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美國提名凱文·馬克斯韋爾·華許(Kevin Maxwell Warsh,1970年4月13日—)出任下一屆聯準會主席,這一消息本身,就足以在全球金融市場掀起波瀾;而他所主張的“降息 + 縮表” 這一非常規政策組合,更是直接打破了人們對傳統貨幣政策的固有認知
在以往經驗中,降息往往與“放水”相伴,縮表則意味著“收緊”,而華許試圖同時踩下油門和剎車,讓短端更鬆、長端更緊,這種看似矛盾的組合,其實指向一個更現實的困境——高通膨、高債務與政治壓力三重夾擊下的美國經濟
作為美國歷史上首位帶有鮮明民粹主義色彩的聯儲主席提名人,華許的政策並不只是技術層面的微調,而是一次帶有明顯政治經濟學色彩的制度實驗,它不僅會重塑美國國內的金融與產業結構,也將深刻影響全球資產定價體系,並通過貿易、金融和預期管道,持續衝擊中國的宏觀經濟運行
本文將從政策工具的理論基礎出發,拆解“降息+縮表”的傳導邏輯,系統分析其對中美經濟及全球市場的影響,並在此基礎上,討論中國可能的應對路徑
1. 降息:松的是短端,救的是當下
所謂降息,核心是下調聯邦基金利率——也就是美國銀行體系內部短期拆借資金的“地板價”,這一利率是整個美元金融體系的源頭,短期國債、商業票據、浮動利率貸款,幾乎都圍繞它定價
從理論上看,凱恩斯的流動性偏好理論早已給出答案,利率下降 → 融資成本下降 → 消費與投資被啟動
對企業來說,短期融資更便宜了;對居民而言,信用卡、汽車貸款、消費貸的壓力減輕;而對美國政府來說,效果更為直接——短期國債利息支出立刻下降,財政喘息空間隨之打開
傳導路徑並不複雜,聯準會降息 → 銀行資金成本下降 → 信貸利率下行 → 短期消費與投資回暖 → 總需求抬升
2. 縮表:收的是長端,壓的是泡沫
縮表,則走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聯準會通過出售手中的長期國債和MBS,主動把長期流動性“抽”出市場
在期限溢價理論框架下,長期利率並不只是未來短期利率的平均值,還包含對不確定性的補償,當長期債券供給增加、央行不再托底,期限溢價自然抬升,長端利率隨之上行
其後果也非常清晰,長期融資變貴 → 長期投資與資產需求被抑制 → 泡沫降溫,總需求收縮
換句話說,縮表並不是為了“刺激”,而是為了 控風險、壓通膨、穩資產價格結構
當降息與縮表同時發生,市場迎來的不是簡單的寬鬆或緊縮,而是一條明顯 陡峭化的收益率曲線 ——短端下行,長端上行
這會帶來一系列不對稱、甚至相互衝突的影響
1. 美國國內金融市場
2. 全球資產價格
1. 通縮陰影再度加深
美國長端資產價格回落 → 全球需求降溫 → 大宗商品價格下行 → 中國PPI下滑 → 向CPI傳導
這條鏈條並不陌生,輸入型通縮會壓縮企業利潤,抬高實際債務負擔,最終反噬投資與消費
2. 企業盈利空間被擠壓
3. 匯率與資本流動雙重考驗
美元資產吸引力上升,短期資本回流美國,中國面臨階段性資本外流壓力,若預期管理失當,匯率貶值—資本流出—預期惡化的循環並非危言聳聽
1. 財政政策:為“十五五”打基礎
在外需走弱、通縮壓力上升的背景下,財政應更積極,重點投向三類方向:新型基礎設施、民生保障、區域協調發展
通過專項債、赤字擴張和產業引導基金,把錢用在“能托底、能轉型、能拉長周期”的地方
2. 貨幣政策:盯住國內通膨,而不是聯準會
是否跟隨聯準會,不應成為政策出發點,CPI、PPI才是錨,降准、MLF、結構性工具應更有針對性,重點緩解小微企業、科技創新和綠色產業的融資約束
3. 人民幣國際化:從“互換”走向“融資”
在非美貨幣普遍承壓的環境下,單純依賴貨幣互換的效果正在遞減,更現實的路徑,是利用人民幣低利率優勢,通過政策性銀行提供優惠貿易融資,把人民幣嵌入真實貿易鏈條
4. 金融穩定: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線,
跨境資本流動管理、匯率預期引導和宏觀審慎工具,仍然是關鍵防線
強美元壓低進口通膨,短期債務成本下降,財政騰挪空間擴大,這正是華許政策組合在政治層面最容易被感知、也最容易被接受的地方
當實體經濟支撐削弱、金融波動加劇,美元的儲備貨幣地位,終究會被慢慢侵蝕
“降息 + 縮表”並不是一劑靈丹妙藥,而是一種在現實約束下的權衡選擇,它或許能在短期內壓通膨、穩財政,卻很難避免長期結構性失衡的加劇
對中國而言,關鍵不在於預測聯準會下一步怎麼走,而在於 穩住自己的節奏:財政托底、貨幣獨立、結構轉型、風險可控
只要底線清晰、定力足夠,外部風浪再大,也難以動搖中國經濟長期向好的根基 (財海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