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伊始,全球科技巨頭(Meta、,亞馬遜、Google以及微軟)的財報顯示他們計畫在今年大幅增加在人工智慧基礎設施方面的資本支出(CapEx),預計將達到驚人的6600 億美元。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它超過了瑞典或比利時一年的 GDP。
如果你只看股價,你可能會認為這筆錢全進了輝達的口袋。但在最近的一場行業深度對話中,輝達 CEO 黃仁勳(Jensen Huang)揭示了這冰山水面下的全貌。這場數千億美元的豪賭,不僅僅是為了買更快的 GPU,而是為了建設一種全新的工業設施——AI 工廠(AI Factories)。
在這場基建狂潮中,輝達是核心引擎,但真正的財富正在向更廣泛的基礎設施層外溢。
正如 Jensen 所言,我們不是在升級電腦,我們是在重新發明計算。
過去 60 年,人類處於“顯式程式設計”時代:不管是大型機還是手機,本質上都是在運行“預先錄製(Pre-recorded)”的指令。點選螢幕,檢索資料,顯示結果。
AI 時代是隱式程式設計與生成式計算的時代。
不再是檢索,而是即時生成。每一次使用者提問,每一個 Token 的產生,都是一次全新的、高強度的計算過程。這意味著資料中心不再是靜態的“倉庫”,而是 24 小時不停運轉的“製造工廠”。
這就是 6600 億美元的去向:將原本用於儲存資訊的倉庫,改造成生產智能的發電站。
根據高盛(Goldman Sachs)與麥肯錫(McKinsey)等機構的最新拆解,這筆巨額資金並非全部流向晶片,而是被分攤到了三個核心領域:
60%:技術硬體(不僅是 GPU)
除了輝達的 H100/Blackwell 晶片,定製晶片(ASIC)正在吞噬巨大的份額。Google (TPU)、Amazon (Trainium/Inferentia)、Meta (MTIA) 都在瘋狂投入研發自有晶片。博通(Broadcom)和Marvell作為定製晶片的幕後推手,正悄然成為這場競賽的第二大贏家。
25%:能源與電力(The Power Play)
這是目前最大的瓶頸。Jensen 曾直言:“我們不再受限於算力,我們受限於電力。”
AI 資料中心的功率密度是傳統資料中心的 10-20 倍。傳統的風冷系統已無法應對單機櫃 100kW 以上的熱量。
15%:物理基建(土地與建築)
為了容納這些龐然大物,資料中心的物理形態正在改變。你需要更堅固的地板、更高的層高來容納冷卻塔,以及靠近發電站的地理位置。
在這場基建中,輝達的角色已經超越了“賣鏟子”。它更像是總設計師。
Jensen 強調,計算不僅僅是處理器,它包含了儲存、網路和安全。輝達正在重新設計整個堆疊:
網路即算力:在 AI 工廠中,數萬張 GPU 必須像一顆超級晶片一樣協同工作。這需要極低延遲的網路(InfiniBand/Ethernet)。這解釋了為什麼網路裝置支出在激增——雖然思科等傳統巨頭依然在場,但 Arista Networks 和輝達自家的 Spectrum-X 正在重新定義什麼是“AI 原生網路”。
工業軟體底座:通過與 Synopsys、Cadence 等 EDA 巨頭合作,輝達將 AI 植入到晶片設計的源頭,讓“光速”研發成為可能。
在雲端運算大行其道的今天,Jensen 給出了一個反直覺的建議:“Build one(自己建一個)”。
這不僅僅是對極客精神的呼喚,更是對企業資料主權的預警。
AI 給出的答案是大宗商品(Commodity),但你提出的**“問題”**才是你的核心智慧財產權(IP)。
一家頂尖製藥公司或金融機構,絕不會希望它最核心的研發問題(Prompt)流向公有雲。因此,本地部署(On-Prem)正在復興。
新機會:這為戴爾(Dell)、慧與(HPE)、聯想(Lenovo)等伺服器廠商帶來了巨大的機遇——“主權 AI 雲”和“企業私有 AI”正在成為繼公有雲之後的第二增長曲線。
這場 6600 億美元的豪賭,最終目的是什麼?
是突破物理世界的限制。
實體經濟(原子)受限於質量和物理定律,增長是線性的;而數字經濟(電子)是光速的,增長是指數級的。
目前的 IT 產業價值約為 1 兆美元,而全球經濟總量是 100 兆美元。AI 基建的目的,是讓這 1 兆美元的技術去“液化”那 100 兆美元的實體經濟——創造出物理 AI、機器人勞動力和自動駕駛等全新物種。
對於每一個投資者和技術從業者而言,看懂這 6600 億的流向至關重要:別只盯著 GPU,看看是誰在發電,是誰在冷卻,是誰在連接這一切。
Jack 是 The AI Frontier 的主理人,專注於探索人工智慧與自動駕駛的前沿產品技術與商業。 (The AI Fronti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