取人肉做晚餐的那種。電視劇裡已經採用極溫和的手法去拍,血腥場面一筆帶過,但身處和平年代的我們還是看不得這種,一看就毛骨悚然。五代十國從公元907年開始到960年結束,短短53年時間,正史上記載的吃人事件至少幾十起,在五代十國之前,還是中國人最為驕傲的盛唐,那為何從盛唐到五代,國家一下子就垮成這樣?國家崩潰的速度是不是來得太快?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導致國家崩壞?今天就跟大家一起,梳理當中的歷史邏輯。問題的起源,是盛唐過盛,盛到已經脫離了當時中央的管控能力。大唐最巔峰時的疆域面積,是唐高宗總章二年,即公元669年的版圖,總疆域約1237萬平方公里,東至朝鮮半島大同江以南,南至越南順化,西至鹹海東岸,北至貝加爾湖,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古代帝國。《舊唐書·地理志》說當時的大唐,“東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萬六千九百一十八里”,就算有一些領土不是實控,只是羈縻統治,那也超級誇張了。大唐能打下震鑠古今的領土,是因為當時發生了技術革命,點出了唐制四刀和明光鎧這些超越同代民族的先進科技。唐制四刀指的是儀刀、障刀、橫刀、陌刀,其中儀刀主要是禮儀用,實用價值低;障刀用於近身戰,到底長啥樣歷史學家現在也沒個定論;這兩把刀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橫刀和陌刀,橫刀是大頭兵人手一把的隨身武器,陌刀則是精銳部隊的大殺器。橫刀長60-80釐米,刀身厚6-8毫米,單手或雙手均可使用,一把普通橫刀天寶年間造價約900文(當時一斗米13文),將領用的上等橫刀,造價則要2500文,相當於當時七品官員半個多月的俸祿。一刀下去可以破遊牧軍隊的皮甲或鐵甲但不卷刃、不崩裂,後來被日本遣唐使學了去,改製成了後來的日本武士刀。橫刀復原實物圖與唐代壁畫裡的橫刀陌刀長2-3米,重15-20斤,造一把陌刀需要三年時間,造價是橫刀的幾十倍起步,估算當時一個縣令十五年的薪水才能造一把陌刀,是唐軍對付北方騎兵的頂尖武器。通常陌刀手排列在弓弩手之後、兩側騎兵之間,是全隊最重要的攻堅力量,一旦敵軍騎兵突破箭雨和長槍陣,陌刀隊就會像鋼鐵城牆一樣上前砍死騎兵,號稱“刀刃所向、人馬俱碎”。由於陌刀如此重要和昂貴,不允許陪葬、不允許民間使用、也不允許流通,屬於國家管制軍事資源,極稀少珍貴,所以到現在,考古學家還沒有找到一件完整的唐代陌刀實物。陌刀復原實物圖橫刀和陌刀屬於唐軍進攻武器,明光鎧則屬於防禦武器。明光鎧是當時性能最頂級的鎧甲,由鐵質甲片、皮革和織物復合製成,甲片疊加後厚度達3-5毫米,重50-60斤。胸前圓護能彈開箭矢,突厥刀猛力劈砍也只能留下刀痕,但製造一副需要200多天,後期修理也要40名工人合作,造價約為上等橫刀的30倍。因為造價太貴,平時也只能給玄甲騎兵、陌刀兵、高級將領穿戴。普通大頭兵雖然穿不上這麼好的鎧甲,但還有其它鐵甲和皮甲,唐軍著甲率達到了60%。攻擊力高防禦力強,使大唐雄兵除了一些地形特殊的區域(比如吐蕃),其它地兒都能追著敵人打,常常打出1:20的傷亡率,所以大唐才有那麼驚人的古代疆域。我在《溫柔如鐵》裡解釋過,中國跟其他民族相比,勝在鐵器時代技術長期領先。唐代時我們已熟練掌握了高溫豎爐冶煉技術,能穩定生產液態生鐵,再採用“炒鋼法”“灌鋼法”製造兵器,像陌刀還需要從國外採購特殊的鑌鐵(烏茲鋼),再通過灌鋼法反覆鍛打而成,因此在硬體上對周邊軍事力量形成碾壓優勢。唐代國土的大擴張,本質上是中國冶鐵技術大爆發,在生產力上,遙遙領先各民族的成果,並不是某個帝王、某個將軍天賦異稟造成的。我並不是否認某些帝王和名將的能力,而是人的能力,一定要放在一個合適的平台上才能放大,個人能力是基數,平台是倍數,沒有優質的平台,個人水平再高,一生的成就上限也低。由於生產力的代差實在太大,唐代打下了罕見的大地盤,但也因此埋下了苦果。當時從金陵到長安,坐馬車都需要31天,耗銀4兩。而從最東端到最西端,理想狀態下騎馬要136天,實操要200多天,從南到北搞不好就要一年,水陸聯運也要250天左右。疆域太大,使得大唐帝國的管理成本極高。軍事上,國家越大邊界越寬,遙遠邊疆60萬軍隊每天都要消耗巨額開支,才能讓將領安心駐防;行政上,一道政令發出去幾個月才能到達基層,行政效率極其低下;後勤上,從中原運一石糧食(120斤)到安西都護府,路上好幾個月時間,運糧的民夫和牲口要吃掉大半,到安西時就只剩一斗糧了(12斤)。軍事、行政、後勤成了大唐的三大痛點,國家財政不堪重負。為了降低管理成本,大唐初期被迫採用“核心區直管+邊緣區自治”的管理模式,在邊疆地區讓當地人的頭頭做都督、刺史,並允許其世襲,內部事務自理,軍國大事才找大唐朝廷。也就是讓出部分行政權力,但你們自己養活自己。而戰略咽喉要地,才設立安西、北庭、安北等大都護府,派駐少量精銳駐防,鎮壓周邊刺頭。但這套方法用到唐玄宗時期,就玩不轉了,軍事成本越來越高、中央管控越來越弱。因為唐朝剛建立時採用均田制,將土地分給了民眾,18-59歲的男子授田100畝,其中20畝為永業田,可以世襲也可以買賣,另外80畝是口分田,死後要歸還國家,由國家重新分配。老人或寡妻也可以分到30-40畝田,保證了國家人人有土地。唐朝原先實行府兵制,從關中、河東地區,挑選經濟條件中等以上水平的農家壯漢當兵,這些壯漢平時邊種田邊訓練,不耽誤生產,一有戰事就自己買把橫刀隨軍出征,有點點建設兵團的意思。到唐玄宗時,大地主土地兼併嚴重,國家手裡沒地可分,均田制玩不下去。有些府兵連地都沒了,沒錢上街買橫刀打仗。另一些府兵地倒是有,但邊疆輪班太TM遠了,從河北到新疆一去五六年,回來地都荒了。府兵制跟均田制事實上幾乎同時廢掉,大量府兵沒錢當兵,或者不想當兵,只能選擇逃亡。唐玄宗也不敢將全國大地主都宰了重新分地,畢竟這種事,歷史上都只有開國之君能幹,後面大地主全是熟人,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姻親,下不了手,因此被迫全面推行募兵制。開元二十五年(737年),玄宗允許各軍鎮招聘終身職業軍人(那時叫“長征健兒”),可攜家眷守遠疆,由國家統一給軍人發放糧食軍餉,賜予田宅、免除賦役,專心在邊疆打仗。但是大唐面積太大了,“國家統一發放糧食軍餉”這條是行不通的,前面說過,運糧成本太高,還不如就地徵糧買糧,這樣還能減少些損耗,加上邊疆戰亂不斷,為了簡化一切不利於軍事作戰的流程,財權稅權徵兵權只能逐漸下放地方,讓地方老大自己分配稅收軍餉,一切便宜行事。從天寶元年(742年)設立十大節度使開始,大唐隱患已成。節度使們自己截留當地稅收,自己壟斷鹽鐵礦山賺錢,自己指定當地官員,自己給軍隊發工資,只有出境打仗才找朝廷要錢,基本形成了國中國。袁世凱當年是怎麼控制北洋軍的?他訓練新軍時,讓士兵們高喊“吃袁大帥的飯、穿袁大帥的衣、替袁大帥出力”,袁世凱當年還沒拿到財權就想實控軍隊,你讓唐朝節度使們有財權軍權,那不是催著他們造反?職業士兵們離唐玄宗十萬八千里,莫得任何感情,他們只認節度使,是節度使給他們發軍餉,是節度使給他們封官位,是節度使跟他們過年過節時一桌吃飯,皇帝有什麼用?能換幾斗糧食?當節度使有了財權和軍權後,安史之亂就一定會發生,這不是安祿山的問題,這是節度使制度問題。大唐有先進的生產力,能生產橫刀陌刀明光鎧,打周邊確實天下無敵,但如果大唐的陌刀,去砍大唐的明光鎧呢?安史之亂時為收復長安,郭子儀、李嗣業率15萬唐軍,在香積寺與安守忠、李歸仁的10萬叛軍對決,兩支當時地球上最強的軍隊,帶著地球上最強的冷兵器互砍,八個小時內,唐軍傷亡7萬多人,叛軍被斬首6萬人,2萬人被虜,大唐精銳自己把自己打光。一場大內戰後,大唐就開始走下坡了。為了獎勵剿滅叛軍的各路人馬,中央朝廷不斷封賞,將藩鎮數量從十個獎到了四五十個,這些藩鎮有的只想自己好好過日子,老老實實交稅,比如淮南、浙東藩鎮;有的平時比較聽命中央,偶爾會頭鐵不服,比如涇源、朔方藩鎮;有的就是給朝廷個面子,不交稅不聽朝廷法令,父死子繼,事實上完全獨立,比如河朔地區的魏博、成德、盧龍三鎮。河朔三鎮就是今天的河北和山東一帶,人口多糧食足,產健馬,加起來有20萬左右精兵,是當時刺頭裡的刺頭,中央一直壓不下來。安史之亂後,北方人口大量南逃到江淮地區,因為陸上絲綢之路被吐蕃斷絕,只能從東南沿海重新開闢出海上絲綢之路,加上茶葉開始大流行,賣得出奇的好,東南發了大財,上交全國最多的賦稅,為中央保證了重要財源,才讓大唐又維持了一百年。兩年前我去嘉興時,當地人帶我參觀本地博物館,才知道太湖這種好地方,並不是天生就適合農業生產,原先也有大片灘涂,是一代代人不斷疏濬治理,才有了周邊漊港圩田、桑基魚塘。可見那怕江南這種老天爺賞飯吃的溫潤之地,也是需要精耕細作,才能獲得優質產出。而自唐朝開始,北方大量南逃的人口,間接促進了江南的開發。中央也想削掉這些尾大不掉的藩鎮,唐皇也很努力,想辦法建立了一支中央直屬的神策軍,唐憲宗在位時,用神策軍做出些成績,壓服了諸鎮,“雪夜襲蔡州”就是他在位時,鎮壓淮西鎮的故事。但唐憲宗死後,各藩鎮還是該咋樣咋樣,而且情況越來越惡化。早先784年德宗因兵變出逃,身邊只有太監保護,被大臣傷透了心,從此只信任貼身太監,任太監竇文場、王希遷為神策軍左、右都知兵馬使,這個禍根便一直留在大唐,憲宗死後沒人鎮場子,太監們日益囂張,神策軍從此便落在了太監集團手裡。本來藩鎮就不聽話,現在皇帝沒了自己的軍隊,從此任人宰割。後面接盤的唐文宗想反抗,事情洩露,反被太監將數百朝臣一併殺光,即為835年甘露之變,太監勢力從此到達頂峰,晚唐時大唐皇帝已任由太監廢立。其實到此時,大唐就已經亡了,只是還頂著個名號在那苟延殘喘而已。甘露之變四十年後,黃巢起義,十年間將忠於中央的軍事力量徹底摧毀,這下節度使更加肆無忌憚。黃巢被李克用和朱溫擊敗後,朱溫控制了朝廷,大肆屠殺宦官朝臣,並在903年一把火燒光長安,對長安造成毀滅性破壞,逼唐昭宗遷都洛陽,徹底斷絕唐王朝政治根基,907年再廢唐哀帝建後樑,289年的大唐就此滅亡。朱溫以前給黃巢打過工,後來又降了大唐,因戰功升任宣武節度使,他是以節度使的身份奪的權。五代十國不斷更替的話事人,幾乎都出身於節度使。五代的後唐李存勖、後晉石敬瑭、後漢劉知遠原都是河東節度使,後周郭威原是天雄軍節度使,這些人都是以節度使的身份奪的權。十國的前蜀王建原是利州刺史、後蜀孟知祥原是西川節度使、閩國王審知原是威武軍節度使、南楚馬殷原是武安軍節度使、南漢劉龑原是清海軍節度使、北漢劉旻原是河東節度使,《太平年》主角一家的祖上吳越國錢镠,原也是鎮海節度使。五代十國是什麼?就是唐朝尾大不掉的節度使,換了個名字建立了各個國家,在那又乒乒乓乓打了53年。說起來還是大唐節度使制度留下的禍根,一直到北宋才得以拔除。五代十國,就是不斷循環一個節度使,替代另一個節度使的故事,而且這些節度使,很多都還是胡人。這段歷史跟羅馬崩潰的情景有些像。羅馬戰力下滑後,招日耳曼蠻族入伍,最後蠻族反吞羅馬。大唐則是在鎮壓藩鎮時,因戰力不夠,招西突厥別部的沙陀人平定藩鎮,並賜他們李姓,讓他們定居在山西北部。後來黃巢起事,沙陀人李克用領命,率3.5萬沙陀騎兵,從山西殺下來幹掉黃巢,遂成河東節度使,駐守太原。後唐李存勖(李克用之子)、後晉石敬瑭、後漢劉知遠都是沙陀人,為了統治方便,這些人一直用漢人姓名,導致後世讀歷史書時,很多人都以為出賣幽雲十六州的石敬瑭是大漢奸。石敬瑭真不是大漢奸,因為這哥們就不是漢人,他是沙陀人。《太平年》裡契丹大佬耶律德光打到開封,收拾完石敬瑭的叛逆兒子石重貴後,也想做中原的皇帝,因為他覺得“沙陀人能做中原皇帝,為何我契丹人做不得”,對這事就很不服氣。那現在咋見不到沙陀人了?這些人那裡去了?沙陀人在爭皇位時,喜歡把競爭對手全族殺光,搞得皇族沒留下什麼後人,少部分沙陀後人,戰亂後隱姓埋名融入漢人社會,變成了中華民族的一員。等到趙光義979年,滅掉沙陀人最後一個據點北漢(太原),沙陀人就從歷史長河裡徹底消失了。無論多麼蕩氣迴腸王侯將相的往事,到頭來都不過是一捧黃土。五代十國是節度使制度最黑暗的表現,反反覆覆的朝代更替必定伴隨戰爭,無休止的戰爭,使皇帝極度依賴軍頭,軍頭為了籠絡士卒,放任他們作惡,最終產生了吃人的時代。在《太平年》裡,常常聽到部分士兵被稱為牙兵,也見軍頭們收有很多義子,這些就都來源於軍頭對士卒的籠絡。以前軍中主帥會豎一面大旗,因為旗杆邊緣裝飾成獸牙狀,所以叫“牙旗”,牙旗正對著的那個門叫“牙門”,後來演變成了“衙門”,只有守衛在牙門內主帥的親兵,才有資格叫牙兵。節度使軍頭為了保證貼身軍人對他的絕對忠誠,便用利益收買他們,給他們極高的工資,打了勝仗先分給他們戰利品,收他們為乾兒子,牙兵還可以父死子繼、兄終弟及,漸漸把他們養成了有特權的政治私兵,無法無天的軍事集團,一部分甚至反過來控制節度使。比如魏博鎮的牙兵,叫“長安天子,魏博牙兵”,意思是他們說話比天子還管用,節度使如果不聽牙兵的話,反而會被牙兵驅逐或砍死。軍頭們為了哄好下面這些如狼似虎的兵士,那裡還講什麼軍紀,別說姦淫擄掠,吃人也是可以的。在外作戰難免要圍城或行軍,中原被軍頭們打來打去,人口和農田銳減,常常圍城時沒糧食可吃,當兵的就開始宰殺城中百姓作軍糧,後樑劉守光攻滄州,圍城100多天後,城中糧盡,滄州城內節度判官呂兗便設宰殺務,每天晚上派人抓城裡老百姓,抓到後殺了取肉,拿出僅剩的一點酒麴磨成粉,裹在人肉上下鍋烹煮,分給守城的士兵們吃。秦宗權出去打仗沒帶軍糧,就一路走一路吃人,把沿途的人都吃光,吃不完的人肉用鹽醃成人肉乾,帶在路上慢慢吃或者賣掉,人肉當時賣100文一斤,狗肉500文一斤,當真人不如狗。人肉吃多了以後,軍隊就開始習以為常,並且越吃越變態。後漢趙思綰守長安時,以殺人吃人為樂,每次犒勞軍隊,就殺幾百人給士兵們吃,像殺豬殺羊一樣自然。他還常常當眾將人開膛破肚,取活人肝臟出來下酒吃,還笑稱吃夠一千,可膽氣無敵。替李存勖賣命的後唐猛將萇從簡,特別愛吃人肉,每到一個地方,就叫兵將搜尋小孩子來吃。說到底,吃人,是皇帝要討好軍頭,軍頭要討好牙將,牙將拿著刀沒有文官的法律約束,就做出禽獸行為的變態之舉。五代十國用血淋淋的經驗告訴我們,當一個政權失去了對武人的控制,會出現什麼樣的末日場景。直到有一天趙匡胤重新統一天下,對武將們杯酒釋兵權,還天下一個太平年。但趙匡胤又略有些矯枉過正,完全壓死武將,使大宋戰力一直不高,大宋難以開疆拓土。至於大唐的橫刀陌刀明光鎧,後面生產技術也基本失傳,絕跡於天下。這一切一切的源頭,是唐玄宗時期的藩鎮制,而藩鎮制的源頭,竟是唐朝煉鐵技術大爆發,唐朝開疆拓土後,為保住遼闊的領土而設立的。有時候每次讀到這種歷史篇章,我就覺得頗有些慶幸。再厲害再偉大的人,他所處的歷史時間太短,常常看不到一件大事物發生發展到結局的過程,無論牛逼如李世民、武則天、李隆基,他們都沒有看到陌刀、明光鎧、節度使、藩鎮制度最後的結局,一直沒有看到事物的全貌。但我們都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大唐留下兩段重要的治國經驗。第一是生產力再發達,也一定要匹配相對應的生產關係,大唐打下那麼大的疆土,但沒有良好的管理能力,也只能享一時富貴,後面還得因為管理問題血崩。第二是無論個人或國家,都一定要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行事,不要看到唾手可得的資源就強吞。個人能力不行,卻非要權力和高位,一定會引來殺身之禍;國家管理能力跟不上,就不要沉醉於大面積的開疆拓土。任何事物都有正反兩面,維持任何系統都有成本,只要整體經濟收入跌破盈虧線,必定引發更為嚴重的反噬。該放手就要放手,個人面對不應得的名利,要懂得放手,國家面對不應得的疆土或其它資源,也要懂得放手。每一段重要的歷史經驗,背後都是上百年的血流成河。閱讀歷史,不是去死記硬背某個人物與事件,而是要從歷史中尋找規律,找到問題的解決方法,才是我們讀歷史,真正意義所在。 (盧克文工作室)
《太平年》只是開始,後續4部歷史劇,張涵予、胡歌、陳曉、張若昀、白宇主演,你期待那一部?
相較於其他類型的劇集,歷史劇的產量一直不算高。其中,豆瓣評分高達9.8分的《大明王朝1566》,當年播出時卻遭遇了收視慘敗,此後歷史劇一度陷入萎縮期。不過近幾年,《大明王朝1566》、《漢武大帝》、《康熙王朝》、《雍正王朝》等經典歷史劇卻接連翻紅。如今,隨著《太平年》的熱播,後續還有4部大製作歷史劇,優質作品難得,且看且珍惜!《天下長安》主演:張涵予、秦俊傑、李雪健這部2018年就已經拍攝完成的劇,積壓八年、老戲骨雲集,成為2026年最受期待的歷史正劇。68集巨作,將鏡頭對準了隋末唐初,講述了從李淵父子晉陽起兵到李世民開創貞觀之治的宏大歷史畫卷。與多數唐朝題材聚焦李世民輝煌功績不同,這部劇將魏徵(張涵予飾演)作為敘事主線。通過這位歷經三主大臣的視角,去窺見亂世中士人的抉擇和理想。玄武門之變是劇集的重要轉折點。李世民(秦俊傑飾演)劍指兄長李建成,逼迫父親李淵(李雪健飾演)退位,從而登上王位。之後,李世民不僅沒有懲罰曾輔佐對手的魏徵,反而重用他。魏徵也以直言敢諫回報,不斷指出李世民在政策上的偏差,成為唐太宗的“明鏡”。《風禾盡起張居正》主演:胡歌這部歷史劇中的權謀戲份,避免宮斗,更注重制度和系統的博弈。劇中沒有簡單的善惡對立,只是展現了面對各方勢力,在既定製度下的理性抉擇。張居正(胡歌飾演)的“考成法”以及“奪情”事件,在劇中都有非常細緻的呈現。而他面對“冗官阻力”,與現代職場中的低效內耗很類似。既要做事又要自保,為政策落地四處斡旋,照見職場人推動項目的難。胡歌這一次的演繹,也是他非常重要的一次轉型。為貼近角色,他閉關三個月研讀史料,苦練“居正體”小楷。手持《陳六事疏》凝視紫禁城的鏡頭,眉眼孤絕。從病骨支離的謀士梅長蘇,到權傾朝野的鐵血首輔,非常期待胡歌演繹的張居正。《秦謎》主演:陳曉、張新成還記得歷史課本中,只配出現兩行小字的工程“鄭國渠”嗎?這部劇不同於以往聚焦宮廷權謀或戰爭場面的歷史劇,而是將水利工程做為敘事核心。它用“疲秦計”的陰謀與陽謀,展現出秦始皇嬴政,如何轉化危機、奠定統一六國的經濟基礎。在劇中,韓國派水工鄭國赴秦修渠,表面上是援助,實際是實施“疲秦計”。而嬴政識破陰謀後,將計就計,使這條渠反而成為關中的糧倉命脈。陳曉演繹的嬴政,既有王者的威嚴,也有為人君的掙扎和孤獨。他和昌平君羋啟(張新成飾演)本來是摯友,最終卻因秦楚衝突與嬴政兵戎相見。他們關係的轉變,也是時代洪流中的無奈抉擇。王勁松飾演的老謀深算的呂不韋,但偶爾也會流露出父親般的柔軟。整部劇,服化道也很考究,嬴政早期服飾參考戰國楚墓出土的曲裾深衣,後期採用玄色冕服突出威儀。更難得的是,劇組邀請陝豫兩省的“修渠後代”擔任群演,為劇集增添了生動的民間記憶。《風起大漠》主演:張若昀、白宇、毛曉彤這部劇從2016年開拍,到2025年過審,可謂佈滿荊棘。劇名從《霍去病傳奇》改為《風起大漠》,劇集從92集精簡為75集,弱化了個人英雄主義色彩,強調了歷史背景。霍去病作為平陽侯府奴婢的兒子,原本身份低微,但在姨母衛子夫入宮獲寵後,他的命運發生了轉折。霍去病因此接觸到軍事,年僅十七歲便隨軍出征,憑藉過人的軍事天賦屢建奇功。特別是六天之內轉戰五個匈奴王國的壯舉,使他受封“冠軍侯”,名震天下。張若昀飾演的霍去病,從青澀到成熟,為了貼近角色,他用增肌15斤後又減重15斤,來展現霍去病常年征戰的瘦削感。每天進行長時間、強度高的騎馬訓練,從控馬姿勢到持戟發力點,都請武術指導對照史料進行矯正。而劇中另一個重要的角色蓁娥(毛曉彤飾演),是出身軍事世家、能上陣殺敵的女將軍。雖然這個角色是虛構,但糅合了歷史上的細君公主、解憂公主等人物。她與霍去病是戰友亦是知己,為了更好的展現霍去病鐵血之外的細膩,兩人的感情線服務於主線。白宇飾演的匈奴王子伯力,與霍去病在戰場上是對手,但又因“英雄惜英雄”而彼此敬佩。另外,劇中的戰爭場面,用飛沙走石的自然偉力替代血腥特寫。“車懸陣”的場景用了200匹戰馬,現場沙塵與刀槍交鋒的畫面全部實拍,營造出金戈鐵馬的震撼效果。在劇中,霍去病說:“匈奴未滅,何以家為”,道盡了他短暫一生的壯烈。無論你是否是歷史愛好者,以上的幾部劇,都非常值得期待。 (快意書影)
石敬瑭與馮道
2026年1月23日,央視一套年度大劇《太平年》正式開播。劇集開篇並沒有直接進入宮闈託孤的密語紛爭,而是以凌厲的筆觸描摹出五代亂世的生存底線——血雨腥風,人肉為糜,餓殍遍野。在這幅人相食的末世圖景映襯下,後晉高祖石敬瑭的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隨之而來的託孤大戲意味深長:病榻之上,石敬瑭令皇后將幼子石重睿送入老臣馮道懷中,史載“抱持置道懷中,高祖雖不言,左右皆知其以重睿托道也”。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龍榻前燭火搖曳,氣若游絲的石敬瑭仍用盡最後的氣力,恰似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道,敬瑭,求你了!”看著馮道默默無言地接過重睿抱入懷中,此時的石敬瑭終於鬆開手,緩緩闔目,走得“安然無憾”。然而劇情陡轉,一道驚雷劃破肅穆——馮道此刻的內心滿是無奈的算計:“陛下,莫怪老臣。您給予的忠心價碼,買不起我馮家的滿門性命。這亂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根本的忠孝。”這位受命託孤的“不倒翁”宰相,轉身便聯合權臣,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為由,擁立石敬瑭年長且手握兵權的侄子石重貴。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懵懂幼主石重睿還來不及看清那龍椅的模樣,權力更迭便已塵埃落定。這一公然違逆先帝遺命的舉動,《太平年》裡並未簡單歸為“背叛”。當馮道手拉幼主,於宮門外遭遇手握兵權、目露殺意的趙弘殷父子(趙匡胤之父)時,畫面已然昭示:在“天子,兵強馬壯者當為之”的亂世鐵律下,一紙脆弱遺詔根本無力對抗這冷酷的現實強權。石敬瑭的託孤,從伊始便註定是一場無法按劇本上演的悲劇。馮道一聲“亂世無奈”的輕嘆,瞬間將觀眾拉入傳統道德全然失效、所有選擇皆系生死存亡的倫理深淵。這便是五代十國中一段被戰火灼透的歷史。在那五十三載光陰裡,八姓十四君如走馬燈般更迭起落,“置君猶易吏,變國若傳舍”成為時代常態。當石敬瑭與馮道的身影在這片價值廢墟上交錯,他們便不再是孤立個體,而是時代裂變催生的兩種極致生存範式。二人宛如一架巨天平的兩端:一端是石敬瑭以空間換時間的地緣現實主義,另一端是馮道以名節換功能的官僚現實主義,共同稱量著亂世之中個體靈魂與文明延續的千鈞重量。欲理解石敬瑭,必先洞悉他所處的地獄圖景。安史之亂後,唐朝藩鎮割據的沉痾在黃巢起義時徹底潰爛,演變為武夫專權的無序狂歡。這是“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的極端形態,更是“君臣之義”徹底崩塌的試驗場。節度使們將麾下精兵視作私產,朝廷威信蕩然無存。北宋歐陽修在《新五代史》中痛心疾首:“嗚呼,五代之亂極矣!”所謂“極”,不僅在於殺戮頻發、民生凋敝,更在於維繫社會運轉的基本綱常——忠義,已然淪為世人笑談。更致命的是,北方的戰略格局已發生根本性逆轉。曾經雄踞東亞的唐帝國崩塌後,新興的契丹(遼)經耶律阿保機、耶律德光兩代雄主經營,已從鬆散的草原部落聯盟,蛻變為兼具遊牧武力與初步漢化政制的強大帝國。他們對河朔之地的虎視眈眈,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邊患,而是足以直接介入並顛覆中原政局的決定性外部力量。石敬瑭,這位沙陀族軍事貴族,正深陷內部失序與外部重壓的雙重絕境。他既是舊秩序(後唐)的參與者,亦是其離心力的代表。當與後唐末帝李從珂的矛盾激化至不可調和,他的抉擇空間已狹窄如刃。公元936年,為擊滅後唐,他與契丹達成了那場遺臭萬年的交易:割讓幽雲十六州,向契丹稱臣,並尊比自己年幼十歲的耶律德光為“父皇帝”。面對心腹“此價太過屈辱”的勸阻,石敬瑭面色灰敗,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我不稱臣,明日便無晉國。”這一決策,是在“即時毀滅”與“屈辱生存”間的一次冷徹骨髓的利害權衡,而絕不是單純的個人無恥。幽雲十六州,這片囊括今北京、大同在內的燕山至長城防線核心區,其“山川形便,甲於天下”的戰略價值,石敬瑭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並非無知,而是明知為毒鴆,卻不得不飲。他的抉擇,標誌著中原政權在武力與自信跌至谷底時,一條極端現實主義路徑的登場。而這一選擇的代價,由整個民族在之後四百年的軍事被動中分期償付:北宋終其一世未能收復這道地理脊樑,在騎兵劣勢下被迫以“歲幣”換取苟安,直至明朝徐達北伐,幽雲之地才重歸中原版圖。石敬瑭的天平上,他為後晉換來的數年國祚,是以透支後世數百年地緣安全為沉重砝碼的。與石敬瑭驚心動魄的“一次性豪賭”不同,馮道的人生之路,是一場漫長、沉默而堅韌的“生存持久戰”。他歷仕後唐、後晉、契丹、後漢、後周四朝十帝,如一枚溫潤卻堅不可摧的印章,烙印在每一位匆匆過客的皇權捲軸之上。也正因如此,他成為歐陽修《新五代史》中“禮義廉恥,國之四維”著名批判的活靶子,被斥為“無廉恥者”。然而,如果將視野從一家一姓的興衰更替,提升至文明存續與生民疾苦的高度,馮道的形象便驟然變得複雜多維。後世托其名所作的《榮枯鑑》(又稱《小人經》),雖真偽存疑,卻為我們解讀這位“不倒翁”提供了最冷酷也最貼切的註腳,其思想與馮道的行跡高度契合。《榮枯鑑》開篇即言:“善惡有名,智者不拘也。”這奠定了全書乃至馮道式智慧的核心基調:在終極生存危機面前,固守抽象的善惡之名,既是奢侈,亦是致命。這一哲學,在石敬瑭託孤事件中展現得淋漓盡致。馮道違背石敬瑭遺願,或許源於一個更冷酷的現實判斷:在驕兵悍將環伺的格局下,幼主登極無異於將其推入火坑,更可能引發國家瞬間分崩離析。擁立長君,雖屬違逆遺命,卻或可換取政權暫時的穩定。《榮枯鑑》亦言:“憂國者失身,憂己者安命。”馮道似乎深諳此道,他悄然將效忠對象,從變幻無常的具體君主,轉移至抽象、永續的“國”與“民”。最能概括馮道一生困境與抉擇的,莫過於《榮枯鑑》中的清醒斷言:“不畏人言,惟計利害,此非節義之道,然生之道焉。”他的諸多行事,皆可在此框架下得到解讀。耶律德光攻破汴京、縱兵剽掠時,馮道應召覲見。契丹主問:“天下百姓,如何可救?”馮道俯首答道:“此時百姓,佛再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此語以最卑微的姿態,踐行《榮枯鑑》所言的“降心”之術(“伏人懾心,其志無改矣”),而最終效果便是“其後契丹兵不肆虐,皆道之力”。他主持雕版印刷《九經》,歷時二十餘載,在武人叱咤、文明瀕危之際,為華夏文脈續命。他的“失節”,在某種意義上,是以個人名節在儒家史觀中的徹底污損為代價,換取文明薪火與生民喘息的空間。他恰似洪流中死死穩住文明船舵的水手,不顧甲板上旗幟的頻繁更迭,只求船體不沉、乘客少溺。他自號“長樂老”,這“樂”中所藏,或許是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涼與釋然。石敬瑭與馮道,構成了五代亂世一體兩面的生存寓言。二人皆放棄了傳統士大夫的某種“純粹性”,擁抱了不同程度的現實主義,卻付出了迥異的代價,留下了截然不同的歷史遺產。石敬瑭的路徑是地緣現實主義,核心抉擇為割讓幽雲十六州,以戰略空間換取政權存續時間。直接代價觸目驚心:個人背負千古罵名,“兒皇帝”體制使後晉徹底淪為契丹附庸,喪失獨立外交主權;中原門戶洞開,遊牧騎兵南下的通道就此暢通無阻。其歷史遺產以負面為主:他製造了持續數百年的地緣安全危機,警示後人——為化解迫切困境而透支根本性戰略資產,是一種會引發遺傳性痼疾的短視行為。他的天平嚴重失衡,換來的短期穩定,遠不足以抵消永久喪失戰略屏障的深重危害。馮道的路徑是官僚現實主義,核心抉擇為歷仕多朝,以個人名節換取官僚系統運轉與文化延續的功能。直接代價同樣沉重:在儒家主流史觀中,他被歐陽修、司馬光等史家釘在“無恥”的恥辱柱上,成為後世告誡臣節的反面典型。但其歷史遺產卻複雜而隱性:在政權“硬體”頻繁崩潰與重啟的亂世中,他作為最高等級的“軟體”,維繫了國家行政系統的最低限度運轉,避免了社會徹底瓦解與權力真空;他守護文化火種,使華夏文明在政權外殼破碎後,核心得以留存。他證明了在超越王朝更迭的更高價值序列(百姓存亡、文明傳承)面前,個人的道德完美並非唯一至高的尺度。他的天平,在個人道德層面徹底失衡,卻在文明延續的維度上,增添了難以估量的微小卻關鍵的砝碼。《太平年》的深刻之處,在於它並未簡單為任何一方辯護,而是通過並置吳越國錢弘俶“納土歸宋”的和平之路與中原的慘烈崩解,揭示了亂世抉擇的終極困境。《太平年》中,石重貴繼位後拒絕向契丹稱臣,憑一時血性取得陽城大捷等軍事勝利,最終卻因孤軍冒進、部將叛降而國破身囚,結局比孱弱幼主可能遭遇的境遇更為淒慘。這殘酷地印證了馮道當初基於現實利害考量的某種合理性,也宣告了石敬瑭以巨大屈辱換來的脆弱安穩,終究如沙上之塔,轉瞬覆滅。石敬瑭與馮道的真正歷史意義,在於他們將極端情境下的倫理困境推向了極致。他們迫使每一位觀察者深思:當制度崩壞、價值失范,身處至暗時刻的個體,責任邊界究竟何在?是如石敬瑭般,為實體政權的存續,犧牲領土、尊嚴等核心資產?還是如馮道般,為抽象的文明延續與民生福祉,犧牲個人名節與道德原則?《榮枯鑑》的冷峻智慧,“善惡有名,智者不拘也”“惟計利害,然生之道焉”,與《太平年》試圖傳遞的“亂極思治”“渴望太平”的人類共通情感,在此形成耐人尋味的對話。前者是亂世存身的“術”,是直面人性與現實的清醒鏡像;後者是天下歸心的“道”,是超越時代苦難的永恆理想。馮道的一生,或許正是試圖在“術”的泥濘中掙扎前行,以保住“道”不至於徹底湮滅的悲壯努力;而石敬瑭,則展示了當“術”被用到極致且付出不可逆代價時,所引發的另一種毀滅性結局。他們的天平,至今仍在歷史的虛空裡微微晃動。一端承載著不可退讓的原則、尊嚴與地理完整,另一端則托舉著萬千生靈的即時福祉與文明星火的微弱延續。評價二人,所需的不是非此即彼的褒貶,而是一種深刻的歷史同情與謙卑——承認人類理性在複雜變局面前的侷限,敬畏那些在無邊黑暗中,以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對立的方式,試圖扛住一吋塌陷、留住一絲光亮的沉重靈魂。石敬瑭的割捨與馮道的堅守,如兩道深深地刻入民族記憶的傷痕:一道烙印在疆域版圖,一道鐫刻在道德心靈。它們共同訴說著一個殘酷真相:有些時代的悲劇,在於所有可能的選擇都是錯誤的,而真正的勇氣,有時恰恰在於明知其錯,仍不得不選,並獨自背負這份獨一無二的代價,走向歷史的終極審判。這審判,從不因時過境遷而失效,只因它關乎人性在極限壓力下,那永恆而悲壯的、試圖抓住一點意義微光的掙扎。這,便是他們留給後世最苦澀,卻也最珍貴的思辨遺產。 (秦朔朋友圈)
看懂《太平年》,只需看懂這10個關鍵人物
第一組:規則的破壞者1. 石敬瑭 | 那個跪下去的人他是“兒皇帝”這個詞的永久主人。為了從後唐皇帝手裡搶來龍椅,他做了兩件事:向契丹稱“兒”,割讓燕雲十六州。前者讓中原的膝蓋碎了,後者讓中原的咽喉被掐了四百年。在他之後,“忠誠”成了一句笑話,“實力”成了唯一的宗教。看懂他,你就看懂了這個亂世道德底線是如何被徹底擊穿的。2. 桑維翰 | 執筆的共犯他是石敬瑭的宰相,也是“兒皇帝”理論的首席設計師。當石敬瑭在龍椅上如坐針氈時,是他用一手漂亮的文章,把賣國寫成了“曲線救國”,把認賊作父美化為“深謀遠慮”。他是亂世精英的極端代表:極度聰明,極度務實,也極度沒有溫度。看他如何用邏輯自洽的理論說服自己與他人,你會脊背發涼——因為那套“利益至上”的話術,今天依然耳熟。第二組:秩序的裱糊匠3. 馮道 | 官場“活化石”他侍奉過五個朝代、十一位皇帝。在“忠臣不事二主”的古訓下,他成了史上最大的“貳臣”,也成了最複雜的謎題。他真的是毫無廉恥的政客嗎?或許另一面更真實:在皇帝如走馬燈般更換、屠城如家常便飯的年代,他選擇留在權力的核心,用自己“不倒翁”的身份,一次次從屠刀下搶人,從暴政中補救。他是那個在著火的大樓裡,堅持不走,一遍遍接水撲救的物業管理員。他的生存本身,就是那個時代最悲壯的悖論。4. 錢弘俶 | 和平的“降王”他是《太平年》的絕對主角,吳越國的最後一位國王。面對趙匡胤的大軍,他本可憑江南富庶和長江天險拚死一搏。但他選擇了不戰而降,將土地、人民和平獻予宋朝。於是,杭州的繁華得以延續,江南的百姓免受戰火。而他個人,背上了“懦弱”的罵名。他是實用主義理想的巔峰代表:最高目標不是君王的榮耀,而是百姓的太平。理解他的掙扎,就觸摸到了這部劇的靈魂。第三組:新規則的建立者5. 郭榮(柴榮)| 被中斷的夢他是五代中最英明的君主,史稱“周世宗”。他勵精圖治,籌劃統一,所有人都相信,結束亂世的將是他。然後,39歲,他突然病逝。他的死,是歷史最大的“如果”之一。他的早逝,如同在衝刺前夜收走了最有天賦運動員的號碼布,將統一的重任和機遇,留給了他的殿前都點檢——趙匡胤。6. 趙匡胤 | 終極的棋手從流浪漢到開國皇帝,他的人生是古典英雄敘事的範本。陳橋兵變,黃袍加身,杯酒釋兵權……每一步都精準、從容,充滿了一種冷酷的必然。他結束了持續73年的血腥亂世,建立了延續三百多年的大宋。但他的權力來源,始終帶著“篡位”的原罪。看他,你看不到石敬瑭那樣的狼狽,也看不到錢弘俶那樣的悲情,你只看到一個頂級戰略家,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收攏最大的牌局。7. 趙光義 | 陰影中的繼任者他是趙匡胤的弟弟,也是“燭影斧聲”這千古謎案的主角。兄長的突然去世和他閃電般的即位,讓一切籠罩在疑雲之中。他完成了統一,卻留下了逼死錢弘俶、軍事失敗等污點。他代表了一種更複雜、更陰暗的權力面相:能力與野心並存,功績與污跡同行。他是盛世陽光下,那道揮之不去的漫長陰影。第四組:命運的對照者8. 李煜 | 錯位的詩人當錢弘俶在冷靜地計算歸降的利弊時,南唐後主李煜正在金陵的宮殿裡寫“春花秋月何時了”。他是絕代的詞人,卻是糟糕的君王。他的投降,是兵臨城下、抵抗無效後的被迫;而錢弘俶的歸附,是審時度勢、為免生靈塗炭的主動。兩人同為亡國之君,卻因姿態和動機的不同,在歷史上獲得了截然不同的評價。一個成了悲劇的符號,一個成了智慧的化身。9. 耶律德光 | 野蠻的鎯頭這位契丹皇帝,是懸在所有中原政權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攻入開封,滅亡後晉,一度嘗試直接統治中原。他代表了那個時代最原始、最強大的外部力量:純粹的武力。中原所有的權謀、算計、文明與禮儀,在他面前都顯得脆弱。他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中原武德的衰敗與文明的脆弱。沒有他,石敬瑭不會輕易得逞;沒有他帶來的恐懼,趙匡胤“重文抑武”的國策也不會如此堅定。10. 胡進思 | 內部的敵人在吳越國內部,他是權臣,是主戰派,也可能是錢弘俶“納土歸宋”道路上最大的內部障礙。歷史中,他曾發動政變廢黜國王。他像徵了任何重大變革都會遭遇的既得利益阻力。錢弘俶的目光看向天下百姓和百年和平,而他的目光,可能只看到自己家族的權位和財富。內部的鬥爭,往往比外部的壓力更複雜、更致命。這十張臉,從唐末的廢墟中浮現,在血與火中掙扎、算計、沉浮,最終共同將歷史之舟,駛出了五代十國的驚濤駭浪,推入了我們稱之為“宋”的寬闊水域——一個文化登峰造極、武功飽受爭議的複雜時代。 (首席碼字員)
吳越王錢弘俶納土歸宋後,他的8個兒子結局都是怎樣的呢?
吳越錢氏家族是千年名門望族,兩浙第一世家。自吳越國開創者錢镠開始,錢家就是個人丁興旺的家族。細數下來,錢镠有著38子,錢元瓘有著14子,錢弘俶有著8子,吳越王室可謂是十分興旺。在錢弘俶納土歸宋後,他的八個兒子也是隨他一起歸宋,他們的結局都是怎樣的呢?1、錢惟濬錢惟濬是錢弘俶的嫡子,是賢德順穆夫人孫太真所生,出生於後周世宗柴榮在位時期。在數歲之時,錢弘俶就上表為錢惟濬加了鎮海、鎮東兩軍節度副大使、鈐轄兩浙管內土客諸軍事。而身為吳越國王的錢弘俶則是鎮海、鎮東節度使,錢惟濬顯然就是世子,是吳越的二號人物。再到趙匡胤建立宋朝後,吳越國依然是臣服於宋朝,進行朝貢。趙匡胤也是多曾加封錢弘俶和錢惟濬,尤其是錢弘俶帶兵助宋朝滅南唐後,跟隨的錢惟濬也是因功被加為平章事。此時因為南唐滅亡,吳越國對宋朝更加恭敬,朝貢的次數和貢品都是大增,世子錢惟濬也是多次作為使者入汴梁朝貢,也是被趙匡胤、趙光義進行冊封過。等到錢弘俶納土歸宋時,錢惟濬也是一起歸朝。這一期間,錢惟濬也是被加封過淮南、山南東道節度使,但都是一直留在京師,錢弘俶去世後他又被加了中書令。不過,宋朝的中書令並非如同唐朝的宰相一樣,屬於是榮譽頭銜,沒有實際權力。錢惟濬也是很識時務,一直極其謹慎的侍奉宋太宗,而且不斷將杭州錢氏家廟的珍寶上獻。要知道吳越國曾被唐、後樑、後唐、後晉、後漢、後周賞賜玉冊、金印、丹書鐵券等,而且新羅、渤海等海中諸國以吳越國為君長上貢,吳越國寶物不計其數,錢惟濬和其他弟弟上獻的寶物以數十萬計。在991年,也就是錢弘俶去世三年之後,錢惟濬也是因為得疾而暴卒,終年37歲。宋太宗趙光義聽聞後廢朝二日,追封錢惟濬為邠王,謚號安僖。後續之時,錢惟濬的子孫在宋朝也還算可以,他還有個孫兒錢恕娶了宋太宗的孫女。2、錢惟治錢惟治是錢弘俶的養子,是錢弘俶七哥錢弘倧的長子。錢弘倧是吳越第四代君主,因內衙統軍使胡進思兵變而被廢黜。錢弘俶被胡進思擁立為新的吳越國王時,他將錢弘倧遷居到了越州,錢惟治就是在越州出生的,又被錢弘俶收養為子。在八歲時,錢弘俶加封了錢惟治為兩浙牙內諸軍指揮使。當時因為長子錢惟濬為人放蕩不檢點,錢弘俶更加器重於錢惟治,而且錢弘俶兩次入汴梁時都是讓錢惟治代自己處理吳越軍國事。再到吳越歸宋後,錢惟治被任為鎮國軍節度。這之後的錢惟治也是有一定起伏,錢弘俶去世後他被加為檢校太師,但宋真宗時期因為家奴殺人受到牽連,只被授了個榮譽銜右監門衛上將軍,也使得他晚年極其貧困。後續之時,因為錢惟演上書,錢惟治轉為右武衛上將軍,月俸十萬,而且又曾升任左驍衛上將軍、左神武統軍。這些官職的品級也不算低,但都是無職掌的環衛官。在1014年時,錢惟治去世,終年67歲。宋真宗也是下令進行追贈錢惟治為太師,並追封彭城郡王。3、錢惟渲錢惟渲是錢弘俶第三子,曾在宋太宗趙光義即位時出使汴梁慶賀。在吳越歸宋後,錢惟渲任濰州團練使。再到宋真宗時,錢惟渲又是改任韶州團練使。後來,錢惟渲也是去世於宋真宗年間,但具體時間不詳,去世後被追贈衛州防禦使,被追封為彭城郡公。相比於錢惟濬、錢惟治,錢惟渲的相關記載並不多。只是這一支在宋朝也是可以的,歐陽修的《文忠集》中有一篇錢惟渲孫女的墓誌銘,是許配給了右監門衛將軍,說她生於盛族,並說:錢氏自五代以來,尊中國,效臣順,世稱其忠,子孫蕃昌,至今不衰。另外,據說雷峰塔是錢弘俶為慶祝寵妃黃氏得子而建,有一些記載中錢惟渲的母妃就是黃氏。4、錢惟灝錢惟灝是錢弘俶第四子,入宋後被封昭州刺史。在錢弘俶納土歸宋後,舉族遷入汴梁。當時宋太宗也是給了錢弘俶最高的榮譽官職,還封為了淮海國王,錢惟灝也是一併恩封為了昭州刺史。再往後之時,錢惟灝曾以賀州團練使的職位去黃州任職,也曾在京任職。最終,錢惟灝去世於宋真宗年間,具體時間不詳,去世後被追贈為橫海軍節度使,被追封為彭城郡公。錢惟渲也好,錢惟灝也好,入宋後的官職並不顯。再者,兩人被封官職的韶州、昭州、黃州等地都是廣東、廣西,當時屬於較為偏遠的位置,沒有提升的空間。5、錢惟溍錢惟溍是錢弘俶第五子,隨父入汴梁後也是被恩封為左龍武衛大將軍、獎州刺史。在錢弘俶入宋後,前幾個兒子都是分散四處,只有錢惟溍跟隨在他身邊侍奉。後來,錢弘俶去世,錢惟溍安葬完父親後,有心帶著南陽鄧王府的家眷回歸故里。不過,宋朝雖然對錢弘俶歸宋時帶的直系後人加封時分散各處,但基本都是偏遠之地和北方,是不許他們返回吳越舊地的。錢惟溍還沒有離開鄧州,趙光義已經派了使者阻攔。鄧州也好,汴梁也好,錢惟溍可以任意選擇地方居住,但卻不能帶人回杭州老家。錢惟溍還是選擇了留在鄧州,但他並沒有任職,也沒有留在南陽錢王府,而是在停留之地耕種而生。後來,錢惟溍於宋仁宗時去世,終年74歲。其實,錢惟溍選擇的地方就是河南的錢集村,其中有景點錢氏祠堂。這處祠堂就是錢惟溍遷到此處時主持修建的,按照鄧州錢氏家譜記載,錢惟溍是鄧州錢氏始遷祖。自錢惟溍之時,錢氏在鄧州繁衍,也是屬於吳越國國王武肅王錢镠之後。6、錢惟漼錢惟漼又名錢從釋,出家為僧,法名淨照。在《宋史》中只記載了錢弘俶七子,分別是惟濬、惟治、惟渲、惟演、惟灝、惟溍、惟濟。不過,鄧州出土的《錢俶墓誌銘》上明確記載了錢弘俶的八個兒子,以及順序。再根據錢弘俶墓誌銘來看下八子的職位:長子是安遠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中書令、蕭國公錢惟濬;次子是鎮國軍節度使、特進、檢校太師錢惟治;三子是濰州團練使錢惟渲;四子是昭州刺史錢惟灝;五子是武衛將軍錢惟溍;六子是法名淨照的錢從釋;七子是衙內都指揮使錢惟演;八子是衙內指揮使錢惟濟。至於淨照的結局,他曾任安國縣法華寺住持,結局應該還是不錯的。7、錢惟演錢惟演是錢弘俶兒子中最出色的一人,歸宋後任職崇信軍節度使、同平章事。錢弘俶納土歸宋是978年,錢惟演是977年出生的。雖然年幼,但錢惟演在吳越國就被加為牙門將,歸宋後也加為右屯衛將軍。後續在宋真宗時期,錢惟演已經陞遷到工部尚書,宋仁宗時更是做到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而且妹妹嫁給了劉太后的前夫兼義兄劉美,屬於是劉太后的姻親。雖然錢惟演的官職很高,但名聲並不太好。在宋仁宗時,錢惟演看到奸相丁謂勢大,就依附於他並結成姻親,曾排擠過寇准,後續丁謂獲罪時又排擠丁謂以求獲免。再者,錢惟演為了討好宋仁宗,建議讓他生母養母李劉兩太后一起配享真宗,而且為他的兒子錢曖娶了郭皇后的妹妹,還想與太后族人結成姻親。因此,錢惟演也是曾多次被彈劾。拋開官職之外,錢惟演也是一個頗為博學的文學大家,文學上頗有建樹。當時的錢惟演屬於是文學前輩,與歐陽修、梅堯臣等少年後進交好,也對他們頗有提攜,歐陽修對他的知遇之恩也是一直沒有忘記。在宋仁宗時期,錢惟演去世,終年58歲,追贈侍中。因為錢惟演名聲不好,最初給他議定的謚號是文墨,錢氏家屬上述後重新評定他沒有貪黷之事,而且晚年改過自新,取《謚法》追悔前過定為思。後來,兩位太后配享真宗廟室時,錢氏後人再上訴說這是錢惟演提出的,又被改謚為文僖。其實,錢惟演雖然官職不低,還與皇室家族結親,但也是長期抑鬱不得志的狀態。8、錢惟濟錢惟濟是錢弘俶幼子,納土歸宋的同年出生。在宋太宗、宋真宗時期,錢惟濟曾任恩州刺史、東染院使、封州刺史、永州團練使。再到宋仁宗時期,錢惟濟被加檢校司空,又曾任吉州防禦使、虔州觀察使等,為人頗有斷案之能,但用刑極狠,對重囚犯都是在街市上斷手足、探肝膽,用以威懾百姓。同時,錢惟濟也是頗有文采,與兄長錢惟演齊名。在錢氏家訓中也有言為“子孫雖愚,詩書須讀”,入宋後的錢氏家族也是形成了以錢惟濟、錢惟演、錢藻等人為代表的文化世家。至於結局,錢惟濟是在錢惟演去世前兩年去世的,終年55歲。相對來說,錢弘俶的8個兒子結局還是不錯的。而其他吳越錢氏後人,隨著錢弘俶獻土歸宋,也是安穩的生活,後世出了不少有名的人物,同樣說明了錢弘俶納土歸宋的正確。《太平年》中就是以錢弘俶納土歸宋為主線,更加豐富了錢弘俶的故事,讓他見證了北方亂世的血與火,也是更說明了納土歸宋的正確。 (說不好的故事)
看《太平年》:如果沒有割讓燕雲十六州,會有靖康之恥嗎?
燕雲十六州在很多有關宋朝的影視中都提及,它就如一團陰雲籠罩在宋朝的天空。其實這塊陰雲從後晉割讓開始就一直揮之不去,只是沒有相關的作品表現。《太平年》正式講述了這段歷史。和DeepSeek進行對話,資料整理如下:燕雲十六州是歷史地理概念,指以幽州(今北京) 和雲州(今山西大同) 為中心的十六個州。一、歸屬與核心事實歷史歸屬:938年後,遼(契丹)、金、元等北方政權。今日範圍:北京、天津北部,以及河北、山西北部地區。丟失時間與原因:公元936年,為換取契丹出兵助其造反奪權,石敬瑭將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遼國),並自稱“兒皇帝”。收復時間:1368年,明朝開國,大將徐達、常遇春北伐攻克大都(今北京)後收復。戰略意義:是中原農耕文明的北部天然地理屏障。長城和眾多險要關隘(如居庸關、古北口)都位於此。一旦丟失,華北平原門戶大開,北方騎兵可以長驅直入,直接威脅中原腹地。因此,它一直是中原王朝的國防生命線。二、從割讓到收復的漫長戰爭自938年割讓後,中原政權為收復此地進行了長達數百年的努力。後周的嘗試(959年):後周世宗柴榮北伐,一個多月內收復瀛、莫等三州,但在逼近幽州時突然病重,被迫班師,隨後去世,功敗垂成。北宋的嘗試:高梁河之戰(979年):宋太宗滅北漢後趁勢北伐,初期連勝,但圍攻幽州時於高梁河慘敗,太宗中箭乘驢車逃走。雍熙北伐(986年):宋太宗趁遼主年幼分三路北伐。初期西路軍連勝,但東路軍主力在岐溝關大敗。撤退中,名將楊業(楊家將原型) 被俘殉國,北伐徹底失敗。北宋這些嘗試均告失敗,與遼簽訂“澶淵之盟”後,基本放棄了武力收復。明朝的成功收復(1368年):朱元璋派徐達、常遇春北伐。明軍戰略得當,先取山東、河南,再破潼關孤立元大都,最終攻克大都,燕雲十六州在丟失約430年後重歸中原政權。三、關於假設“沒有割讓,是否會有靖康之恥”這是一個深刻的歷史假設。基於之前的討論,結論是:“靖康之恥”這類由北方民族導致的王朝覆滅危機,仍可能發生,但形式、時間和難度會截然不同。關鍵區別:如果控制燕雲,北宋國防將從“無險可守”轉為依託“燕山長城防線”,能將主戰場北推,掌握一定主動權,並為改革爭取緩衝時間。不變挑戰:北宋“強幹弱枝”的軍事制度、“三冗”積弊以及類似“聯金滅遼”的戰略誤判等內部問題依然存在,地理優勢無法自動解決這些系統性危機。最可能走向:金軍很難像歷史上那樣迅速兵臨開封城下。北宋更可能成為一個與金長期對峙的“北朝”,類似南宋但處境更好。“靖康之恥”這種極端的快速亡國事件,機率會大大降低。四、總結與歷史影響總的來說,燕雲十六州的得失,深刻影響了從中唐到明初約五百年的中國歷史。對中原(尤其是北宋):失去它導致中原政權國防安全格局發生根本性逆轉,處於長期被動。北宋的“積弱”與定都開封、維持龐大禁軍等一系列選擇,都與此直接相關。對北方民族(遼、金、元):獲得此地使其獲得了穩定的農耕經濟基礎、先進技術和戰略前進基地,加速了從遊牧政權向成熟王朝的轉型。 (牧野小語)
《太平年》美男如雲!漢服和鬍子原來是中國男人最好的醫美
最近在追《太平年》,雖然很多地方看不太懂,但我還是要說:太精彩了!太優質了!太養眼了!且不說錢弘俶、趙匡胤、郭榮三個主角,配角們都個頂個的帥啊!三郎,模特劉暢演的,一直都有關注他,總覺得這麼高挑時尚的帥哥只適合現代劇,沒想到貼上鬍子演起古裝也完全無損於他的英俊。李元清我總覺得跟三郎有點像,其實我目前都沒搞明白他是幹什麼的,但也是毫無疑問的帥啦。水丘昭券儒雅君子,我看大家都很愛他。我選的圖並不好,他在劇裡的魅力比照片強很多倍。蔣愷演的郭威,跟歷史上郭威的畫像也太接近了吧!蔣愷在老版《三國演藝》裡演的郭嘉也是美貌無比啊。有沒有發現我寫的演員們年齡越來越大?真帥哥們不一定要年輕,也不一定要白和瘦。暫時放下韓娛帶來的白瘦且陰柔的審美,回歸很多年前正常男性美。劉知遠,相貌英正清癯,感覺可以演黃藥師。又一個帥大叔元德昭。我才看到12集,元德昭還未出場,內娛這種古裝臉演員真的好多啊。以上的哥哥叔叔們都可以說是毫無爭議的帥吧?另外的那些非傳統帥哥,其實我覺得也各有魅力,他們不是帥在五官身材,而是我對於能把華夏衣冠穿出非常貼近古人的感覺,感到很欣慰和珍惜。比如馮令公,哇,這個角色的魅力無法形容。戲份很少的薛居正,別說他臉長眼睛細,我覺得古代的好官就長這個樣。趙匡胤的爸爸趙弘殷。演員郝平的面相很適合演武將,十分威嚴。其實一開始看到他和朱亞文演父子覺得挺搞笑的,這兩人年齡應該很接近,但是父父子子的感覺完全演出來了。我之前只看過他在《蝸居》裡演海萍的老公,不得不說,在歷史正劇裡演威風凜凜的武將,比在婆媽劇裡還房貸的小男人,魅力多個一千倍!還有耶律德光,像古人,像北方異族,像草原上的皇帝。雖然,一脫下金冠,契丹人的髮型……我不厚道地截了張圖,看看這一屋子契丹貴族的髮型……演員們也是犧牲不小啊。演耶律德光的赫子銘說他六個月保持這種發型,媳婦都看不慣他,出門也很麻煩。最滑稽的還是這位齊劉海大人。想起我十幾年前看過一本穿越小說,女主穿越成某個被送到契丹和親的公主,契丹皇帝對她寵愛無比。那時我是沒有考慮到髮型這事,一旦知道契丹人是這種發型,無論如何也嗑不起來一絲一毫啊。我真的不理解為什麼古代的少數民族,還有古代日本人為什麼要搞這些奇怪的髮型?一查發現現代人為他們找各種理由,方便騎馬呀,不長蝨子呀,總覺得難以說服人。索性全部剃掉好了,剃一部分又留一部分紮辮子,其實更難打理吧。我總覺得中原人不甘向北方少數民族屈服,其中也有一點點這個造型上的原因。他們的髮型實在是太醜了,髮型又太決定整體的形象氣質了。不僅丑還違背我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的教化。以上列舉的《太平年》裡的美男子當然不全面,畢竟目前我才追到12集,而且有些演員的單人照也並不好找,我覺得就連孫太真的舅舅都很帥!本劇的選角團隊、造型團隊,你們真的很厲害!最後再補充一點,很多年前我看電視劇《尋秦記》的時候,就對那個出場不多的李斯印象深刻,他長得真的好像古代的謀士、文臣啊。沒想到港劇裡的一個小角色也能選得這麼好。去年電影《尋秦記》上映,我才發現原來好多人跟我一樣,特別喜愛這個李斯的選角,覺得他無比貼合角色,把一部穿越劇演出了正劇歷史劇的風範。其實演員的現代裝就是跟大家一樣的普通人,製作精良的漢服一穿,頭髮一梳,鬍子一粘,哇,那個范就完全不一樣了。咱們的古裝真的很抬人。不過我也私心有個疑問:古裝劇裡的所有男性束髮造型,在額上都有個弧度,起到了“抬高顱頂”的作用,而且鬢角啊邊緣啊都規規整整的,所以古裝劇必然還是美化了這種束髮造型。古人真的梳這種發型,是不是也像我們女生梳高馬尾一樣,貼著頭皮,沒有墊高的弧度,還有凌亂的碎髮,其實遠沒有影視劇裡那麼好看。 (卿卿在南方)
太平年:馮道有什麼道行能夠一生事十一位君主
近期央視播放的電視連續劇《太平年》中,北方的五代時期有一位權臣,名叫馮道。他的一生一共事奉了十一位皇帝,撇開電視劇的故事編撰,歷史上他的一生經歷的確值得說道說道。馮道(882年—954年),字可道,號長樂老,瀛州景城(今河北省滄州市)人,五代十國時期著名宰相,歷經四朝十代君王,世稱“十朝元老”。馮道早年曾效力於燕王劉守光,歷仕後唐、後晉、後漢、後周四朝,先後效力於後唐莊宗李存勖、後唐明宗李嗣源、後唐愍帝李從厚、後唐末帝李從珂、後晉高祖石敬瑭、後晉出帝石重貴、後漢高祖劉知遠、後漢隱帝劉承祐、後周太祖郭威、後周世宗郭(柴)榮十位皇帝,契丹遼太宗耶律德光時期短暫擔任太傅之職,始終擔任將相、三公、三師之位。我們把他的履歷梳理一遍。馮道出身於耕讀之家,年輕時品行淳厚,勤奮好學,善寫文章,且能安於清貧。他平時除奉養雙親外,只以讀書為樂事。天祐年間,馮道被幽州節度使劉守光闢為掾屬。劉守光兵敗後,馮道逃往太原,投奔晉王李存勖。923年,李存勖稱帝,是為後唐莊宗。莊宗滅梁後,擢升馮道為中書舍人、戶部侍郎。馮道因父喪返鄉守孝。當時年成不好,他將剩餘的俸祿全部賑濟鄉民。926年,後唐莊宗在兵變中遇害,李嗣源繼位,是為後唐明宗。明宗素知馮道之名,授其為端明殿學士、兵部侍郎。他對有才識的孤寒士子加以引薦任用,而對品行浮躁的士人子弟則加以抑制。他的文章渾然一體,不是一般流俗的風格,舉朝臣僚無不欽服。934年,李從珂起兵反叛,馮道率百官開城迎接李從珂,並擁其繼位為帝,是為後唐末帝。936年,河東節度使石敬瑭勾結契丹,滅唐稱帝,建立後晉,是為後晉高祖。馮道再次被拜為宰相,授為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當時晉高祖對馮道的恩寵禮遇,滿朝無人能及。942年,晉高祖病重。他在馮道獨自侍疾時,命幼子石重睿叩拜馮道,希望馮道能輔佐石重睿即位。高祖病逝後,馮道卻與景延廣商議,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為由,擁立石重貴為帝,是為後晉出帝。947年,耶律德光攻入汴梁,滅亡後晉。馮道前去朝見耶律德光,耶律德光問道:“天下百姓,如何可救?”馮道答道:“此時的百姓,佛祖再世也救不得,只有皇帝您救得了。”此後中原百姓能不受侵害,是馮道暗中庇護的結果。河東節度使劉知遠在太原稱帝,建立後漢,是為後漢高祖。耶律德光北歸契丹途中病逝。馮道與同僚四處安撫,採取適宜措施處理各類事務,使人各安其所,歸附後漢。後漢高祖病逝,太子劉承佑繼位,是為後漢隱帝。眾節度使聯兵反叛,朝廷命郭威討叛諸軍。郭威臨行前向馮道問策,郭威聽從馮道的建議,果然使軍心歸附,平定叛亂。951年,郭威建立後周,是為後周太祖。馮道被拜為太師、中書令。後周太祖對馮道非常敬重,每逢馮道覲見,從不直呼其名。954年,後周太祖病逝,養子柴榮繼位,是為後周世宗。同年馮道病逝,終年七十三歲。後周世宗追封瀛王,賜謚文懿。馮道的成就:馮道曾主持國子監對《九經》進行刻板印刷,是中國歷史上首度大規模以官方財力印刷套書。932年,馮道奏請後唐明宗,以唐代開成石經為底本,雕印儒家《九經》,得到批准,於當年開始印行。953年,《九經》全部刻印完成,前後共歷時二十二年。在五代十國時期,馮道可評為“最傳奇打工人”,橫跨三十多年亂世,從底層幕僚一路做到宰相、太師,官職只升不降,從未因站隊失誤翻船。放在今天,相當於在四個巨頭公司接連破產、CEO輪番跑路的情況下,他不僅沒失業,還一路從實習生做到集團高管,堪稱“逆天操作”。也正因如此,馮道被罵了上千年——儒家講究“一臣不事二主”,忠臣就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而馮道卻“誰當皇帝就效忠誰”,被司馬光斥為“奸臣之尤”,說他毫無骨氣。真實的馮道,遠比“沒骨氣”三個字複雜。馮道不管侍奉那個皇帝,他最關心的都是兩件事:勸皇帝輕徭薄賦,讓百姓能活下去;整理典籍、興辦教育,保住亂世裡的一點文脈。他能穩坐“不倒翁”的位置,靠的是三個“保命秘訣”。第一、不結黨營私,不摻和皇位爭鬥。五代的皇帝大多是武將出身,脾氣暴躁、猜忌心重。馮道始終與各派勢力保持適當距離,不捲入權力鬥爭,這使他無論誰上台,都被視為“無害”且“可用”的人才。第二、有硬實力,能扛事。馮道文筆極好,精通典章制度,不管是起草詔書、制定禮儀,還是整理古籍、安撫民心,他都能做得妥妥帖帖。第三、懂變通、能屈能伸,不糾結於虛名。在馮道看來,亂世之中,與其為了一個“忠臣”的虛名死磕到底,不如活下去,多做一件實事,多救一個百姓。西方有句種名言: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馮道“苟活”於“城頭變幻大王旗”的亂世,其生存難度不是大宋承平年間著書編史的司馬大人可比擬的。“看人挑擔不吃力,自己挑擔壓斷脊。” 這種片面的認知自古至今層出不窮,永不斷絕。馮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忠臣”,卻是亂世裡的“清醒者”。他沒有改變亂世的能力,卻用自己的方式,在皇權更迭的夾縫中,為百姓爭一絲生機,為文脈留一縷火種。他活成了亂世裡最實用的樣子。 (燕笑語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