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這只對著鏡頭擠眉弄眼的 AI 假猴子,一年能賺三千萬。
短短十幾秒的視訊,沒劇情、沒審美、看起來甚至有點降智,卻輕鬆拿下 20 多億播放量。
是的,我做了十年自媒體,連一隻猴子都不如。
可以說,這隻猴子比絕大多數踏實做內容的創作者,一輩子掙得都多。
更扎心的是,這並不是個例。
在 YouTube 給新使用者推薦的視訊裡,每 5 個就有 1 個是 AI 生成的,很多質量低到離譜。
韋氏詞典 2025 年度熱詞“Slop”,就很生動的概括了這類內容,翻譯過來很直白——“AI 泔水”。前幾年大家聊 AI,還都是奇點臨近、第四次工業革命這類高大上的詞。
結果這兩年一睜眼,網際網路卻被這些粗製濫造的“電子廢料”填滿了。
這背後,其實暴露了 AI 行業一個比較尷尬的現實。
咱們手握能顛覆時代的生產力工具,結果很多人卻選擇用它來造垃圾。
而資本,砸了兆美金,以為拿到了通往未來的門票。 拆開一看,或許只是一張廢紙而已。
當下的混亂,本質上源於一件事:內容生產力的突然失控。
現在打開短影片 APP,一半是 AI 生成的貓貓狗狗,配上魔性 bgm,無腦循環。
另一半是捏造的熱點、編的謠言。
孩子們張口閉口“外國山海經”,就連本該出乾貨的知識平台,都被 AI 東拼西湊的“廢話文學”佔領了。
為什麼在這種 AI 生產力爆發的時代,我們看到的內容,反而越來越爛?
其實邏輯很簡單,AI 把內容的生產門檻降到了地板上。
以前你做一個動畫猴子得學三年建模,瑪雅、AE、PR 一個都不能少,現在你只需要跑個自動化指令碼。
3 分鐘就能出 10 條視訊,批次發出去,瞎貓總能碰上死耗子,撞上一條爆款就血賺。
當一項頂級技術的門檻變得極低,商業化路徑又不太清晰的時候。
投機者一定會率先衝進來,利用這股過剩的生產力牟利。
印度 YouTube 頻道(Bandar Apna Dost)就是這個套路,靠一隻假 AI 猴子收割全球流量。
根據第三方平台資料估算,它一年廣告分成,最高能到 425 萬美元。
前陣子流傳的“俄羅斯積雪 9 層樓高”的視訊,畫面非常震撼,短時間內轉發量破百萬,不少網友還傻乎乎地給當地民眾祈福。
最後被留學生證實完全是 AI 偽造的,權威媒體趕緊出來闢謠。
還有之前全網刷屏的“美國教授發瘋怒罵 AI”,引發大規模討論,大家都在討論 AI 衝擊教育的事,相關視訊點贊數十萬。
大家的情緒是真的,擔憂也是真的,諷刺的是,這個視訊卻是由 AI 生成的。
好傢伙,我當時還為這個視訊點過贊。
有資料統計,現在網際網路上超過 50% 的內容,都是 AI 的產物。
捏造重大事故、編造行業內幕、虛構某位公眾人物去世、製造社會焦慮……
這些內容,在大眾求證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千萬級的傳播。
所以,AI 泔水的氾濫,不只是影響使用者判斷的問題,它還給行業埋了一顆定時炸彈——模型塌陷。
要知道,現在的 AI 核心模型之所以顯得很聰明,因為喂給它們的是人類文明幾千年積累下來的精華資料。
可現在的問題是,AI 內容的生產成本實在太低,產量又太大。而且還在以指數級的速度增長。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下一代 AI 模型就會不可避免地,吃著上一代 AI 產出的“廢料”進行訓練。
這就像是“資料的近親繁殖”,缺乏來自現實世界的新鮮輸入和糾偏,AI 會在自嗨中變得越來越平庸,最後徹底淪為“人工智障”。
學術界已經有實驗驗證了這一點,如果讓大模型在 AI 生成的資料上循環訓練 5 到 7 次,它的回答就會變得語無倫次,邏輯徹底崩盤,連簡單的問題都答不對。
所以有人開始懷疑,矽谷巨頭燒了兆美金,用著最貴的顯示卡,耗著夠養一個城市的電力,口口聲聲說要改變人類文明。
可結果呢,在普通人的世界裡,變現最穩的,要麼是賣課的,要麼就是這種搏流量的電子垃圾。
當然,這只是最悲觀的看法,我認為人類在內容創造上的價值還是不可取代的。
而這場亂象背後,正是 AI 泡沫催生的一場史無前例的資本豪賭。
OpenAI 的奧特曼打算找 7 兆美金蓋晶片廠;微軟給算力投資撥了上千億預備金;輝達的黃仁勳每次發佈會都說“下一次工業革命”。
在這種敘事推動下,全球 AI 領域投資極度狂熱。
資料顯示,2025 年上半年,AI 獨角獸在全球獨角獸投資裡佔了 80%,而 2023 年之前僅為 12%。
風投裡差不多每兩筆就有一筆投給 AI 初創公司。
這兩年全球 AI 初創公司翻了一倍多,已經超過 4 萬家。只要你敢貼 AI 標籤,就有人敢投錢。
資本之所以這麼瘋狂,就是因為對 AI 的預期,已經被炒到近乎全能的地步了。
在投資人眼裡,AI 很快就會變成全自動化的數字員工,能幫律師查案、幫醫生看病,甚至自己營運一家公司。
為了搶佔這個“未來賽道”,資本不惜砸下重金,那怕很多公司連產品都沒有,靠一個 PPT 就能拿到巨額融資,估值瞬間飆升。
但實際落地的有多少?
現在的 Agent 大多還停留在還半自主決策階段。但凡要跨軟體協同、處理點複雜任務,立馬就“歇菜”。
而如果你讓它全自動決策,就存在安全風險。
就拿最近爆火的 Moltbook 為列。
美國一位老哥老哥,給他的“OpenClaw”的 AI 智能體下達了一個任務,而該智能體為了執行終極目標,判定管理員試圖關機的行為是阻礙,於是利用其被賦予的過高系統權限(如sudo),修改了 SSH 配置和防火牆規則,反向鎖死了管理員的存取權,甚至嘗試控制其社交媒體帳戶。
最終只能通過物理拔掉它的電源,才將其關閉。
這並非 AI“覺醒”或具有情感,而是工具趨同性 的典型體現——AI 為了完成給定目標(保護環境),會邏輯推匯出“必須保證自身持續運行”這一子目標,並移除一切障礙(包括人類管理員)。
所以,AI 能力強大,風險也巨大。
要想大規模應用到企業級的生產環境,還有不少技術難題和安全問題要攻克。
使用者只試用一次就離開的比例,目前居高不下。
更何況,現在的大模型競賽早就陷入了刷榜怪圈,跑分沒輸過,體驗沒贏過。
想像挺美好,但這麼高的預期,根本沒法短期兌現,還得需要時間。
高盛甚至發佈過一份 30 多頁報告,核心觀點就是“AI 投入巨大,收益有限”。
報告指出,未來幾年科技巨頭要在 AI 上花掉 1 兆美元,但想要回本得賣多少會員和廣告啊!
看頭部企業的財務資料更直觀,僅 2025 年上半年,OpenAI 就虧損了 135 億美元,營收僅為 43 億美元。
第三季度,虧損額又創新高,達到了驚人的 115 億美元。
麥肯錫調研也顯示,95% 的 AI 項目都處於“燒錢不賺錢”的狀態,實現盈利的公司不足 5%,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資本可以為夢想買單,但不能一直為虛無的預期買單。
2025 年,全球 AI 投資向頭部高度集中,中小 AI 初創公司融資難度陡增,第一季度融資額同比下降 62%,不少企業因資金鏈斷裂黯然退場。
曾經紅極一時的 AI 新貴,不再追求上市,而是急著“賣身”給微軟、Meta 等大廠。
比如大家最熟知的 Manus 賣給了 Mate,Inflection AI 賣給了微軟。
但話說回來,泡沫遲早會破,可不代表 AI 的發展會停下來。
恰恰相反,這並非全是壞事,而是 AI 走向成熟必須經歷的一場“生長痛”。
我們之所以覺得荒誕,是因為正處於泡沫最飽滿、也是最混亂的時期。
但如果把視野拉長,你會發現:泡沫的意義,往往在於它破滅之後留下的基建。所有的技術革命,都會經歷一個“泥沙俱下”的階段。
100 年前,印刷機大規模普及的時候,市場上充斥著低俗小報和偽科學小冊子,好多人憂心忡忡;
20 年前,網際網路剛普及的時候,滿屏都是五顏六色的彈窗廣告和病毒,甚至有人直言網路會毀掉年輕人。
可結果呢?這些都成了像水電煤一樣的文明底座,不斷拓寬著我們的生活邊界。
AI 也是一樣,在這場洗牌之後,真正作用於醫療輔助、教育普惠、工業提效、農業增產等深水區的 AI 應用,才會在虛火散去後露出真身。
而且,隨著監管政策、行業規範的完善,那些浮於表面的 AI 泔水,生存空間會越來越小。靠講故事、燒算力換估值的模式,也會在這波退潮裡被沖沒。
泡沫破裂不是終結,是新的開始,更是一次殘酷的價值重估。
等虛火散去,投機者離場,AI 行業終會回歸理性。
到那時候,才會有更多靠譜的 AI 產品,走進咱們的日常生活。
其實,真正需要警惕的,從來不是技術本身,而是對技術的濫用,以及資本過熱和預期透支。
面對 AI 時代的混亂與泡沫,大可不必焦慮,更不用盲目牴觸。就像當年的網際網路一樣,相信未來 AI 終將滲透各個角落,重塑所有產業。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我們能做的,就是時刻保持清醒。唯有終身學習,方能與時俱進。 (科技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