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億女首富,要IPO了

你或許從未留意過車燈。


你或許從未留意過車燈。

汽車產業捲到白熱化的今天,連最不起眼的車燈,都成了兵家必爭的黃金賽道,甚至開始排隊去IPO。就在近日,國內車燈行業的絕對龍頭——常州星宇車燈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星宇股份)正式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華泰國際擔任獨家保薦人。這意味著,64歲的創始人周曉萍,這位身家200億的“常州女首富”,正帶隊衝擊資本市場,試圖在A股之外,搭建起“A+H”的雙資本平台。

這家2011年敲鐘上交所,2023年營收突破百億大關的企業,過去兩年狂賺超25億元淨利潤,客戶包含比亞迪、理想、奔馳、華為問界等全球主流車企。如今,它手握70.2%的國內智能車燈市佔率,在全球智能車燈賽道穩居第一。

在大多數人的認知裡,車燈只是一個安全件,能亮、不壞、合規就夠了,很難和“高技術”“高壁壘”“高估值”這些詞掛鉤。但現實正在迅速改寫這套認知,當一個原本“沒人關注”的零部件,開始同時具備技術門檻、系統整合能力和品牌溢價屬性,資本的嗅覺自然會變得異常敏銳。

於是,這條曾經低調到幾乎隱形的賽道,正在被重新定價。

從女教師到女首富。

30多年前,手握白求恩醫科大學醫學學士學位的周曉萍,被分配回江蘇武進衛生學校任教,捧上了人人羨慕的“鐵飯碗”。周曉萍的人生劇本,原本寫滿了“安穩”與“體面”,彼時的她,在三尺講台上傳道授業,前途一片光明。然而,1993年,這位女教師做出了一個令周圍所有人不解的決定:放棄“鐵飯碗”,縱身躍入商海。

她與父親湊出了36萬元的啟動資金,這筆錢裡既有微薄的積蓄,也承載著親友的信任,在常州武進創辦了一家名為“星宇”的車燈廠。創業之初,市場給她的“見面禮”是技術含量最低的拖拉機車燈,在那個汽車尚未普及的年代,這看起來不過是一門勉強餬口的小生意。

但周曉萍敏銳地預感到,汽車終將駛入中國家庭,而車燈作為關乎安全的核心部件,必將迎來廣闊的藍海。真正的考驗隨之而來,當星宇試圖叩開乘用車市場的大門,尤其是爭取一汽大眾這樣的標竿客戶時,卻因技術標準遠未達到嚴苛的德系要求,而屢屢碰壁。這段經歷沒有讓她退縮,反而激發出破釜沉舟的勇氣,星宇做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近乎瘋狂的決策:孤注一擲地投入8000萬元進行專項技術攻關。

這場豪賭賭上的不僅是全部身家,更是企業的未來命運,而結果最終印證了她的遠見,成功打入大眾供應鏈,如同拿到了一張通往全球頂級汽車產業俱樂部的“金卡”,隨後,豐田、本田、寶馬、奔馳等國際巨頭的訂單紛至沓來。

2011年,星宇股份成功登陸上交所,成為車燈行業首家民營上市公司;到了2023年,公司年營收歷史性突破百億元大關。根據《2025胡潤女企業家榜》,周曉萍個人財富已達200億元,位列全國第36名,成為名副其實的常州女首富。

如今,她所掌舵的星宇股份已是中國車燈市場佔有率11.0%的絕對龍頭,在高端智能車燈領域更是掌控著70.2%的驚人份額,客戶名單囊括了全球主流車企。

車燈,被低估的賽道。

這個曾經在人們認知裡最不起眼的汽車零部件,它不像晶片那樣關乎“生死存亡”,也不像電池那樣能直接決定續航里程,成為話題中心。但恰恰因為其看似平凡的角色,讓它在這場百年汽車變革中,找到了一個獨特而牢固的生態位。

在電動化浪潮席捲全球的當下,傳統燃油車靠發動機、底盤調校打造的品牌壁壘逐漸模糊,新能源車企想要脫穎而出,就得在使用者能直觀感受到的細節上做文章,車燈正是絕佳的突破口。當電動化抹平了發動機的性能差異,智能化又尚未完全成熟到形成代差時,那些能被使用者一眼看見、直接感知、並能形成獨特品牌記憶的部件,就成了車企爭奪的焦點。

而車燈,正是這樣一個低成本高回報的突破口。它早已脫離了單純照明的原始定位,進化成了車企塑造品牌辨識度,搭載智能互動功能的核心載體,更成了影響消費者購車決策的關鍵因素之一,這直接推動了車燈賽道的價值躍遷。

星宇股份的發展軌跡,就是這條賽道價值釋放的最佳印證。按2024年銷售收入計算,星宇股份以11.0%的國內市佔率穩居第一,全球市佔率也達到4.2%位列第七,在高附加值的智能車燈賽道更是一騎絕塵,國內市佔率高達70.2%,這樣的市場地位,讓它收穫了亮眼的業績,2023年和2024年兩年淨利潤合計突破25.1億元。

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也達到107.1億元,同比增長16.09%,同期淨利潤11.41億元,同比上升約16.79%,持續的盈利增長,進一步證明了車燈賽道並非外界想像的低技術、低利潤領域。

更重要的是,隨著汽車智能化程度持續提升,車燈功能邊界不斷拓展、在整車價值鏈中的權重穩步增加,這正是星宇股份在 A 股上市14年後毅然遞表港交所、劍指“A+H”雙資本平台的核心邏輯。

任何商業帝國的疆域,其廣度往往都與暗影隨行。

最直觀的壓力來自於盈利空間的持續縮小。公司毛利率從2023年的20.5% 微降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19.3%,雖然幅度不大,但在原材料成本壓力和整車廠年復一年的“降價”要求下,維持甚至提升毛利率,是一場艱難的守衛戰。

更深層的挑戰是其沉重的“資產包袱”。

星宇股份帳面端的流動性,看著底氣十足,24.12億貨幣資金加15.96億可隨時變現的理財,兩項摞一起超40億,手裡握著實打實的現金流,本該為赴港IPO後的擴產、研發添足底氣,可這份充裕背後,卻卡著不小的資金盤活難題。截至2025年9月底,公司應收帳款高達38.17億元,存貨26.53億元,兩者合計佔總資產的35.5%,這意味著大量資金被客戶和庫存佔用帳面有錢卻沒法靈活調動,想把錢砸到擴產線、攻新技術上,卻總被這兩個包袱束縛。

儘管周轉天數在改善,但這依然是對管理效率和行業地位的巨大考驗,只有強勢的供應商,才能讓車企客戶按時回款。這不僅是管理問題,更本質地反映了其作為供應商,在面對強勢車企客戶時,議價能力與產業地位的真正邊界——利潤可以被擠壓,但為維持份額和營運,必須被動接受更長的回款周期和更大的庫存備貨。

正是主營業務面臨的上述“增長天花板”與“資產包袱”,讓市場以格外審慎的眼光看待其激進的戰略轉型。公司這邊,一邊守著車燈主業的基本盤,一邊還想闖機器人賽道找第二增長曲線,從車燈到機器人,跨度不可謂不大。

管理層這份提前佈局的眼光確實能看到,可機器人行業本就是出了名的燒錢慢回報,投入大、周期長。眼下還只是剛起步的階段,和車燈主業的技術協同、盈利模式都有待觀察,到底能不能跑通、會不會分散主業的精力和資金,外界心裡都打著問號。

還有一個細節值得關注。這次IPO的募資用途,主要是擴大生產和研發,這些項目都需要巨額資金投入,但星宇在分紅上卻相當慷慨,2023年到2025年前三季度,它累計分紅11.38 億元。一邊大規模募資擴產,一邊大手筆分紅,這種操作,難免會引發投資者的討論。

當然,不可否認,星宇股份有硬核的產品、強大的客戶群、亮眼的財務資料,它的港股 IPO,大機率會受到資本的追捧。從36萬元啟動資金的拖拉機燈小廠,到年賺超10億的車燈巨頭,再到如今衝擊港股的“二次創業”,周曉萍每一步都踩在了時代的脈搏上。

如果說整車廠的競爭,是台前的喧囂,那麼車燈賽道的變化,更像是一場發生在台後的暗戰。
而星宇股份,正是這場暗戰裡,最早衝到牌桌中央的那一家。原來,製造業不是“只有螺絲和燈泡”,它也可以是全球汽車產業鏈的關鍵一環。 (投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