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past is prologue; what to come, in yours and my discharge”-凱文·華許2008年4月演說開場白
新任聯準會主席千呼萬喚始出來,川普最終選擇了凱文·華許(Kevin Warsh)。
實際上,華許的聯準會主席之位是失而復得,為什麼這麼說?以及這位未來的聯準會主席是什麼來頭,他上任後聯準會會發生何種變化?且讓筆者為大家一探究竟。
華許是猶太人,1970年出生在紐約州的Loudonville。其父是當地幾家公司的老闆,其母是一名自由寫手。在當地經營著幾家公司,其母是一名自由寫手,總的來說,華許從小家境就相當優越,不過也稱不上顯赫。
華許天資過人,本科上的是史丹佛(1992年畢業),碩士畢業於哈佛,其所學專業為法學,這點倒是和鮑爾相似。
不過華許沒有選擇繼續進修,他碩士畢業之後就進入了頂級投行摩根士丹利工作,在這裡他幹得也不錯,最高昇至執行總監(Executive Director),也是在這裡,他建立了自己的華爾街關係網。
2002年(記住這個年份,後邊會考),華許加入小布什的共和黨政府,擔任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就是哈賽特現在執掌的部門)執行秘書,同時在總統金融市場工作組履職。
2006年,小布什任命華許擔任聯準會理事,彼時華許年僅35歲,這讓他成為聯準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理事。
在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有著深厚華爾街背景的華許成為聯準會與華爾街的溝通橋樑,成為時任聯準會主席伯南克的得力助手。
但是由於在量化寬鬆政策理念上的衝突,華許最終與伯南克決裂,他在2011年主動辭任聯準會理事。
離開聯準會後,華許回到了母校史丹佛大學的胡佛研究院擔任教職。在此期間,華許繼續批判聯準會的寬鬆貨幣政策。
2017年,華許再次迎來機會。剛開始第一任期的川普正在尋找接任葉倫的聯準會主席。華許成為熱門候選人之一,並接受了川普的親自面試。
但那一次,鮑爾擊敗了華許。
據川普所說,華許落選的部分原因可能是他太年輕。
不過川普很快就後悔沒有選華許,因為鮑爾上任後延續了葉倫的加息。2020年1月,川普和華許在一場會議上再度重逢,川普對華許說:
如果你當時表現得更強勢點,我可能就選你了。
現在川普和華許雙雙補上了9年前的遺憾。
俗話說,每個成功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好女人,華許也不例外。
2002年,華許確實算得上成功,但這種成功只是優秀的人都有機會達到的成功。
但在2002年之後,華許的事業就像坐上了火箭,布什和川普這兩位共和黨大佬都對他青睞有加。這是為什麼呢?
答案是華許娶了個好老婆。
華許的妻子是他的史丹佛大學同學簡·蘭黛(Jane Laude),兩人於2002年成婚。而在成婚前兩個月,華許進入布什政府任職。
蘭黛,這個詞大家(特別是小姐姐們)是不是有點眼熟?
沒錯,就是雅詩蘭黛(ESTĒE LAUDER)。
簡·蘭黛是雅詩蘭黛創始人Estée Lauder的孫女,也是猶太人,並且蘭黛家有著祖傳三代的只和猶太人通婚的傳統(第四代就破戒了)。華許的猶太人身份幫了他。
華許抽中了上上籤。一般的有錢人不一定有權,但簡·蘭黛的父親羅納德·蘭黛(Ronald Lauder)不一樣,他不但有錢,還有政治人脈。
羅納德·蘭黛在政界十分活躍。他是共和黨鐵桿,曾在里根政府時期擔任美國駐奧地利大使,還曾在1989年競選過紐約市長,此外他還長期為共和黨的競選捐款。
作為猶太人,羅納德·蘭黛還是一位積極的猶太活動家,擔任了包括世界猶太人協會主席在內的多項猶太人組織要職,而猶太人的支援在美國政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且,羅納德·蘭黛還有個朋友——川普。兩人不但都熱心於猶太人事業,並且曾共同在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進修。諸多證據顯示,兩人不是泛泛之交:
考慮到羅納德·蘭黛的政治能量,他的女婿成為聯準會史上最年輕的理事,又兩次成為聯準會主席熱門人選,最終又成為聯準會主席,似乎也很合理。
當然,筆者並不是想說華許全是靠岳父上位,他足夠優秀,但是沒有岳父,他恐怕也走達不到今天的地位。
華許領導下的聯準會會更加鴿派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是短鴿長鷹。因為華許是一位“靈活的鷹派”。
首先,華許的貨幣政策觀點基調是偏鷹的。根據其擔任聯準會理事期間(2006-2011)發表的演說及其過去一年的觀點來看,華許特別強調聯準會實現通膨目標的重要性,明確反對調高聯準會2%的通膨目標。並且其高度強調聯準會可信度(特別是通膨問題)的重要性。華許在2010年3月的公開演說中直言:
可信度是聯準會最重要的資產,而聯準會的可信度根治於其對抗通膨的決心。(The Fed’s greatest asset is its institutional credibility, This institutional credibility is rooted in its inflation-fighting credibility)
華許對資產負債表工具(QE)的謹慎態度也非常值得關注。他是一個不太想買國債的聯準會主席,他主張財政部的歸財政部,聯準會的歸聯準會,財政赤字貨幣化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麼這樣一個鷹派的聯準會主席會拒絕川普的降息要求嗎?
不會,至少短期不會。
華許身段靈活,在2017年競爭聯準會主席時,為逢迎川普的喜好,其就曾快速鷹轉鴿。而川普第二次挑選聯準會主席,支援降息只是參與競爭的門票,如果說華許已經向川普承諾了降息,一點也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2026年是中期選舉之年,通過降息可以刺激經濟,還能通過降低房貸利率部分化解民主黨用來攻擊共和黨的affordabilty問題,因此川普將會非常渴望降息,好讓共和黨贏得中期選舉。
面對川普的壓力,華許沒必要硬剛,他只需要為降息包裝合理理由(ai帶來的生產率提升等),在中期選舉前的四次議息會議中推動兩次降息就能向川普交差。
中期選舉一旦結束,時勢即異也。
如果共和黨贏了,那麼川普施壓繼續降息的動力將會下降。
如果共和黨輸了,那麼川普就更沒什麼好怕的了,民主黨掌控的參議院將自動成為華許對抗川普壓力的堡壘。
華許將能從容地退回至其自身立場,將採取更加符合實際的貨幣政策。首先以華許對通膨的一貫立場,他不會允許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大通膨在其任內捲土重來。其次,面對參議院的壓力和未來的總統,他也需要解決通膨問題,最後華許還年輕(55歲),他還有很多可能,如果在聯準會主席任上背上惡名,對他來說無異於政治自殺。
因此從長期來看,華許領導的聯準會可能將會更加鷹派。
一切過往皆為序章(What’s past is prologue),一切未來皆由我創(what to come, in my discharge),這段話或許就是理解華許的關鍵。 (聊聊F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