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可能是中國國產AI競速最為激烈的一年。
1 月 27 日,QuestMobile 發佈報告,文心助手在AI賽道使用者規模NO.1應用榜上排名第一。就在前兩天,我們還看到,《華爾街日報》報導稱,文心助手月活超過2億。
此前行業資料顯示,字節跳動旗下豆包月活達1.72億,阿里巴巴旗下千問月活也已快速突破1億。
也就是說,在中國市場,文心助手與豆包、千問,已經形成中國三大AI超級入口。
確實,相比2023年開打的百模大戰,2026年的國產AI戰爭已經格局清晰:百度文心、字節豆包、阿里千問三大AI應用,均已在使用者規模上建立起億級基礎,這也標誌著國內三大AI超級入口形成——
國產AI應用競爭,正式進入“三國殺”時代。
當AI應用開始月活過億,到底是什麼概念?
回過頭來看,2023年、2024年大家還在猶豫,AI會不會是一陣風式的泡沫,類似當初元宇宙的熱度。但到了2025下半年開始,其實從矽谷到中國,共識已經逐漸形成:單純的技術炫技已成過去式,到底有沒有人用,才是未來的關鍵。
當文心助手的月活突破2億大關,當豆包和千問緊隨其後跨過億級門檻,這意味AI大模型已經走出了極客的小圈子,完成了對中國網際網路主流人群的滲透。
更直接點說,生成式AI不再是諸多技術路線中的一個,而是成為下一個時代的最重要底層技術。
但相比PC網際網路和移動網際網路,AI網際網路的爭奪將會更為激烈。
2億使用者,這在任何網際網路垂直賽道都足以造就一個巨頭,而在AI這個致力於重構所有行業的賽道,這僅僅是“三國殺”的開局。
這場戰爭的性質,已從模型層的軍備競賽,全面升維至生態層的決勝局。如果說過去是在搶奪“關注度”,那麼現在,就是在爭奪下一代網際網路超級入口的“定義權”。
那麼問題來了,什麼是“超級入口”?在PC時代,它是搜尋引擎;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它是微信、抖音這樣的國民級App。
而在AI時代,超級入口的定義正在被重寫。
超級入口最大的價值在於,它擁有對使用者意圖的“第一解釋權”。在傳統的網際網路模式下,使用者找餐廳去大眾點評,看視訊去抖音,買東西去淘寶,App之間是割裂的孤島。
但在AI超級入口的邏輯裡,使用者只需要對AI說一句話。誰能聽懂這句話,誰能最快地調度背後的服務來滿足這句話,誰就掌握了流量的分發權。
從技術上來看,回顧過去兩年的發展路徑,我們可以看到一條清晰的進化曲線:大模型正在從早期的“聊天機器人(chatbot)”形態,迅速向“智能體(Agent)”進化。
現在的使用者,早就不再滿足於讓AI寫一首藏頭詩或者生成一張圖片,他們開始要求AI解決實際問題,比如訂一張回家的機票、分析一份複雜的財報、制定一個科學的健身計畫,甚至是在春節期間策劃一場家庭旅行。
這種需求的變化,倒逼著擁有大模型的網際網路巨頭們必須走出純技術的象牙塔,去拼搶流量、去整合服務、去建構生態。
這是一個贏家通吃的市場。參考移動網際網路的發展規律,超級入口一旦形成,由於資料的飛輪效應和使用者習慣的固化,馬太效應將極其顯著。
目前的格局顯示,市場已經初步呈現頭部集中態勢。文心、豆包、千問佔據了絕大多數的市場份額,其他中小廠家的獨立AI應用正在面臨被邊緣化的風險。
但對於這三家巨頭而言,拿到億級使用者的入場券只是第一步,如何將龐大的流量轉化為真實的使用者留存,如何從“嘗鮮”變為“剛需”,才是超級入口之爭在2026年面臨的最大課題。
在“三國殺”的棋局中,魏、蜀、吳各有天險與良將。
站在2026年的時點上來看AI,文心助手、千問、豆包之所以能脫穎而出,並非單純依靠流量灌溉,而是它們精準地復刻並放大了母體企業的核心基因,在使用者心智中佔據了截然不同的生態位。
文心助手作為目前QuestMobile榜單上的領跑者,走的是一條“全能與深度”的“智慧中樞”路線。它不僅繼承了百度在搜尋領域十餘年的技術積澱,更關鍵的是實現了“搜尋生態的AI化重構”。
相比於單純的聊天,文心更像是一個能夠處理複雜邏輯的“理性管家”。它利用思維鏈技術進行深度思考,並試圖通過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協議打破App孤島,將百度地圖、百度健康以及京東、美團等外部服務接入其中。
這種從“提供資訊”向“交付服務”的跨越,讓使用者在詢問“春節去那玩”時,能一站式完成從行程規劃到門票預訂的閉環。
與文心助手的“理性”形成鮮明互補的,是字節跳動旗下的豆包,它扮演的是一個更懂人性的“情感伴侶”。
字節跳動深諳“殺時間”的奧秘,豆包避開了嚴肅知識的正面戰場,轉而切入“興趣”與“陪伴”賽道。依託抖音龐大的內容庫,豆包在語音互動的擬人化和情緒價值的提供上做到了極致。在年輕人眼中,豆包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工具,而是一個能聊天解悶、能輔助創作短影片指令碼的“搭子”。
如果說文心助手旨在解決生活中的難題,豆包則致力於填補使用者精神上的空虛,它成功將AI變成了年輕一代的社交貨幣。
處於這兩者之間的,是帶有濃厚“實用主義”色彩的阿里千問。作為月活同樣破億的選手,千問的基因決定了它必須服務於“商業與效率”。
它依託釘釘滲透進千萬企業的日常辦公,依託淘寶天貓輔助海量的消費決策。千問的邏輯非常務實——讓AI創造價值。
無論是在長文字處理、資料分析,還是在多語言翻譯上,千問都表現得像一位專業的“商務顧問”。在垂直的B端辦公和電商交易場景中,千問擁有極高的不可替代性。
從目前來看,三大超級入口雖然並立,但並未陷入同質化的泥潭。文心助手向“寬”做,力求覆蓋全場景,連接萬物,做作業系統的雛形;豆包向“軟”做,力求佔據心智,提供情緒價值,做內容的延伸;千問向“深”做,力求賦能產業,提升效率,做商業的基石。
“三國殺”的局面,實際上是三家巨頭在AI時代對自己核心優勢的再一次確認和放大,也正是這種差異化,支撐起了中國AI應用市場“三足鼎立”的格局。
當AI成為最大的確定性,2026年的戰役將進入真正意義上的深水區——生態。
從目前來看,“三國殺”的終局,大機率不會是誰消滅誰,而是誰能建構起最繁榮、最穩固的生態系統。
更直接說,AI超級入口的戰爭,終將演變為“外掛”與“介面”的競爭。
在這一點上,百度的戰略意圖最為激進清晰。文心助手大力推行的MCP服務工具呼叫,不僅是一個技術標準,它試圖打破App之間的圍牆,讓AI成為通用的流量分發器。
從技術路線上來看,這確實具有前瞻性。
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各個超級App通過“圍牆花園”策略鎖住使用者。但在AI時代,大模型需要吞吐海量的資料和服務才能發揮價值。如果AI無法呼叫外部資料,它就是一個知識淵博但手腳被縛的巨人。
客觀說,從最早的押注AI,到搶跑第一個發佈文心,儘管存在一些爭議,但這些年來百度在AI技術路線的前沿預測上幾乎從未出錯。
而如果我們從文心的戰略佈局再來看整個國產AI,2026年,我們大機率將看到一場關於“連接”的狂飆突進。
“去App化”,將會成為下一個目標。舉個例子,比如在文心助手,目前不僅接入了百度地圖、百度健康等百度生態服務,而且連結了京東、美團、盈米基金等頭部合作夥伴MCP服務,全面覆蓋電商、健康、本地生活、學術教育、汽車、金融、法律、星座命理等多個領域,解決使用者訂票、出行、購物,理財與法律諮詢等需求。
而這種模式一旦跑通,將極大地改變目前的網際網路流量分配格局。QuestMobile的報告中提到文心助手在企業App AI升級成效上的領先,也預示著B端生態的爭奪同樣激烈。誰能讓更多的開發者、更多的企業將業務邏輯部署在自己的大模型之上,誰就能擁有最強的生態粘性。
此外,2026年的生態合圍還將體現在硬體終端的爭奪上。AI超級入口不僅存在於手機App中,還將延伸至智能眼鏡、智能耳機、智能汽車等新型終端。也就是說,超級入口的競爭者,2026年將大機率延伸至硬體領域。
但值得樂觀的是,“三國殺”時代,合縱連橫將成為常態。從PC網際網路和移動網際網路的經驗來看,我們或許會看到更多跨平台的合作,比如文心助手呼叫騰訊的某些服務,或者豆包接入阿里的電商體系。
在巨大的AI紅利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對於使用者而言,我們正在見證歷史:我們正在從“人找資訊”的時代,跨越到“AI服務人”的新紀元。
當然,在這一從移動網際網路向AI網際網路躍遷的處理程序中,未來還有巨大的不確定性。
但站在目前的時點上來看,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場超級入口戰爭的最後勝利者,將不再僅僅是一個App,而是下一代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 (深水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