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
為了擋住豆包,騰訊撒出10億紅包
紅包能拉來使用者,但能留住使用者嗎?頭圖來源|視覺中國將時間拉回到2014年,彼時支付寶一度放眼江湖找不到對手。就在這一年春節,微信支付憑藉“搶紅包”,將支付綁卡數量從800萬快速拉升至1億,這也被馬雲痛苦地形容為“偷襲珍珠港”。再將時針撥到當下,當年的甜蜜戰績,馬化騰又想復現一次,只是12年後,這個武器是否依然鋒利還是未知之數。對AI工具而言,使用者的拉新、留存與啟動和移動網際網路有不同的邏輯。2025年12月28日,字節跳動旗下火山引擎宣佈成為央視春晚AI雲獨家合作夥伴,豆包也將深度參與。同期,豆包App日活躍使用者數(DAU)已突破1億。而截至2025年11月,騰訊元寶月活躍使用者(MAU)剛達到3768萬。有第三方公司由此斷言:“國內所謂‘Chatbot入口之爭’已然爭議不大。”如果豆包借助春晚流量紅利完成使用者量級新一輪爆發式增長,或將直接鎖定勝局。騰訊不能再讓出賽道主動權。1月25日,騰訊宣佈,將在2月1日上線春節活動:邀請使用者上元寶App分10億現金紅包,單個紅包金額可達萬元。《中國企業家》獲悉,目前元寶尚無支付功能,使用者搶得紅包後,仍需要提現到微信零錢裡。來源:視覺中國1月26日,馬化騰在2026年騰訊年會上,高調表示:元寶希望把節省下來的行銷費用轉成紅包,重現當年微信紅包的盛況。同期,元寶的功能隨之迭代,內測群聊玩法“元寶派”,不惜亮出騰訊“社交”的產品殺手鐧。馬化騰表示:做社交“元寶派”,“這本來是絕密的項目”。根據《中國企業家》體驗,使用者邀請QQ或者微信好友建立或者加入一個“派”,使用者可以在派內群聊,完成聊天、閱讀等興趣活動。元寶派也支援拍照、檔案傳輸,並上線了“共享螢幕”的活動。據悉,未來它還將上線“一起聽”“一起看”等功能。雖然騰訊將上述功能整合,裝入一個產品尚屬首次,但這些功能本身並非創舉。此前,ChatGPT已將AI機器人引入群聊,但AI群聊一直未能成為Chatbot使用者留存的核心抓手。QQ群聊2025年底也上線過“元寶總結”功能,“一起聽”“共享螢幕”等更是QQ早已上線的聊天功能。紅包能留下使用者嗎?大廠的“鈔能力”可以幫助產品短期領跑,但並非決定長期勝負的關鍵因素。騰訊前高級產品經理、微信紅包大戰負責人孫博告訴《中國企業家》:紅包可以吸引使用者來到元寶,但難以讓他們長期留在元寶。關鍵還是要做到比其他AI產品更懂使用者,提供關鍵體驗,或者獲得使用者的某些關鍵資訊。孫博回溯了2014年微信紅包大戰引發轟動的原因:當年微信紅包的戰略目標是綁卡和覆蓋量,而非交易額。目標在於讓足夠多的使用者和商家形成網路效應。春晚作為超級流量集中池,產品可以通過社交傳播快速引爆,形成一對三、一對多的傳播,攪動全民。而騰訊的優勢正是關係鏈條。孫博回憶,當時微信做紅包,出發點並不是一步到位把支付做起來,而是讓使用者把錢留在錢包裡,留下“沉沒成本”。使用者想用這個錢只有兩個辦法:一是直接把零錢用掉;二是綁卡,到其他地方消費。綁卡的人群大概佔一半,這也構成了未來完成支付的“橋樑動作”。沉沒成本、網路效應、橋樑動作,這是移動網際網路產品爆發的高頻詞,但在AI時代可能並不適用。“現金紅包是有吸引力,但下載領錢搞活躍使用者,甚至用關係鏈拉好友來下載,沒有長期價值。”孫博說。Manus聯合創始人兼首席科學家季逸超在接受採訪時曾提到,AI還不具備移動網際網路產品所追求的、基於使用者關係產生的“網路效應”——AI更多是附加值,幫助人提效或者完成任務。事實上,從2025年2月開始,騰訊元寶就曾激進投流,但其使用者增長也隨投流力度搖擺,未能形成可持續的留存閉環。據QuestMobile資料,2025年2月、3月的投流密集期,元寶MAU環比分別激增265%和196%,MAU最高達到4164萬。但當投流預算縮減後,其MAU便不斷回落。點選封面訂閱全年雜誌騰訊為何在AI落後一步?從“元寶派”這個產品來看,它更像是一個產品的綜合形態,尚不足以撐起騰訊在Chatbot戰場翻盤的野心。對於使用者來說,AI應用的作用更多在任務達成,而非時長消耗。MiniMax創始人閆俊傑曾表示:移動網際網路的DAU在AI時代,只是虛榮指標,並不能幫助模型變得更好。季逸超更直言:AI並不是平台變化的機會,“而是一個技術增量,強者恆強是大機率結局”。而在技術增量層面,騰訊當下要做更多的是“補課”。在2026年騰訊年會上,對於騰訊在AI領域慢於對手的現狀,馬化騰與騰訊集團總裁劉熾平直言不諱。來源:AI生成據“電廠”報導,劉熾平表示,騰訊與字節、DeepSeek、阿里巴巴相比,AI入局最晚,處於追趕階段。對於騰訊落後的原因,劉熾平反思道:騰訊一直以來以產品工程為核心,缺乏對AI的整體研究。騰訊內部是AI團隊首先進場,然後到工程團隊,缺乏原生AI的研究團隊,導致很多事情徒勞無功。劉熾平表示,騰訊回溯時發現,“資料做得不夠多、不夠輕,預訓練模型不夠穩定,技術基礎設施沒有辦法規模化。另外一方面,強化訓練沒有因子,底座模型也無法支援很好的強化學習。”市場還在等待,騰訊何時打出微信這張王牌。但馬化騰認為,還不需要操之過急,騰訊仍然需要仔細思考其中的邏輯,以兼顧使用者需求和隱私安全的方式來規劃微信的智能生態。“微信是騰訊的中流砥柱,大家寄予厚望,視訊號、微信電商等業務都有自己的成長邏輯和軌跡,如何結合自己特點點亮新技術不斷升級,要多給時間和耐心,謀定後動。”在騰訊年會上,馬化騰如此評價。騰訊對微信資源的呼叫,一直也很慎重,前員工亦對《中國企業家》提及,微信已經成了網際網路生態系統的一部分,變化不能那麼快。微信的原則是:思辨大於執行,把一些事情看清楚,做對生態系統有用的事情。“有些時候慢就是快。我們會先看清楚什麼有用,如何不打擾使用者。什麼東西選擇做或不做,其實也是一種快。”豆包如何反制?對於豆包的威脅,如臨大敵的不只有騰訊,緊接著行動的還有百度。1月26日,百度與騰訊選擇在同日宣佈,即日起至3月12日,使用者在百度App搜尋“春節紅包”、使用文心助手、參與春節活動玩法,就有機會瓜分5億現金紅包,最高可獲得1萬元獎勵。1月27日,百度文心同樣推出了“多人、多Agent”群聊功能。該功能支援在同一群聊中調動多個AI角色,包括“群聊助手”“私人助手”及“健康管家”等垂類智能體。但事實上,國內率先在AI產品上推出群聊功能的,正是豆包。2024年初,豆包便曾短暫上線Agent群聊功能,使用者可以將多個不同的智能體拉入一個群聊天。當年5月,豆包擴大了內測範圍,並開放500個名額。但到了下半年,豆包群聊功能下線。騰訊上線AI群聊功能之後,《中國企業家》詢問豆包App官方營運人員,對方回答:可以留意後續消息。一位行業人士表示:字節此次不排除在春節期間發紅包、與抖音聯動等動作。豆包在C端不斷擴大使用者規模優勢同時,還在強化線上與線下、硬體與軟體的物理邊界。近日,許多使用者發現豆包上線了虛擬試衣預覽效果,並不斷向豆包內加入購物功能。在硬體佈局上,字節更通過智能耳機、手機端、AI眼鏡,聯動智能家居等完成跨裝置控制,幫助豆包更快從線上工具向線下生活融合。 來源:視覺中國C端入口大戰正在收斂,AI應用的超級App席位已經不多了。此前,阿里夸克CEO吳嘉曾預言,在智能時代,產品的關鍵是有沒有通過智能門檻,在AGI上的表現。“從需求角度看,All in One確實是個趨勢,未來確實不需要那麼多分散的入口。”近期,阿里千問App也基於此邏輯迎來重大升級。其核心在摒棄分散入口,系統性打通淘寶、支付寶、高德、飛豬等阿里核心生態,並一次性上線400余項辦事功能,覆蓋消費、出行、政務、辦公等場景,讓AI從“聊天工具”升級為“辦事入口”。接下來,元寶將如何與更多功能垂直整合,也需要騰訊給出答案。近日,騰訊總辦首席AI科學家姚順雨在參加公開活動時說:無論是ChatGPT還是豆包,模型和產品需要非常強的耦合去緊密迭代。騰訊是to C基因更強的公司,我們會思考怎樣能夠讓今天的大模型為使用者提供更多價值。 (中國企業家雜誌)
馬化騰不看好的「豆包手機」,殺出「圍剿」
1月26日,在騰訊公司年會上,馬化騰罕見評價了豆包手機——他直言騰訊反對將使用者的手機螢幕傳到雲端,因為這“極其不安全、不負責任”。對此評價,豆包手機方面快速做出回應,稱將嚴格遵守使用者授權,雲端處理遵循“不儲存、不訓練原則”。馬化騰的評價,也揭開了豆包手機此前的隱痛。2025年12月,字節旗下豆包手機在發佈僅一天後,便經歷了一場嚴重“圍剿”——其AI Agent由於觸及了各大超級APP的流量和核心資料,引發了美團、微信、阿里系在內網際網路廠商的聯合封鎖,AI功能幾近癱瘓。儘管如此,豆包手機的故事尚未落幕。據“智能湧現”獨家獲悉,字節已於去2025年底開啟豆包手機助手正式版項目,新機預計將於2026年Q2中晚期發佈。有供應鏈人士稱,字節對新機的預期不低,比第一代的測試版大大提升。在模式方面,豆包二代手機依舊合作中興努比亞,由中興負責硬體,豆包負責AI。對此,字節方面暫無回覆。如何避免繼續被“圍剿”,會是第二代硬體產品的關鍵課題。“智能湧現”瞭解到,豆包手機團隊過去正在與多數主流應用廠商談判,目前已經與部分網際網路公司(打車、外賣、訂票等)談好了部分常用權限。談權限,並不代表豆包手機接下來會拋棄原有系統級GUI Agent的路線。(作者註:豆包手機的GUI Agent路線本質上是,通過獲得手機作業系統的高級權限,讓AI像人一樣看懂手機螢幕並模擬點選操作,實現“自動操作手機”的效果,因此無需應用廠商開放API介面授權)一名手機行業人士向“智能湧現”分析,這也是出於一種博弈策略——在豆包手機初代還沒有與網際網路廠商上桌談判的籌碼時,先用系統級GUI Agent的路線去打樣,以便繞開介面授權難題。除了攻堅自己的硬體之外,豆包手機還在嘗試兩條腿走路——和一眾手機廠商接洽不同形式的合作。“智能湧現”獲悉,豆包手機與手機廠商談判的合作模式,主要分為兩類:對於自研生態完善(模型、算力、入口、OS)的手機大廠,比如OPPO、vivo、榮耀,豆包與其的合作模式還是集中在技術層面合作,包括模型打通呼叫,或是合作“豆包輸入法”在內的模組化產品。而這類手機廠商絕不可能讓出核心入口,未來的應用層依舊保留各自的語音入口,比如小布同學(OPPO)、藍心小V(vivo)等。但對於國內市佔率較低、被歸為“others”的手機廠商,比如傳音、魅族、聯想,豆包手機則採用更激進的談判策略——直接在其手機中內建一個豆包AI入口,類似於“賽力斯-華為”的合作模式。一位字節知情人士表示,在商業模式方面,手機廠商需要向其支付技術授權費、AI服務訂閱費。從和努比亞做手機打樣,再到以軟體入口的形式拉起一眾手機廠商同盟,豆包在手機領域的突圍策略也昭然若揭。端側智能體廠商“萬象智維”發起人任炬向“智能湧現”分析,豆包手機第一代之所以那麼快被“圍剿”,原因是使用者量還不大,且與努比亞某款特定機型強繫結,“網際網路廠商要封禁很簡單,只要針對機型,小範圍定點狙擊就好”。其表示,若豆包手機助手是以軟體的形式進入大量手機中,不與某些特定機型捆綁,且使用者量上來了,“圍剿”就不是那麼容易。而對於大量“others”的手機廠商來說,豆包AI的加持,也提供了一種“農村包圍城市”的可能性。中國手機市場這幾年的最大特點是,六大手機廠商(華為、小米、OPPO、vivo、蘋果、榮耀)市佔率幾乎高度接近,基本在15%上下浮動,大量“others”共同瓜分最後5%的生存空間。在記憶體暴漲、大盤下滑的大前提下,中國長尾的手機品牌生存處境已經相當艱難。這類手機廠商也公開過對豆包的態度。比如,魅族就曾經公開喊話“期待有機會深入合作”;聯想楊元慶的態度則曖昧了許多,談及豆包手機,他稱,“硬體廠商和模型廠商是一種互補關係”。值得注意的是,除了手機之外,豆包在硬體形態方面還選擇多重下注。在今年,我們或將看到搭載一眾豆包的硬體,比如豆包眼鏡、耳機。一位與字節眼鏡合作的供應鏈人士告訴“智能湧現”,字節的眼鏡團隊是國內“規模最大的眼鏡團隊之一”,甚至其在北美也留了一個研發團隊,“用來安置從meta挖來的人”。“智能湧現”瞭解到,字節的眼鏡在工業設計環節就有三個不同的團隊在參與,最後才敲定了兩個構型方向——一個是帶顯示的AI眼鏡,即將在2026年Q4發佈;另一個是不帶顯示的AI眼鏡,將在今年Q1(大機率是春節後)發佈。與豆包在內的字節其他成熟業務的協同,將會是這些新硬體的主要賣點。一位看過字節眼鏡的人士告訴“智能湧現”,字節的AI眼鏡將主打全天候拍照。不久前,有媒體也披露出字節第一代眼鏡主要面向豆包資深使用者推出。除了眼鏡,“智能湧現”從供應鏈上瞭解到,字節還在開發帶攝影機的AI耳機項目。一位眼鏡行業人士向“智能湧現”分析,不管是眼鏡還是耳機,當前階段都是手機的“附庸”,AI手機將給其他品類帶來很大的想像空間。上述人士舉了一個例子——想像一下,未來想讓豆包手機幫你做什麼事,不用舉起手機,直接和眼鏡或者耳機說,等手機處理完畢後,直接從耳朵裡給你傳來“任務完成”的提示,真正解放雙手。其實,從豆包的種種硬體動作看來,豆包的野心並不是做一台手機那麼簡單,而是讓帶有豆包模型能力的agent,成為未來所有硬體的標準配置、甚至是入口。而當使用者習慣了一種更便捷的人機互動,由此形成的生態粘性,遠遠比造出某一款硬體更有價值。伴隨著豆包模型下沉到硬體,類似的敘事也在海外發生。豆包的競爭對手Google,今年以來也在積極將Gemini下放到一眾硬體裝置上。為此,Google不僅和曾經的“死對頭”蘋果合作,一起打造新的siri,還在嘗試將Gemini用到一眾AI眼鏡、具身智慧型手機器人上。有知情人士告訴“智能湧現”,為了佈局海外,豆包手機近期也在和vivo在內的手機廠商協商,推動在其海外機型中搭載“豆包手機助手”,不過具體細節還在談判當中。對於字節來說,在模型、人才、算力、資料等關鍵要素上,已經是國內的最頂配。字節唯一缺少的,只是一個集中輸出這些能力的硬體入口——而豆包便是一個合適的載體,做為一款DAU破億的AI應用,豆包積累了大量中國人使用資料,還有不低的品牌效應。“在AI時代的硬體終局尚未明確時,激進的字節完全可以同步去探索,不計資源投入”,一位行業人士向“智能湧現”判斷。 (36氪)
字節跳動全員會,CEO梁汝波罕見定調:公司的高峰,只能是它
▎字節跳動如何應戰2026年AI軍備賽?梁汝波給出路線圖。字節跳動CEO梁汝波,圖片來源:字節跳動官方1月29日,字節跳動在公司召開了2026年首次全員會議。公司CEO梁汝波在會上表示,字節跳動將2026年的關鍵詞設定為“勇攀高峰”。“AI時代存在很多重要的機會,我們要追求其中最重要的,去攀登最高的高峰。”梁汝波說。他也明確,對於字節跳動來說,“高峰”短期內就是豆包/Dola助手應用。此外,他還表示,勇攀高峰需要提高人才密度,加大對人才的激勵。字節跳動會繼續加大對人才的投入,讓薪酬和激勵在全球各個市場都領先於頭部水平。豆包與全球頂尖仍有差距,時間窗口在變短全員會開場時,梁汝波還回顧了公司2025年的一些業務發展情況。提到AI業務時,他說,字節跳動的基礎模型綜合實力處於中國第一梯隊,圖像和視訊生成模型綜合能力處於國際第一梯隊;豆包的使用者規模和增長都比較快,產品體驗也有提升,但和全球最頭部的同行比還有差距。“首先想說的是高峰不常有。”梁汝波在解讀年度關鍵詞時表示。他回顧了過去50年科技行業的發展,每15至20年便會湧現一次高峰機會,微軟、Google和蘋果等企業的成功,就是分別抓住了PC、Web、Mobile時代的高峰機遇。但抓住一次高峰機遇之後,這些公司還需要再面臨新的高峰攀登挑戰。梁汝波還提到,後面的高峰比前面高,AI至少是PC+網際網路這個等級的高峰。新高峰出現時,有機會參與攀登的公司並不多,而攀上過前一個高峰的公司往往機會更大,一旦再攀上新高峰,公司也會因此上一個大台階。他舉例稱,蘋果通過PC入局,Google通過Web上車,都抓住了Mobile的機會,現在在AI上也處在很好的位置,特別是Google。此外,他認為高峰機會的持續時間越來越短。梁汝波舉例,PC時代的競爭持續了十幾年,而iPhone在2007年發佈後,到2011年就明確了Mobile時代是iPhone和Android的天下,所以攀高峰的時間窗口在變短。梁汝波表示,“勇攀高峰”和字節跳動的使命“激發創造,豐富生活”之間,也非常自然和緊密。在摩爾定律推動下,計算能力不斷增強且成本持續降低,讓行業有機會通過更多的計算換取更好的使用者體驗。字節剛開始做推薦時,因為每個人每一次刷新的內容都不一樣,需要消耗很多計算資源,但使用者更好的體驗和公司的使命追求是一致的,因此堅持了下來。現在,隨著AI技術的突破,“計算換智能”已成為可能,通過智能技術提升使用者創造力與使用體驗,就是字節跳動在AI時代落地“激發創造,豐富生活”這一使命的基本方法。“這個方法一直是一致的,只不過從推薦時代到了AI時代。”梁汝波說。他表示,自2022年底ChatGPT問世以來,AI助手的應用場景,已從最初的搜尋問答、內容創作,延伸至圖片生成和編輯以及AI程式設計等多個領域,儘管部分功能仍不成熟,但已經展現了實用價值,並且還會不斷解鎖新場景。梁汝波表示,在攀高峰的過程中,字節跳動每個業務都有需要重點突破的地方,而重中之重,是AI模型能力要做到行業前列,並通過助手整合好已有的產品服務,整體攀上新的高度。除了面向C端的助手產品,梁汝波認為在To B領域,MaaS(模型即服務)也有很大機會,過去一年MaaS是火山引擎發展最快的業務。他表示,同時做好To C助手和To B Maas,模型能力才能更全面,才能推動模型追求智能上限。錢給夠,人跟上:全球各市場都“領先於頭部水平”全員會上樑汝波還提到,勇攀高峰,需要提高人才密度,需要加大激勵,讓人才願意加入字節攀高峰,也讓員工願意留在字節幹事業。字節跳動績效與激勵負責人在會上透露,字節跳動員工每年的晉陞比例和速度,整體比其他頭部公司更高、更快。梁汝波也說,從統計資料來看,職業生涯越早期的階段加入字節跳動的員工,會發展得越快。梁汝波表示,這背後的根本原因是公司抓住了機遇,讓大多數人都有發揮能力和潛力的空間。在當下的AI時代,公司和員工一起又迎來了新的重大機遇,“希望更多人才加入我們,抓緊機遇,一起在字節幹事業,勇攀高峰。”2025年12月,字節跳動曾發佈面向全球員工的內部郵件,宣佈繼續加大人才投入,提高薪酬競爭力、提升期權激勵力度,以直面全球人才競爭。具體包括:增加獎金(含績效期權)投入,2025全年績效評估周期相比上個周期提升35%;大幅增加調薪投入,較上個周期提升1.5倍;提高所有職級薪酬總包的下限(起薪)和上限(天花板)。談到上述新激勵政策的目的,梁汝波強調,總體的想法是要確保員工薪酬競爭力和激勵回報在全球各個市場都“領先於頭部水平”。他還表示,字節跳動一直把人力投入當成投資,人力投資回報好,就是公司業務好、員工回報高。除了提高人才密度和激勵,梁汝波還提到,要實現“勇攀高峰”的目標,還需要建構全球一流的公眾信任,以支撐更基礎的服務。公司將認真對待公眾和監管,主動實現社會效益最大化,要尊重使用者與客戶,高標準保護其利益,尤其是資料與隱私安全;還需處理好行業關係:態度上謙虛認真,在業務上多探索外部合作,建立健康互信、互助關係。此外,梁汝波表示,“勇攀高峰”還要求公司在業務上做到戰略聚焦,做好整合協同;持續提升業務投入和效率;文化上做到始終創業,加強字節范和領導力原則的考核和應用。 (鈦媒體AGI)
華爾街關注,中國AI正在進入「三國殺」時代
2026,可能是中國國產AI競速最為激烈的一年。1 月 27 日,QuestMobile 發佈報告,文心助手在AI賽道使用者規模NO.1應用榜上排名第一。就在前兩天,我們還看到,《華爾街日報》報導稱,文心助手月活超過2億。此前行業資料顯示,字節跳動旗下豆包月活達1.72億,阿里巴巴旗下千問月活也已快速突破1億。也就是說,在中國市場,文心助手與豆包、千問,已經形成中國三大AI超級入口。確實,相比2023年開打的百模大戰,2026年的國產AI戰爭已經格局清晰:百度文心、字節豆包、阿里千問三大AI應用,均已在使用者規模上建立起億級基礎,這也標誌著國內三大AI超級入口形成——國產AI應用競爭,正式進入“三國殺”時代。01. 超級入口戰爭當AI應用開始月活過億,到底是什麼概念?回過頭來看,2023年、2024年大家還在猶豫,AI會不會是一陣風式的泡沫,類似當初元宇宙的熱度。但到了2025下半年開始,其實從矽谷到中國,共識已經逐漸形成:單純的技術炫技已成過去式,到底有沒有人用,才是未來的關鍵。當文心助手的月活突破2億大關,當豆包和千問緊隨其後跨過億級門檻,這意味AI大模型已經走出了極客的小圈子,完成了對中國網際網路主流人群的滲透。更直接點說,生成式AI不再是諸多技術路線中的一個,而是成為下一個時代的最重要底層技術。但相比PC網際網路和移動網際網路,AI網際網路的爭奪將會更為激烈。2億使用者,這在任何網際網路垂直賽道都足以造就一個巨頭,而在AI這個致力於重構所有行業的賽道,這僅僅是“三國殺”的開局。這場戰爭的性質,已從模型層的軍備競賽,全面升維至生態層的決勝局。如果說過去是在搶奪“關注度”,那麼現在,就是在爭奪下一代網際網路超級入口的“定義權”。那麼問題來了,什麼是“超級入口”?在PC時代,它是搜尋引擎;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它是微信、抖音這樣的國民級App。而在AI時代,超級入口的定義正在被重寫。超級入口最大的價值在於,它擁有對使用者意圖的“第一解釋權”。在傳統的網際網路模式下,使用者找餐廳去大眾點評,看視訊去抖音,買東西去淘寶,App之間是割裂的孤島。但在AI超級入口的邏輯裡,使用者只需要對AI說一句話。誰能聽懂這句話,誰能最快地調度背後的服務來滿足這句話,誰就掌握了流量的分發權。從技術上來看,回顧過去兩年的發展路徑,我們可以看到一條清晰的進化曲線:大模型正在從早期的“聊天機器人(chatbot)”形態,迅速向“智能體(Agent)”進化。現在的使用者,早就不再滿足於讓AI寫一首藏頭詩或者生成一張圖片,他們開始要求AI解決實際問題,比如訂一張回家的機票、分析一份複雜的財報、制定一個科學的健身計畫,甚至是在春節期間策劃一場家庭旅行。這種需求的變化,倒逼著擁有大模型的網際網路巨頭們必須走出純技術的象牙塔,去拼搶流量、去整合服務、去建構生態。這是一個贏家通吃的市場。參考移動網際網路的發展規律,超級入口一旦形成,由於資料的飛輪效應和使用者習慣的固化,馬太效應將極其顯著。目前的格局顯示,市場已經初步呈現頭部集中態勢。文心、豆包、千問佔據了絕大多數的市場份額,其他中小廠家的獨立AI應用正在面臨被邊緣化的風險。但對於這三家巨頭而言,拿到億級使用者的入場券只是第一步,如何將龐大的流量轉化為真實的使用者留存,如何從“嘗鮮”變為“剛需”,才是超級入口之爭在2026年面臨的最大課題。02. 文心助手、豆包、千問三足鼎立在“三國殺”的棋局中,魏、蜀、吳各有天險與良將。站在2026年的時點上來看AI,文心助手、千問、豆包之所以能脫穎而出,並非單純依靠流量灌溉,而是它們精準地復刻並放大了母體企業的核心基因,在使用者心智中佔據了截然不同的生態位。文心助手作為目前QuestMobile榜單上的領跑者,走的是一條“全能與深度”的“智慧中樞”路線。它不僅繼承了百度在搜尋領域十餘年的技術積澱,更關鍵的是實現了“搜尋生態的AI化重構”。相比於單純的聊天,文心更像是一個能夠處理複雜邏輯的“理性管家”。它利用思維鏈技術進行深度思考,並試圖通過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協議打破App孤島,將百度地圖、百度健康以及京東、美團等外部服務接入其中。這種從“提供資訊”向“交付服務”的跨越,讓使用者在詢問“春節去那玩”時,能一站式完成從行程規劃到門票預訂的閉環。與文心助手的“理性”形成鮮明互補的,是字節跳動旗下的豆包,它扮演的是一個更懂人性的“情感伴侶”。字節跳動深諳“殺時間”的奧秘,豆包避開了嚴肅知識的正面戰場,轉而切入“興趣”與“陪伴”賽道。依託抖音龐大的內容庫,豆包在語音互動的擬人化和情緒價值的提供上做到了極致。在年輕人眼中,豆包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工具,而是一個能聊天解悶、能輔助創作短影片指令碼的“搭子”。如果說文心助手旨在解決生活中的難題,豆包則致力於填補使用者精神上的空虛,它成功將AI變成了年輕一代的社交貨幣。處於這兩者之間的,是帶有濃厚“實用主義”色彩的阿里千問。作為月活同樣破億的選手,千問的基因決定了它必須服務於“商業與效率”。它依託釘釘滲透進千萬企業的日常辦公,依託淘寶天貓輔助海量的消費決策。千問的邏輯非常務實——讓AI創造價值。無論是在長文字處理、資料分析,還是在多語言翻譯上,千問都表現得像一位專業的“商務顧問”。在垂直的B端辦公和電商交易場景中,千問擁有極高的不可替代性。從目前來看,三大超級入口雖然並立,但並未陷入同質化的泥潭。文心助手向“寬”做,力求覆蓋全場景,連接萬物,做作業系統的雛形;豆包向“軟”做,力求佔據心智,提供情緒價值,做內容的延伸;千問向“深”做,力求賦能產業,提升效率,做商業的基石。“三國殺”的局面,實際上是三家巨頭在AI時代對自己核心優勢的再一次確認和放大,也正是這種差異化,支撐起了中國AI應用市場“三足鼎立”的格局。03. 2026:生態合圍當AI成為最大的確定性,2026年的戰役將進入真正意義上的深水區——生態。從目前來看,“三國殺”的終局,大機率不會是誰消滅誰,而是誰能建構起最繁榮、最穩固的生態系統。更直接說,AI超級入口的戰爭,終將演變為“外掛”與“介面”的競爭。在這一點上,百度的戰略意圖最為激進清晰。文心助手大力推行的MCP服務工具呼叫,不僅是一個技術標準,它試圖打破App之間的圍牆,讓AI成為通用的流量分發器。從技術路線上來看,這確實具有前瞻性。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各個超級App通過“圍牆花園”策略鎖住使用者。但在AI時代,大模型需要吞吐海量的資料和服務才能發揮價值。如果AI無法呼叫外部資料,它就是一個知識淵博但手腳被縛的巨人。客觀說,從最早的押注AI,到搶跑第一個發佈文心,儘管存在一些爭議,但這些年來百度在AI技術路線的前沿預測上幾乎從未出錯。而如果我們從文心的戰略佈局再來看整個國產AI,2026年,我們大機率將看到一場關於“連接”的狂飆突進。“去App化”,將會成為下一個目標。舉個例子,比如在文心助手,目前不僅接入了百度地圖、百度健康等百度生態服務,而且連結了京東、美團、盈米基金等頭部合作夥伴MCP服務,全面覆蓋電商、健康、本地生活、學術教育、汽車、金融、法律、星座命理等多個領域,解決使用者訂票、出行、購物,理財與法律諮詢等需求。而這種模式一旦跑通,將極大地改變目前的網際網路流量分配格局。QuestMobile的報告中提到文心助手在企業App AI升級成效上的領先,也預示著B端生態的爭奪同樣激烈。誰能讓更多的開發者、更多的企業將業務邏輯部署在自己的大模型之上,誰就能擁有最強的生態粘性。此外,2026年的生態合圍還將體現在硬體終端的爭奪上。AI超級入口不僅存在於手機App中,還將延伸至智能眼鏡、智能耳機、智能汽車等新型終端。也就是說,超級入口的競爭者,2026年將大機率延伸至硬體領域。但值得樂觀的是,“三國殺”時代,合縱連橫將成為常態。從PC網際網路和移動網際網路的經驗來看,我們或許會看到更多跨平台的合作,比如文心助手呼叫騰訊的某些服務,或者豆包接入阿里的電商體系。在巨大的AI紅利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對於使用者而言,我們正在見證歷史:我們正在從“人找資訊”的時代,跨越到“AI服務人”的新紀元。當然,在這一從移動網際網路向AI網際網路躍遷的處理程序中,未來還有巨大的不確定性。但站在目前的時點上來看,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場超級入口戰爭的最後勝利者,將不再僅僅是一個App,而是下一代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 (深水研究)
騰訊的第二次“諾曼底”時刻
11年前的除夕夜,中國網際網路發生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突襲。微信通過春晚"搖一搖"創造了110億次互動、10億個紅包的奇蹟,一夜之間新增綁卡使用者2000萬,硬生生在當時“鐵板一塊”的支付戰場撕開了一道口子。馬雲事後將其形容為"偷襲珍珠港",而在騰訊內部,這被稱為微信支付的"諾曼底登陸"——自此,移動支付的雙寡頭格局正式確立。11年後的1月26日,歷史似乎正在以一種驚人的相似度押韻。只是這一次,騰訊站在了那個需要"突圍"的位置。QuestMobile資料顯示,2025年12月,字節跳動旗下的“豆包”以1.55億周活穩居AI原生APP榜單榜首,DeepSeek以8156萬周活緊隨其後;而騰訊元寶雖然經歷了年初大幅買量後穩定在行業前三,但2084萬周活與前兩名形成了斷檔差距。更讓騰訊焦慮的是,競爭對手似乎已經找到了各自的突破口。阿里系正在全力建構“AI+電商”的一站式閉環,字節跳動則憑藉流量優勢牢牢把控著“AI+娛樂”的入口。豆包手機的出現更是讓大廠超級APP們各自建立的生態壁壘搖搖欲墜。這也意味著,騰訊急需一個破局之策,一個能像當年紅包一樣,瞬間擊穿使用者心理防線、引爆社交裂變的"奇點時刻"。馬化騰在1月26日騰訊年會講話中亮出了他的AI底牌。他表示:"希望重現11年前微信紅包的時刻。"這個被寄予厚望的項目,叫"元寶派"。元寶派的社交實驗1月26日,騰訊旗下AI助手"元寶"開啟了"元寶派"灰度測試。乍看之下,它很像一個升級版的微信群——使用者可以建"派"拉人,發文字、語音、表情包,甚至通過騰訊會議的能力發起視訊連麥、共享螢幕。但真正的不同,藏在那個特殊的"派友"身上。在元寶派裡,AI不再是一個等待指令的工具,而是群聊的正式成員。用一句話概括它與傳統Chatbot的區別:它不是AI和個人的對話,是AI和一群人一起玩。這個"玩"有很多種方式。它可以是隨叫隨到的"AI助教"——當派友們通過共享螢幕一起看電影時,遇到不懂的劇情,隨時@元寶就能得到解釋;它可以是定時打卡的"AI監督員"——在減脂群裡每天提醒運動、統計誰最積極,每個派最多能設定10個定時任務;它也可以是活躍氣氛的"氛圍組"——騰訊把元寶定位為"陪伴型AI助手",在日常聊天中體貼、幽默、可愛,甚至有點搞怪。使用者不開心時,它會說"寶,抱抱你";使用者一句"不想上班",元寶即可以表示幫使用者做個PPT、報表,也可以吐槽使用者自己也得上班。實測中的一些細節更能體現這種"活人感"。讓元寶銳評國足比賽,它不僅給出射門、控球等資料,在給出了結果後也不忘鼓勵這些小夥子們的成績,這種帶有情緒色彩的表達,讓AI真正融入了群聊氛圍。這種"性格有點欠"的設定,讓群聊再也不怕冷場。但更值得注意的產品背後的戰略佈局。元寶派打通了微信和QQ的關係鏈,使用者可以把"派號"或專屬邀請連結一鍵分享給兩邊的好友,讓好友直接從微信或QQ跳轉加入。這意味著,騰訊兩大社交網路在元寶裡實現了某種程度的"天下一統"。馬化騰在員工大會上透露了更多細節:"元寶派未來可能還會再設計一些通訊的功能,我們先結合自己的優勢——社交通訊,以及我們的關係鏈營造一個好的氛圍。”後續元寶派公測還將開放"一起看"、"一起聽"玩法,使用者可以邀請派內好友同步觀看一部電影、一場比賽,或者一起聽歌。多人溝通是人類最真實、最高頻的溝通場景之一,也是對AI的上下文理解、多輪對話、意圖識別等綜合能力要求最高的場景。選擇從這個最具挑戰性的場景切入,顯然不只是為了做一個"好玩的功能"。為什麼是AI社交?元寶派要解決的,是AI大廠都頭疼的問題:使用者留不住。QuestMobile資料顯示,儘管豆包已經在2025年實現了使用者日均使用時長翻倍,但是整體的使用者日均使用時長依然不到10分鐘,而DeepSeek和元寶的使用者日均使用時長分別在5-6分鐘。低使用時長+低使用頻率也直接引發了行業對於AI應用的分歧:DAU對AI應用是否重要?諸多AI新勢力們普遍認為DAU並不重要,核心邏輯在於使用者使用AI是帶著問題和目的來的,AI的核心是"任務達成"而非"時長消耗",使用者用一次就解決問題,下次有需要時還會回來,這才是健康狀態。因此如何提升模型能力帶動客單價提升才是AI的核心競爭力。MiniMax創始人閆俊傑就曾經公開表示移動網際網路的模式在AI時代是虛榮指標,追求DAU除了帶來巨大的成本負擔和虧損外毫無意義,使用者的資訊並不能幫助模型變得更好。而對於AI大廠而言,主流產品邏輯依然是"佔領使用者時間",DAU是他們目前最重要的考核指標之一。以豆包為例,其再過去幾年間一直保持平穩且不間斷地投放節奏,即便是DeepSeek的出現後Kimi選擇暫停投放,豆包依然降低自己的投放規模,通過抖音和投放雙管齊下,取得了如今市場DAU第一的行業地位。而阿里的千問和螞蟻的阿福作為後來者,在去年年底上線後進行了大量的市場投放,甚至一度讓百川智能創始人王小川吐槽“阿福廣告看吐了”,這背後則是阿里/螞蟻乃至馬雲對於短期使用者規模的期望。對於這些大廠來說,與其說將AI應用當做商業化入口,他們更加在意的是不能被AI時代的全新應用顛覆,因此,DAU依然是衡量一個應用在使用者日常生活中融入程度的關鍵因素。騰訊的整個商業模式都建立在"高DAU+社交關係鏈+廣告變現"的基礎上。微信日活超過10億,是全球罕見的接近100%DAU/MAU的超級應用,幾乎每個月活使用者都是日活使用者。對騰訊來說,DAU之辯從來不是一個選擇題。一個"用完即走"的AI工具,遠不如一個"天天都想打開"的AI社交空間有價值。這也解釋了騰訊AI社交的進化路徑。早在2025年9月,元寶就已全量上線微信公眾號和視訊號評論區。使用者在評論區@元寶並提問時,AI能夠自動分析上下文語境,生成兼具專業性與趣味性的回覆。這種互動模式催生了全新的內容互動形態,能讓多個使用者的提問形成"集體共創"的討論區。元寶還支援加入為微信好友進行聊天。使用者可以和它對話,也可以發連結、檔案給它——甚至可以把它置頂。"元寶"以好友/聯絡人,而非公眾號的身份出現在微信聊天列表,就像一個朋友,而不是一個工具。而元寶派的"人人社交",則是把AI從"人與機器的對話",升級為"人與人之間的連接器"。從個人助手到群聊成員,從工具到社交參與者,AI的角色發生了根本性轉變。放在更大的競爭格局中看,這是一場各憑基因的差異化戰爭。如果說阿里的千問是想做AI時代的“天貓”(購物智能體),字節的豆包是想做AI時代的“抖音”(娛樂智能體),那麼背靠13億熟人網路的騰訊元寶,唯一的出路就是做AI時代的“微信”——一個真正的“社交智能體入口”。騰訊回到自己最擅長的社交主場——這是騰訊一貫的打法,也是最符合其基因的選擇。騰訊有多認真?騰訊有多重視元寶派?看幾個細節就夠了。首先是10億現金紅包。1月25日,騰訊宣佈將在元寶APP內派發10億春節紅包,使用者更新到最新版本即可參與。這是騰訊多年來首次重返春節"撒幣"戰場。要知道,過去幾年的春節紅包大戰,騰訊基本處於"躺平"狀態,把戰場讓給了抖音、快手、小紅書等新勢力。而這一次重新重金入場,訊號再明確不過。馬化騰直白的挑明了意圖:"希望重現11年前微信紅包的時刻。"11年前那場戰役的戰果,至今仍是中國網際網路史上的經典案例,也是騰訊歷史上最輝煌的戰役之一。既然目標是復刻當年的奇蹟,那麼戰術動作自然也是全方位的。其次是組織架構的調整。2025年12月17日,騰訊宣佈升級大模型研發架構,新成立AI Infra部、AI Data部、資料計算平台部,任命前OpenAI高級研究員姚順雨為首席AI科學家。馬化騰透露,姚順雨加入後,公司加快了吸引人才的力度,重構研發團隊,強化混元大模型和元寶的協同。"過去一年,騰訊混元大模型經歷了深度重構。"第三是全生態的打通。目前微信公眾號、視訊號、QQ瀏覽器、騰訊新聞、QQ音樂、騰訊自選股、騰訊視訊等多個騰訊旗下產品均已接入元寶。3月的騰訊財報會上,馬化騰就提到:"騰訊經過慎重思考,雲業務和元寶都在擁抱AI,未來應用大發展的機會已經到來。"悄然間,騰訊已完成AI全生態、全場景、全佈局。騰訊顯然希望復刻當年微信紅包的路徑:用春節這個超級社交場景,完成使用者從"單機AI"到"社交AI"的習慣遷移。底層邏輯是清晰的——紅包需要分享,分享帶來裂變,裂變完成拉新,拉新之後留存。分享紅包支援轉發給微信、QQ好友和社群,巧妙利用了騰訊的社交生態優勢。元寶派能否一炮而紅,仍然充滿變數。相比紅包這種高度標準化、低認知成本的產品,元寶派的成功門檻明顯更高。當年微信紅包的成功,建立在"搶紅包-綁銀行卡-移動支付"這條極其清晰的行為鏈條上;而AI社交能否形成類似的習慣遷移鏈條,目前還沒有答案。更大的挑戰在於,使用者的AI新鮮感正在快速消退。由於現階段C端大模型產品在使用者粘性塑造方面仍存侷限,高昂的投流成本未必能換來大規模的存量使用者。有AI投流從業人員對觀察者網坦言:"如果投入換不來相應價值的回報,公司就不會去做。"歸根結底,"元寶"是一款AI產品,社交關係鏈能幫它獲客,但留客才是關鍵。這個挑戰,或許遠比想像中大。不過,騰訊至少選對了賽道。AI已經鉚足勁衝入社交地帶,元寶派或許只是這場探索的開始。11年前,沒人想到一個"搶紅包"的小功能會改變中國移動支付的格局;11年後,元寶派能否成為AI時代的新起點?答案,或許要等到下一個除夕夜才能揭曉。但可以確定的是,馬化騰這次是真的"All in"了。 (觀察者網)
豆包的野心,被千問先實現了
2026年剛開始不久,國內AI領域的又一里程碑事件就出現了。題圖 | 阿里巴巴1月15日,阿里巴巴集團旗下的千問App宣佈接入淘寶、支付寶、淘寶閃購、飛豬、高德等阿里生態業務,可以實現點外賣、買東西、訂機票等AI購物功能。和AI助手聊天,讓AI助手尋找資料、生成文件,已經是很多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絕大部分情況下,AI助手是和使用者手機裡的“錢”絕緣的,它可以為我們提供理財和消費建議,但不能“上手”。而千問App的這次升級,打破了這個界限。你只需要說幾句話,AI助手就在淘寶給你下單支付了。活動現場,千問C端事業群總裁吳嘉演示了AI外賣功能,給千問App下達一句話指令,“幫我點40杯霸王茶姬的伯牙絕弦”,隨後千問App呼叫淘寶閃購下單,無需任何跳轉即在端內完成AI支付。不久後,淘寶閃購騎手就將奶茶送達現場。更複雜一些的操作也可以,比如像聊天一樣說“想給爸媽家買個掃地機器人,預算2000到4000,家裡還有隻貓”,千問App就能推理出“防纏繞”、“高溫殺菌”的需求,並給出合適的商品;準備春節出遊,千問App一邊呼叫飛豬來預定機票和酒店,一邊呼叫高德來做行程規劃和預定年夜飯,甚至直接打電話訂餐廳。這些操作,不由讓人想起了不久前火爆全網的“豆包手機”,類似的“AI跨應用”設想,為什麼一個被大範圍抵制,一個則順利發佈呢?01.千問App 與豆包手機,差在那?我們來回顧下豆包手機的發展軌跡:2025年12月1日,字節跳動與中興通訊聯合推出了搭載豆包手機助手預覽版的努比亞M153,也就是我們說的“豆包手機”,具備跨應用自動操作能力;僅僅幾天後,就有使用者反饋在使用豆包手機助手操作微信時出現異常退出,同時,支付寶等金融應用因系統權限問題觸發風控,部分使用者帳號被強制退出或限制登錄;2025年12月5日,豆包手機助手發佈《關於調整AI操作手機能力的說明》,明確限制三類場景,其中包括暫停操作銀行、支付等涉及資金安全的App。曇花一現的背後,網路上對其的聲討主要聚焦在使用者隱私方面,但深入思考一下就不難發現,“豆包手機”試圖打通微信、支付寶等不同大廠的App,來實現跨應用的便捷操作,讓AI助手升級成“智能管家”,這種模式顯然觸及了各大廠的商業利益。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像微信、支付寶、抖音這樣的超級App是“版本答案”,它們建構起封閉的生態,掌握著流量入口和商業變現模式。但“豆包手機”卻在挑戰超級App的地位,比如,AI助手成為新的流量入口,直接會減少使用者在App的停留時長,進而減少其廣告曝光與商業變現機會,最終可能瓦解超級App的商業閉環,使其淪為工具型App。當然,這樣的模式是非常有想像力的,就像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所說的:“AI帶來的變革是真實存在的,使用者的需求也是真實存在的。豆包和中興的探索是個開始,不論這次是不是會成功,但AI一定是未來。”沒有大廠會對這樣的機會視而不見,問題是要怎麼做?千問App和“豆包手機”的不同在於,如果說“豆包手機”是在“砸別人家的牆”,千問App則是在“自家地盤修路”,由於其整合的都是阿里系App,就不存在激烈的利益衝突,千問App只需充當“串聯者”的角色,因此落地的難度大大降低。DoNews 攝這張照片由筆者在現場拍攝,淘寶、支付寶、飛豬、高德等一眾阿里生態業務都來為千問App站台,不誇張地說,除了微信的社交功能無法取代,這些App足夠涵蓋普通人日常的大部分需求了。02.App生態:超級AI的“護城河”老網際網路人還記得“阿里系”和“騰訊系”這兩個標籤,兩家大廠曾在網際網路的各個領域跑馬圈地,通過內部創業和收購,將一系列的App納入自己的生態版圖。本以為這個時代已經逐漸過去,AI的發展,卻讓App生態的協同優勢再次凸顯。阿里系豐富的應用場景,為千問App提供了廣闊施展空間,它就像是使用者手機中阿里系App的“總調度台”。比如淘寶購物、支付寶支付這些高頻場景,在千問App內都能一站式達成,最佳化了使用者的體驗,也進而提高了使用者對千問App乃至阿里系App的粘性。也許未來最強大的人類AI助手,考核的標準不是智能上限,而是可以合法呼叫App的“資格”?能觸達的App生態,將成為移動端超級AI的“護城河”。這裡面要重點提到的就是支付寶,“豆包手機”暫停了操作銀行、支付等涉及資金安全的App,就像被斬斷了伸向現實的觸角,而千問App卻能通過支付寶深度打通各個App業務的支付鏈路,進而實現從“聊天對話”到購物付款等“辦事”的躍遷。但“豆包手機”被拷問的問題同樣存在:AI的操作是否獲得使用者明確授權?資金交易過程是否足夠安全?更換裝置或應用後,服務體驗能否保持連貫?1月16日,支付寶聯合千問App、淘寶閃購等夥伴,發佈了ACT協議(Agentic Commerce Trust Protocol,智能體商業信任協議),回答了這些問題。這是中國首個面向Agent商業需求設計的開放技術協議框架,可以說,就是為AI與電商、外賣等服務平台的協同而打造的一套“通用語言”,保證跨終端、跨系統、跨平台的AI任務執行便捷且高效。支付寶為其搭建了“委託授權域”“商業互動域”“支付服務域”“信任服務域”四個核心基礎設施標準,在ACT協議的規則框架下,AI僅承擔下單操作的執行角色,付款環節由使用者主導或自主授權,在保障資金安全的前提下大幅節省時間成本。還是以在千問App點奶茶為例,使用者在千問App發出指令,千問App推薦附近符合需求的商品,同步完成比價與優惠券自動核銷,使用者點選“選它”確認支付寶付款完成結帳。目前ACT協議可在AI代買、企業自動化採購等場景使用,未來還將持續最佳化,支付寶表示,正積極推動更多支付服務商、商家與平台、AI開發者、智能終端生態廠商加入共同完善協議內容。隨著“AI代辦”服務日漸普及,支付是其中特殊且關鍵的環節,正成為全球科技企業的共識。此前,OpenAI聯合Stripe推出協議以支援ChatGPT結帳功能;近期,Google也發佈AI購物全流程通用商務協議(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簡稱 UCP),將實現使用者在 Gemini 內直接下單。繁榮且全面的App生態,和來自支付寶的關鍵支援,是千問App邁向超級AI助手的重要助力;當然,強大的底層能力——千問大模型Coding能力大幅提升、全模態理解能力突破、超長上下文處理能力大幅提升——是一切的前提。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科技公司,在國內可以說屈指可數,也許阿里巴巴之後,騰訊有可能跟進整合,字節跳動和百度還要略遜一籌。對中小型AI企業而言,缺乏繁榮的App生態和支付協議,複製千問模式難度巨大。可以預見,手機端的AI競爭將進一步加劇。結語:千問App的這次升級,對使用者來說將帶來諸多便利,但隨著其整合阿里系App,這種閉環模式是否又會限制使用者的選擇權呢?AI進入“辦事時代”的趨勢不可阻擋,但最終的商業模式會是怎樣,還值得持續關注。 (DoNews)
日活過億的豆包APP,上線了“豆包愛學”
多知觀察到,豆包APP近日上線了“AI老師”功能,名字就叫“豆包愛學”。此功能最早於去年9月在豆包愛學APP中率先推出。“願意聽、願意問、學得會”。在豆包APP底部功能欄進入“豆包愛學”後,使用者可通過文字、語音或拍照上傳題目等方式提問。豆包AI老師(“豆包愛學”)會結合智能板書、即時互動問答及知識延伸講解,幫助使用者理解問題。(“豆包愛學”出現在豆包APP底部的功能欄)根據中金公司近期援引的市場資料,豆包App日活躍使用者數已突破1億。此次“豆包愛學”功能接入豆包APP,可視為豆包在教育領域探索的一個階段性體現,也反映出該產品在教育方向持續投入、並試圖提供更具深度學習支援的發展定位。可以說,與去年9月推出的1.0版本相比,此次上線的豆包AI老師(“豆包愛學”)已升級至2.0版本。那麼,具體有那些迭代呢?核心在於,如果說1.0版本著重於“講好題目”,2.0版本則更關注如何“講好知識”,同時讓使用者“願意聽、願意問、學得會”。具體來說,一方面,其講解能力增強。2.0版本在講解時更注重知識的深度和延伸,也更容易引發使用者的思考。以“蘭亭集序”為例。豆包AI老師從雅集現場、傳世文字、書法封神三個層面逐一展開講解。講解的最後,它拋出了“如果《蘭亭集序》沒有那麼高的書法成就,它還能流傳千年嗎?”這一問題啟迪使用者進一步思考。另一方面,其多模態能力也有所提升。在講解題目需要圖示輔助時,2.0版本可搜尋和生成圖片,讓解答更生動形象。(圖截自豆包APP)儘管“豆包老師”功能已同時在豆包APP與豆包愛學APP上線,但兩款產品的定位仍有明顯區別,從產品體驗上看:豆包愛學專注於教育垂類,面向學科學習場景,使用者群體更加垂直,主要面向中小學學生和家長。在該APP中,使用者可以進行更深度的教育行為積累與學習動作。豆包則面向更廣泛的使用者群體,功能設計上更為泛化,覆蓋更多日常場景,包括百科、知識問答等。多知獲悉,字節跳動旗下的Gauth、豆包愛學屬於同一部門。就在不久前,隨著期末考試的臨近,字節跳動旗下海外教育產品Gauth宣佈推出一項新功能:AI tutor,類似豆包愛學上的“AI 老師”功能,同時還推出了Study Converter(學習轉換器)。Study Converter功能瞄準了美國學生除拍照搜題外的另一個剛需——複習備考與知識記憶。簡單來說,學生可以通過這項功能將多種學習資料(包括照片、錄音、PDF檔案、YouTube視訊連結、網頁連結或手動輸入話題等)上傳至Gauth,系統便會自動生成互動測驗(interactive quizzes)、閃卡(flashcards)或內容總結(summaries,解決“太長不看”的問題)。對Gauth而言,此舉意味著它已不再侷限於拍照搜題的框架。拍搜只是學習過程的入口,而Gauth更希望深入學習環節,協助學生解決整體學習流程中的問題,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學習助手。整體來看,無論是Gauth、豆包愛學,還是豆包,從其產品迭代與功能上線的節奏來看,字節團隊在AI教育場景上的投入和佈局都顯示出極高重視。 (多知)
字節又賭贏了
豆包成為字節新“王牌”上周,豆包刷足了存在感。先是有媒體報導,火山引擎將攜豆包站上春晚 AI 雲獨家合作的 C 位;接著豆包 DAU(日活躍使用者數)破 1 億的消息不脛而走——若再結合火山引擎披露豆包大模型日均 Token 呼叫量已超 50 兆,一場事先張揚的 AI 輿論戰便在 2026 年前夕打響了。躁動的不止字節跳動:前腳,阿里調集數百名工程師聚集在西溪園區 C4 樓封閉開發千問;後腳,騰訊成立 AI Infra 部、AI Data 部及資料計算平台部,全面強化 AI 研發體系。種種跡象顯示,網際網路巨頭正在 AI 賽道不遺餘力推進 “模型研發與 ToC 產品落地平行” 的商業化佈局。這恰恰讓字節回到了最熟悉的“舒適區”——極致 ROI、極致商業效率早已刻進這家公司的 DNA,從資訊、短影片到電商、短劇,字節跳動向來擅長以“閃電戰”在軍備競賽中彎道超車;如今,字節跳動正在 AI 混戰中,不動聲色完成階段性成果驗收。字節迎頭趕上復盤字節跳動的崛起路徑,除在本地生活、遊戲賽道“短暫躊躇”外,其在資訊、短影片、電商、短劇等核心賽道都非先發者,卻最終上演了後來居上的戲碼。2024 年初,字節跳動 CEO 梁汝波在 All Hands 全員會上多次提及“危機感”。他坦言,不少內部人士反饋,現在字節“該有的大公司病全有了”,最大的危機感是擔心字節跳動作為一個組織,正變得平庸,無法取得新突破;尤其,在應對這波大模型浪潮時顯得遲鈍。這場會議成為戰略轉向的明確訊號,也是字節跳動奮起直追的關鍵註腳——此後兩年間,多篇媒體報導均提及,張一鳴對 AI 業務展現出濃厚興趣:不僅會在新加坡與研究員深度交流,還會定期回國與核心技術骨幹溝通。這一系列動態,也讓今年 6 月下旬“張一鳴重回字節跳動業務一線”的傳聞愈演愈烈——畢竟,他曾帶領字節跳動闖入騰訊、阿里的“狩獵禁地”,即便遭遇重火力阻擊,仍成功改寫了資訊、短影片、電商行業格局,打造出數款 DAU 破億的產品。據虎嗅瞭解,自 2024 年下半年起,豆包大模型所屬的字節跳動 Seed 團隊,被視為公司核心戰略業務,集團核心高管不僅親自參加 Seed 團隊復盤會,還深度參與 AI 技術路線、模型策略及前沿課題的規劃,字節跳動也從之前的反應遲緩快速切換至全力追趕的姿態。與此同時,2025 年 Seed 團隊完成了 AI Lab 等數個部門的整合,吳永輝肩挑“一號位”,全面統籌大模型基礎研究與應用落地,盡顯“畢功於一役”的戰略決心。背後的深層原因在於,當下中國移動網際網路已進入使用者、流量趨於見頂的成熟期,監管層面更側重產業網際網路的推進與建設,這意味著技術已走到平台重構生態的關鍵節點,張一鳴自然無法“作壁上觀”。正如四年前他卸任時預判的那樣:“科技公司面臨的外部環境正在變化,科技對社會的影響越來越大,這些因素決定了字節跳動‘需要突破業務的慣性去探索’。”與此同時,字節跳動的大模型敘事也搖身一變成了“逆襲樣本”,豆包的競爭優勢正逐步擴大。從使用者規模來看,2025 年初 QuestMobile 資料顯示,截至 2024 年 11 月底,中國 AIGC APP 整體月活使用者數量突破 1 億,較 2024 年 6 月實現翻倍;其中,豆包佔據行業一半的月活使用者份額,處於第一梯隊的 Kimi 智能助手、文小言與豆包的月活差距也在持續拉大。如今,豆包的 DAU 已突破 1 億,且使用者增長過程中的市場推廣成本是字節跳動歷史上所有 DAU 破億產品中最低的。資料來源:AppGrowing(2025年)據 DataEye 研究院資料,2025 年 11 月大陸市場原生 AI 產品投放素材達 89.1 萬組;其中,騰訊元寶素材量佔比 46%、千問佔比 34%、豆包僅 11%。從整體市場投放格局來看,2025 年騰訊元寶、阿里夸克、字節豆包穩居前三。其中,騰訊元寶的投放策略最為激進:AppGrowing 資料顯示,自 2025 年 2 月起,元寶的投放力度持續走高,尤其春節後,騰訊元寶憑藉高額投入在 APP Store 免費榜先後超越豆包、DeepSeek,最終於 3 月 3 日登頂中國區 APP Store 免費榜。阿里同樣來勢洶洶,千問 APP 於 11 月 17 日開啟公測,據第三方資料,其創下國內 AI 應用最快增長紀錄,成為不容小覷的“攻擂者”。至此,網際網路大廠在 AIGC 這一新賽點,似乎又回到了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卷投放、搶管道入口的“暴力燒錢”模式。一位大模型行業從業者向虎嗅表示,字節跳動在 AI 領域展現出了體系化的執行力,核心體現在三方面:精準把握戰略方向、高效配置研發資源以及快速響應市場的迭代能力。“梁汝波內部反思至今不足兩年,字節跳動卻能快速鎖定關鍵戰略方向、調整資源分配,在大模型領域迎頭趕上——C 端推出豆包、貓箱(AI 虛擬陪伴應用)、剪映(視訊編輯工具)、扣子(AI 智能體開發平台)等貼合需求的產品;B 端通過火山引擎持續最佳化 AI 雲服務。相比之下,部分大廠在市場響應速度與技術支援上有所保留,導致其在競爭中逐漸顯現頹勢。”上述人士補充道。對此,火山引擎智能演算法負責人吳迪曾向虎嗅表示,AI 是一項需要長期投入的事業,未來 10 年、20 年才會逐漸顯現真正價值,眼下的快慢在漫長的歷史周期中影響有限——這一邏輯與移動網際網路 3G、4G、5G 的普及處理程序類似,技術變革需建立在使用場景充分落地、使用者心智深度滲透的基礎上,只是 C 端使用者與媒體往往會過度關注短期進展並加以解讀。“做好產品本身更為關鍵:B 端客戶注重產品性價比,C 端使用者則關注使用體驗,本質是讓使用者無論選擇那款產品,都能獲得更便捷、實用的服務。”吳迪強調。事實上,從抖音到紅果,從豆包到即夢、貓箱,字節跳動全面的產品策略與靈活的市場定位,使其能夠覆蓋不同使用者群體需求,持續強化對流量入口的掌控力:一方面,豆包、貓箱、剪映、扣子等 C 端應用通過使用者互動沉澱資料,反哺模型性能最佳化,進而提升使用者粘性與忠誠度;另一方面,AI 應用的“幻覺”問題需通過持續最佳化資料質量、模型架構與評估機制來解決,而廣泛收集、清洗、標註資料是關鍵,這能有效避免模型過度擬合,提升泛化能力。尤其隨著市場競爭格局逐漸明朗,大模型的核心競爭力已轉向推理效率、精準性與即時性,頭部大廠紛紛推出模型開發平台,建構開放生態:火山引擎 2023 年 6 月推出 MaaS 模式大模型服務平台“火山方舟”,整合多家 AI 科技公司及科研院所的大模型,提供企業級精調、推理、評測全流程服務,同時逐步向個人開發者開放。阿里雲 2023 年 10 月上線“阿里雲百煉”,整合通義千問系列、DeepSeek 等主流模型,支援文字生成、多模態處理、程式碼生成等核心能力,通過 MCP 服務等開放生態及行業解決方案推動 AI 規模化落地。騰訊雲 2025 年 5 月 21 日將“大模型知識引擎”升級為騰訊雲智能體開發平台(TCADP/ADP),依託混元大模型與優圖實驗室演算法優勢,支援低程式碼/無程式碼搭建專屬智能體。一位大模型創業者認為,這些優質的模型開發平台,可以助力中小團隊向更垂直的細分領域突破:一是聚焦技術研發,深耕特定應用場景,最佳化模型性能,提供高品質專項服務;二是建構完整解決方案,圍繞模型打造資料採集、預處理、部署等全流程服務,提升使用者體驗;三是探索創新商業模式,積極佈局訂閱服務、技術支援、定製化開發等增值服務,增強盈利能力。這與火山引擎總裁譚待的期待不謀而合。他認為,AI 如同一場馬拉松,早期階段無需緊盯最終目標,而應聚焦“成功的早期訊號”——基於這一理念,團隊重心會放在產品最佳化上,通過與客戶高頻互動、響應市場迭代,持續驗證產品是否走在正確的發展軌道上。一個獨特的全球化樣本隨著豆包一路狂飆,市場浮現了一個不容忽視的訊號。誠然,阿里雲、騰訊雲、百度智能雲憑藉自身資源已然佔據先發優勢與人才優勢,火山引擎晚了近十年才“上桌”;但憑藉豆包的爆發式增長,其大模型日均 Token 呼叫量已超 50 兆(半年內增長 200%),規模全球僅次於 OpenAI 和 Google Cloud,以至於被媒體調侃:字節跳動正在變成“Token 跳動”。對此,火山引擎總裁譚待表示,不同於雲端運算時代,AI 雲時代模型是軟體核心,尤其隨著大模型能力持續提升,偏向 C 端的行業增長更快,例如網際網路、C 端零售(含手機、汽車)、教育等領域。“但 B 端也不錯,有個客戶內部做了大概 100 多個智能體,每天有幾十億 Token 消耗。”他進一步補充,雲端運算時代 Token 消耗符合二八定律,企業與個人的用量佔比約為 8.5:1.5,而在 AI 雲時代,這一比值正動態調整至 7.5:2.5,“我覺得未來,個人可能還會再高一點”。究其本質,大模型時代的 AI 應用開發是全新的技術範式,核心競爭力聚焦三點:模型智能度、響應速度、成本控制——這三大因素直接決定 AI 應用的使用體驗與使用者普及度,也成為 AI 雲廠商競爭的 “新賽點”。譚待還透露了一組關鍵資料,“我們內部算了一下,火山兆 Tokens 客戶有 100 個,比 AWS 多一些,說明整個 AI 的進展還是比較好的”;至於客戶分佈,火山引擎曾對外公佈,覆蓋八成頭部咖啡茶飲品牌、九成主流汽車品牌、八成頭部券商、八成系統重要性銀行、七成 985 高校,以及 9 家全球出貨量前十的手機廠商。作為對照,2025 年 10 月 OpenAI 曾披露,其 Token 呼叫量過兆的客戶僅 30 家,且集中在教育、銷售、程式設計(Coding)等場景。“模型競爭日益激烈,每兩三個月就有新的 SOTA(最優性能)模型誕生;預計到 2026 年,全球 MaaS 賽道大機率只會剩五六家在第一梯隊。” 一位資深行業觀察人士向虎嗅分析,如此激烈的競爭格局下,基礎模型能力的提升將倒逼企業持續加大算力投入,而工程化升級則要求更低成本、更高易用性,兩者疊加比拚的仍是模型“性價比”。AI 業務的狂飆,也在推動字節跳動向著一家具備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公司邁進。過去一年,字節跳動在電商、短劇、AI 領域的擴張速度明顯加快,旗下所有應用的月活躍使用者數預估超 40 億,商業化能力也節節攀高。先是 2025 年 7 月,外媒報導今年前三月,字節跳動收入超過 430 億美元,首次超過 Meta 同期的 423.1 億美元,成為 2025Q1 全球收入最高的社交媒體公司。圖源:Tech News Hub12 月 19 日,外媒援引知情人士消息,字節跳動 2025 年淨利潤或將站穩 500 億美元關口,超額完成全年盈利目標,營收也將從 2024 年的 1550 億美元增至約 1860 億美元。要知道,美國科技巨頭 Meta 2025 年的營收預計約 2000 億美元,利潤或將維持在 600 億美元,字節跳動在全球使用者規模、營收、利潤等核心指標上,均在持續縮小與 Meta 的差距。此外,12 月 23 日外媒報導,字節跳動計畫在 2026 年投入 1600 億元加碼 AI,其中一半預算將用於 AI 晶片採購——若按照 2025 年 500 億美元的預估利潤計算,字節跳動 2026 年的 AI 投入將佔 2025 年全年利潤的近一半。從 AI 賽道的加速狂飆到 AI 晶片投入的愈發激進,資本市場也給出了積極反饋:先是軟銀願景基金將字節跳動估值上調至 4000 億美元以上;隨後,富達投資與 T. Rowe Price 在各自的持倉與估值模型中,分別給予字節跳動約 4100-4500 億美元的估值區間。更高的估值溢價則來自近期的二級市場交易:今日資本創始人徐新掌舵的機構,以約 4800 億美元的整體估值買入字節跳動股份——即便如此,字節跳動的估值與 Meta 當前 1.7 兆美元市值相比,仍存在不小差距。對此,科技行業觀察者魏亞輝認為,字節跳動是中國網際網路領域一個獨特的全球化樣本——這家公司成立後兩三年便實現大規模盈利,這在之前的中國網際網路公司中屈指可數;同時,它在海外市場與國際巨頭展開勢均力敵的競爭,憑藉一年近 500 億美元的淨利潤(接近騰訊兩倍,基本與 Meta 持平),真正實現了全球級盈利水平。“此前中國部分網際網路公司盈利不佳,原因在於那一代創業者大多不以利潤為核心導向,指望這類企業在短期內實現高額盈利並不現實;而以字節、大疆、拼多多、米哈游為代表的新一代企業,顯著特點是盈利能力極強,應該把希望放到這些新公司上來。”魏亞輝說道。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