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宣佈下任聯準會主席人選:凱文·華許

川普宣佈下任聯準會主席人選:凱文·華許

當地時間1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終於宣佈了下任聯準會主席人選:聯準會前理事凱文·華許(Kevin Warsh)。華許在正式履職前尚需美國國會參議院的批准。

8年前,川普在第一個任期挑選聯準會主席人選時,鮑爾與華許是兩個主要競爭者,川普選擇了鮑爾。這一選擇後來讓川普懊悔不已。現在,川普選擇了兩人中的另一個。或許,川普以為,他若在8年前就選擇了華許,就不用那麼後悔了。

無論是第一任期,還是第二任期,房地產商出身的川普對於利率有著自己的強烈看法,他常常炮轟鮑爾降息太慢、太少。鮑爾的聯準會任期將於5月中旬結束,他還將主持3月、4月兩次議息會議。

這場鮑爾的“繼承人之戰”持續了數月時間,且異常激烈。除了華許,主要角逐者還包括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哈西特(Kevin Hassett)、聯準會理事克里斯多福·沃勒(Christopher J. Waller)、貝萊德集團全球固定收益首席投資官瑞克·里德(Rick Rieder)。上述4人都在不同時期登上了頭號候選人的寶座。

川普贏得第二任總統任期以來,華許就積極謀取聯準會主席一職,他從一個自由貿易的鼓吹者變成了川普關稅政策的支持者,他也和川普一樣批評聯準會降息太慢。

角逐的激烈程度也反映出川普對此次聯準會人選的糾結。他需要一個既能忠誠於自己又能取信於金融市場的人選。有分析認為,川普想要的聯準會主席人選可能並不存在。川普某種程度上面臨一個難以解決的“道德風險”:候選人在獲得提名前可以順著他喜歡的話來說,在正式出任聯準會主席後則忽視其觀點、展現出獨立性。

華許何以笑到最後?他的勝出對市場意味著什麼?

職業橫跨政、商、學三界,人脈豐富

華許出生於1970年4月,工作經歷橫跨政、商、學三界。

華許目前是斯坦·德魯肯米勒家族辦公室Duquesne的合夥人、史丹佛大學訪問學者。德魯肯米勒是美國傳奇投資人,他與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都曾在索羅斯基金擔任要職。而此次聯準會主席候選人的遴選也主要通過貝森特執行。

華許本科就讀於史丹佛大學,曾是著名經濟學家佛里曼的研究助手。他也是哈佛大學法律博士(JD)。

華許職業生涯起步於華爾街大行。1995年至2002年,華許供職於摩根斯丹利,很快就升任併購部執行董事。

2002年至2006年,華許離開華爾街,進入小布什政府任職,擔任總統經濟政策特別助理、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執行秘書等職務。他就美國經濟等問題向總統及政府高級官員提供政策建議。

2006年,華許由小布什總統提名並擔任聯準會理事,他也由此成為聯準會歷史上最年輕的理事。華許擔任聯準會理事期間,正值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他利用了自己曾在華爾街任職的優勢,幫助時任聯準會主席伯南克聯絡華爾街金融機構。2010年,聯準會推出第二輪量化寬鬆(QE)時,華許表達了反對意見。2011年3月,華許從聯準會辭職。

華許具有豐富的商界和科技界人脈。華許的老丈人是雅詩蘭黛的繼承人Ronald Lauder,後者是川普的老友。據巴倫雜誌報導,華許的人脈關係還包括矽谷知名投資人彼得・蒂爾、風險投資家馬克・安德森,他從大學時期就已認識這兩人。華許稱,正是這兩人讓他和德魯肯米勒早早涉足比特幣投資。目前德魯肯米勒家族辦公室仍在加密貨幣領域保持活躍。

鼓吹從供給側入手,推動促增長型經濟政策

華許對於刺激性的經濟政策持懷疑態度。他曾表示,刺激性政策或許能推動國內生產總值在一兩個季度內回升,但這遠非其影響的全部。在他看來,刺激性政策幾乎無法推動經濟步入更強勁、更可持續的發展軌道。

他認為,政策制定者應重視供給側的核心作用:供給側決定了經濟體的生產能力,其發展水平取決於企業整合的勞動力與資本的質量和規模。經濟衰退後的復甦,需要勞動力與資本的重新配置。若政策制定者無法給予供給側足夠重視,周期性問題會演變為結構性問題。

華許開出的藥方是,美國應推行促增長型經濟政策,主要包括三個方面:

稅收體系改革方面,簡化稅制、提高透明度,增強對長期投資的吸引力,減少勞動力和資本投資全周期內的政策不確定性,實現資本的更高效配置。

監管政策改革方面,及時出台清晰、一致的監管規則,讓金融及其他領域的企業能在不斷變化的經濟環境中創新發展,允許企業優勝劣汰,不偏袒大型在位企業,不為保護其既得利益而犧牲更具活力的中小競爭者。

貿易政策方面,摒棄貿易保護主義,美國企業需要開拓海外市場以擴大出口,而全球競爭也能倒逼美國企業提升自身實力。推行促增長型貿易政策,將向世界釋放明確訊號,美國已準備好重新在國際舞台上發揮領導作用。

不過,對於貿易政策,華許的觀點已經改變,他轉而支援川普的關稅政策。

聯準會的批評者

在離開聯準會的14多年來,華許成為了聯準會的批評者。他還特別批評了鮑爾的貨幣政策。

華許表示,前聯準會主席保羅·沃爾克曾告訴他,中央銀行的職責就是兩件事,第一,把利率調整到大致合理的水平;第二,確保你看起來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沃爾克曾因頂住壓力、成功抗擊了通膨而名聲大噪。

“鮑爾領導的聯準會在這兩件事上都失敗了。”華許表示,在一系列政策失誤導致通膨高企之後,市場已經不信任鮑爾領導的聯準會了。

華許認為,造成美國高通貨膨脹的原因不在於普丁、新冠大流行等外部因素,而在於聯準會的政策失誤。他對通貨膨脹的看法,傾向於佛里曼的貨幣主義觀點,即通貨膨脹是因為貨幣發行過多導致的,是一個貨幣現象。

總體上看,華許對聯準會的批評主要包括:首先,聯準會所扮演的角色越來越寬泛,甚至還涉足國家治理與社會價值觀塑造領域,出現了機構職能的“漂移”。他認為,聯準會過度膨脹的角色削弱了“貨幣政策獨立性”這一重要且合理的主張。其次,聯準會自2008年以來,成為美國國債的最大買家,高達7兆美元的資產負債表過於龐大,扭曲了市場。他認為,在危機結束後,聯準會應該 “退回原有邊界”。

變革聯準會:縮表、縮職能

雖然華許曾表態聯準會應該降息,但從其公開發表的觀點看,他是一名鷹派。他是量化寬鬆的重要反對者。

他的政策如果用一個詞來簡單概括的話,那就是“收縮”。如果用兩個詞,那就是“縮表”和“縮職能”。

縮表針對的是聯準會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通過一輪又一輪的量化寬鬆帶來的規模龐大的資產負債表。華許認為,聯準會擴表模糊了央行與財政部的職責。雖然他認為在危機時刻,量化寬鬆是“合理的惡”,但一旦危機結束,央行就應該縮表,退回到原有的邊界。聯準會的擴張,反過來也助推了聯邦支出的激增。而這也使得美國財政走向了危險的軌道。

華許認為,聯準會要獲得信譽,應該重新聚焦到核心職能——維護物價穩定上,而不再成為一個通用的政府機構。他認為,央行應考慮採納 “機構中立原則”, 除非某些社會政治議題明顯威脅到機構的核心使命,否則它們都應避免對此表明立場。

“聯準會對職責範圍外的議題發表意見越多,就越難確保物價穩定與充分就業,也會使自己在政治層面變得更加脆弱。聯準會不斷擴張的傾向,預示著其面臨‘生存性風險’。”華許說道。■ (New Econom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