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社ETF分析師Eric Balchunas用了一個詞來形容昨天(2月5日)的市場:"Brutal"(殘酷)。
在美東時間收盤後,資料定格在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上:貝萊德旗下的iShares Bitcoin Trust(IBIT)單日交易額突破100億美元,換手量達284萬股,創下歷史新高。
但這並非買盤的狂歡,而是逃命的擁堵。
與之伴隨的,是比特幣價格從7.3萬美元高位瞬間閃崩至6.2萬美元,全網24小時內爆倉量飆升至25億美元等級。CoinDesk資料顯示,IBIT當日暴跌13%,大量槓桿多頭在睡夢中歸零。
究竟是誰按下了核按鈕?
DeFiDev Corp首席投資官Parker White的一份最新分析報告,為我們還原了這場“完美風暴”的微觀鏈條。這並非散戶的恐慌,而是一場傳統的、血腥的、機構級的Margin Call(追加保證金通知)。
Parker White在Phemex News上指出,昨天的暴跌並非市場自然波動,其源頭指向一家疑似總部位於香港的傳統避險基金。
作案手法還原:
這家基金此前並非直接持有BTC現貨,而是通過IBIT建立了大規模的多頭敞口。為了放大收益並對衝風險,他們建構了一個複雜的組合:“IBIT現貨 + 槓桿期權”。
觸發點:
宏觀環境的突變是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隨著“硬錢信徒”Kevin Warsh被提名為下任聯準會主席,市場迅速定價長期高利率。疊加美元走強和中東局勢升溫,比特幣價格開始承壓下行。
連鎖反應:
* Margin Call降臨: 價格的初步下跌觸及了該基金的維持保證金紅線。
* 期權市場洩洪: 為了應對補繳壓力,基金被迫在期權市場大規模平倉避險頭寸。MarketChameleon的資料證實了這一點:IBIT期權的權利金在短時間內激增至9億美元,看跌/看漲偏離度飆升超過25個波動率點,進入“極度恐慌”區間。
* 裸泳時刻: 避險頭寸被強制平掉後,該基金手裡的IBIT現貨變成了“裸多頭”。在流動性枯竭的下跌途中,經紀商為了風控,不再等待,直接強平IBIT現貨。
這就是為什麼IBIT會在昨天出現史詩級成交量的原因——那不是有人在抄底,那是巨鯨被強行拖上岸宰殺時濺起的血水。
如果說那家香港基金是導火索,那麼華爾街流行的“基差交易”就是鋪滿地板的炸藥。
我們一直以為機構進入比特幣市場是來做“長期持有者”的,但CME的持倉報告揭露了殘酷的現實:
槓桿基金持有15,399張空頭合約,對應僅3,003張多頭合約。
5:1的空多比,難道機構都在看空?
不,他們在做Delta中性套利:買入現貨ETF(IBIT),同時做空CME期貨,賺取兩者之間的價差(Basis)。
Substack分析師Shanaka Perera將其形容為一道“活板門”:
* 當市場上漲時,這是穩定的買盤。
* 當基差縮小且ETF出現資金外流時,這些套利盤會瞬間反轉。
昨晚,當那家香港基金被強平導致IBIT暴跌時,現貨與期貨的基差瞬間壓縮。對於套利機構而言,繼續持有現貨已無利可圖,甚至面臨虧損。於是,原本的“機構地板價”瞬間變成了“砸盤主力軍”。
CoinGlass資料顯示,全網爆倉的93%為多頭持倉,約27萬個帳戶被血洗。這其中,不僅有散戶,更有大量像那家香港基金一樣玩火的“偽機構”。
“沒錯,貝萊德,我,C。”("Yes, BlackRock, Me, C.")
這個神秘的簽名或許暗示著昨夜某些頂級玩家的無奈與冷眼旁觀。
這場事件給所有加密貨幣投資者上了一堂昂貴的課:ETF是一把雙刃劍。
它確實為比特幣帶來了華爾街的兆資金,但也帶來了華爾街的槓桿結構和冷酷風控。
在ETF時代之前,比特幣的暴跌往往源於礦難或交易所暴雷。
而在ETF時代,比特幣的暴跌可能僅僅是因為某家香港基金在期權表上算錯了一個Gamma值,或者是聯準會主席換人導致了基差交易的平倉。
當非原生加密資本佔據主導權時,比特幣不再僅僅是“數字黃金”,它變成了全球宏觀流動性傳導鏈條末端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昨夜的100億美金交易額告訴我們:當華爾街想要離場時,擁擠的出口會踩死所有人。 (曾敏敏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