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問題不在於AI是否會搶走工作,而在於崩盤的那天,比我們想像的來得快得多。”
最近,一份名為《2028年全球智能危機》的報告在外國社交網路上瘋傳。它不僅讓無數打工人看完後感到脊背發涼,甚至一度引發了美股的情緒恐慌與大幅下跌。
這份報告由宏觀研究機構Citrini Research撰寫。他們並沒有一味地販賣末日焦慮,而是拋出了一個極具現實張力的悖論:打垮經濟的,不是AI的失敗,恰恰是AI的空前成功。
當下,華爾街和科技圈都在為AI帶來的“效率奇蹟”和暴漲的企業利潤而歡呼。然而,Citrini Research以“未來回溯”的視角,無情地推演了這種狂熱的背面:一場由AI引發的經濟大地震,是如何從一次全員追求“降本增效”的技術升級,一步步演變為吞噬全球中產階級、摧毀現有消費循環的系統性危機的。
正如報告中那句最扎心的論斷:“當軟體生成的邊際成本無限趨近於零,支撐現代資本主義的‘摩擦力’消失了,隨之而去的是利潤、就業以及社會契約。”
“科幻小說”還是精準預言?
這種極具顛覆性的推演,立刻在社交網路和現實世界炸開了鍋。
有網友看完表示,這感覺有點像末日題材的科幻小說,多少有點精神分裂。但也不得不承認,裡面的邏輯確實值得琢磨:如果AI繼續這麼猛下去,而現有的經濟運行規則跟不上,崩盤的那天可能比想像中來得更快。
還有網友形容稱,這是一份“你絕對會讀到的最恐怖的AI報告”。它的恐怖之處不在於預測AI會失敗,恰恰相反,它預測AI會取得完美的成功,而“成功”本身成了最大的系統性Bug。
正如一名X使用者所評論的那樣,這份報告看似虛構,但作者並非在寫奇幻小說,而是基於當今社會已存在的種種動態進行推斷。
有意思的是,“科幻小說”這個詞,也成了官方用來安撫市場情緒的武器。
就在2月24日(周二),美國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代理主席皮埃爾·亞雷德(Pierre Yared)在一場經濟學會議後,公開回應了這場攪動科技股的風波。他將Citrini的報告直斥為“一篇有趣的科幻小說”。
亞雷德坦言,自己雖然喜歡科幻,但如果仔細審視這份報告,就會發現它違背了基本的經濟學原理。在官方看來,任何重大的技術創新必然伴隨著短期的陣痛與混亂,這是人之常情。他強調,比起擔憂這種“世界末日般的場景”,他更願意關注腳踏實地的研究資料,因為經濟系統最終會自我調節。
一邊是深感脊背發涼的打工人和跌宕的市場,另一邊是呼籲回歸基本面理性的官方學者。這份備忘錄究竟寫了什麼,讓整個社會如此撕裂?
繁榮的幻象
當“效率”吞噬了“利潤”
故事的起點在2025年底。當時,AI自動程式設計工具的能力出現了階躍式突破。一個普通的開發者借助AI,能在幾周內複製出一個中型SaaS(軟體即服務)產品的核心功能。這直接導致2026年的企業採購邏輯發生了根本性逆轉:首席資訊官們開始盤算,“既然AI能寫,我們為什麼還要花高價買別人的軟體?”
最初,市場僅僅將AI的衝擊視為侷限於軟體、諮詢等特定行業的“局部洗牌”。企業引入AI、裁員、利潤率上升、盈利超預期、股市大漲。創紀錄的企業利潤又被重新投入到AI算力中,形成了一個看似完美的正循環。當時的宏觀數字漂亮極了:名義GDP實現了中高個位數的年化增長,每小時實際產出的增速創下了上世紀50年代以來的新高。
然而,這種個體的理性行為,最終匯聚成了集體的災難。
以ServiceNow這樣的軟體巨頭為例,為了應對AI的衝擊,它們自身大量裁員並用AI工具降本增效。但他們忘了,當其背後的《財富》500強客戶們也因為AI裁掉15%的員工時,ServiceNow按“人頭”收取的訂閱費也隨之蒸發了15%。
一個由AI驅動、自我強化的負反饋循環就此成型:AI能力提升,企業縮減用工,白領裁員潮起,失業導致消費萎縮,利潤承壓迫使企業進一步投資AI降本,AI能力再次躍升。
報告將這個過程稱為“智能替代螺旋”。它與歷史上的技術顛覆截然不同,它沒有自然的物理剎車。當年,柯達和百視達因為抵制新技術而被慢慢淘汰;但在2026年,行業巨頭們根本抵制不起。它們瘋狂地擁抱AI,只為了在這場自殺式的內卷中“死得慢一點”,結果卻共同加速了整個經濟系統的崩塌。
摩擦的終結
從軟體到中介,再到支付
到2027年初,大模型已經深入日常生活,自主AI開始全面接管人類的消費決策。一個關鍵的催化劑是通義千問(Qwen)開放原始碼的自主購物助手,它讓AI智能體能在後台24小時全天候為使用者比價、砍價、最佳化交易。美國普通人每天消耗的token數飆升至40萬,是2026年底的10倍。
有網友一針見血地指出:最諷刺的是,那些最害怕被AI取代的員工,恰恰是被自己的管理者為了完成季度KPI,用AI親手替換掉的。市場並非真的害怕AI,而是害怕終於要承認一個事實,即大多數白領工作,其實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這直接摧毀了一個龐大的經濟階層:中介。報告指出,過去五十年的美國經濟,是建立在“人類侷限性”基礎上的。因為時間有限、缺乏耐心、存在品牌慣性,社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尋租層”。數兆美元的企業估值,全靠這些摩擦力撐著。
但AI智能體沒有情緒,它沒有“最喜歡的App”,不會因為習慣而忘記取消續費,它只追求極致的性價比。
於是,旅遊平台、保險經紀、財務諮詢等依靠“資訊差”和“使用者慣性”賺錢的行業首當其衝。那個每年自動幫你重新比價選購保險的AI智能體,直接瓦解了保險公司從“被動續保”中躺賺的15%到20%利潤。
即便是高度依賴“人情世故”的房地產中介也未能倖免。一旦AI智能體接入了房源資料庫,瞬間消化了幾十年的交易知識,主要大城市的買方佣金被迅速從3%壓縮到了1%以下。
外賣平台如DoorDash的商業模式也迅速瓦解。AI程式設計讓推出一個新外賣App的門檻降為零,數十個替代品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它們甚至能把配送費的95%直接分給騎手。消費者的AI智能體會在所有平台間即時比價,挑選最便宜、最快的一家。維繫網際網路商業模式基石的“App忠誠度”,在機器面前蕩然無存。
當AI智能體開始彼此進行交易時,它們甚至踢開了傳統的信用卡支付網路。為了省下那2%到3%的手續費,智能體直接轉向Solana或以太坊等加密網路進行機器對機器的低成本結算。萬事達、Visa、美國運通等支付巨頭遭遇降維打擊。報告一語道破:“它們的護城河是由‘摩擦’構成的,而現在,摩擦力歸零了。”
有趣的是,這份推演報告發佈後,Uber、DoorDash、萬事達等公司的股價竟然真的應聲下跌了4%到6%。網友感嘆:我們或許已經進入了一個“情緒主導的經濟時代”,一家研究機構的科幻推演,對市場的影響竟然超過了聯準會真實的通膨資料。
白領“大退潮”
從行業風險到系統性風險
整個2026年,市場一直自欺欺人地認為,AI的衝擊只是某些行業的個案。但在2027年1月,報告戳破了這個幻想:這是一個致命的認知誤區。美國本質上是一個以白領服務業為主導的經濟體,白領佔總就業的50%,卻貢獻了約75%的可選消費支出。AI正在吞噬的工作,不僅與美國經濟息息相關,它們本身就是美國經濟的命脈。
到2028年6月,美國失業率飆升至10.2%,而這一次被時代拋下的,是曾經坐在寫字樓裡的高薪白領。
以往,人們總是用“技術創新在摧毀舊崗位的同時,會創造更多新崗位”來反駁。但報告無情地指出:這一次不一樣。
AI是通用人工智慧(AGI),它在人類所有能被重新部署的任務上,都在不斷進化。被裁掉的程式設計師不可能轉身去做什麼“AI提示詞工程師”,因為AI自己幹得比人更好。AI確實創造了新崗位,但每一個新崗位的出現,都意味著幾十個舊崗位的消亡,而且新崗位的薪酬只有過去的幾分之一。
更致命的是連鎖反應。失業的白領被迫向下相容,湧入服務業和零工經濟,進一步砸垮了底層的工資體系。一位曾經年薪18萬美元的Salesforce高級產品經理,失業後只能去開Uber,年收入銳減至4.5萬美元。當這種慘狀在各大城市乘以數十萬人的基數時,整個社會的薪資水平被徹底壓縮。
佔消費支出半壁江山的高收入群體徹底沒錢了,導致可選消費斷崖式暴跌。經濟學家為此發明了一個新詞“幽靈GDP”,指的是那些在宏觀帳本上不斷增長,卻因為脫離了人類消費循環,從未真正流入實體經濟的產出。
這個概念讓無數人破防。有網友苦笑:“‘幽靈GDP’那用等到2028年?這些年來,伴隨著大公司的股票回購和資產通膨,它早就發生了。宏觀數字看起來花團錦簇,但根本沒有一分錢落進普通人的口袋。”
金融系統的“多米諾”
從私人信貸到13兆美元房貸
實體經濟的潰敗,迅速沿著對賭鏈條蔓延至金融領域。華爾街突然發現,自己手裡那些複雜的金融資產,全都是建立在“白領生產力會持續增長”這個錯誤假設之上的。
私人信貸規模從2015年的不足1兆美元,野蠻生長到2026年的2.5兆美元以上,其中很大一部分被用來槓桿收購SaaS公司。當公開市場上的SaaS公司估值已經跌到只有EBITDA(稅息折舊及攤銷前利潤)的5到8倍時,私募股權手裡那些軟體公司的帳面估值,卻還在死死維持著過去那種高得離譜的市銷率神話。
紙包不住火。到2027年第三季度,由軟體資產支撐的貸款開始爆雷。歷史上最大的一筆基於ARR(年度經常性收入)的信貸,Zendesk高達50億美元的直接貸款發生違約,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更恐怖的是,這些壞帳通過複雜的保險和再保險巢狀,直接傳染給了持有大量私人信貸的人壽保險巨頭(如Apollo旗下的Athene),威脅到了整個社會的養老錢。評級下調、監管收緊,金融市場劇烈震盪。
此時,報告提出了一個三年前聽起來彷彿天方夜譚的問題:支撐著美國13兆美元住宅房貸市場的基石,即那些高收入的“優質借款人”,現在還優質嗎?
在舊金山、西雅圖、奧斯汀等科技重鎮,儘管借款人的信用評分依然高達780分以上,但因為失業或大幅降薪,他們的債務收入比已經翻倍,早期違約率開始直線上升。
2008年的次貸危機,是因為貸款從一開始就是次級垃圾。而這一次,貸款本來是極為優質的,但貸款背後的世界被AI永久性地掀翻了。當邊緣購房者的收入根基被連根拔起,房價的暴跌便成了結構性死局。舊金山的Zillow房價指數同比重挫11%,房利美(Fannie Mae)甚至在那些“科技/金融就業人口占比超過40%”的郵編區域,直接亮起了違約紅燈。
危機贏家與輸家
全球化的重構
極具黑色幽默的是,在實體經濟哀鴻遍野的同時,AI基礎設施領域卻在上演盛世繁華。
輝達的財報依然在創造歷史,台積電的產能利用率死死頂在95%以上,雲端運算巨頭們(Hyperscalers)每個季度眼都不眨地砸出1500億到2000億美元瘋狂擴建資料中心。那些純粹繫結了AI算力基建的經濟體,賺得盆滿缽滿。
而印度,則成了這場技術躍遷中最大的輸家。該國每年超2000億美元的IT服務出口,完全建立在一個單一的邏輯上:印度碼農比美國碼農便宜得多。但在AI時代,一個AI程式設計智能體的邊際成本,幾乎等於耗電量。再便宜的人力,也比不過電費。
塔塔諮詢(TCS)、Infosys和Wipro的海外合同在2027年遭遇退單潮。隨著支撐外匯儲備的服務業順差灰飛煙滅,印度盧比在短短四個月內兌美元暴跌18%。到了2028年第一季度,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不得不出面,與新德里展開了“緊急磋商”。
與時間賽跑
失能的政府與撕裂的社會
面對如此量級的危機,傳統的宏觀調控(降息、印錢)就像是用創可貼去堵大壩的裂縫。
美國政府驚恐地發現,其財政收入的根基,即對“人類勞動時間”徵收的稅(個稅、社保稅)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萎縮。勞動報酬在GDP中的佔比,從2024年的56%暴跌至46%,創下有史以來的最快跌幅。社會總產出依然在那兒,但它直接從雲端流向了資本家的帳戶,再也不經過普通家庭,這意味著它徹底繞開了稅務局。社會財富循環的“水管”,斷裂了。
另一邊,失業救濟金的發放規模卻在呈指數級飆升。政府深陷“錢收不上來,卻要拚命花出去”的死局。政客們開始硬著頭皮討論開徵“算力稅”,或者設立“主權AI財富基金”來給全民發錢。但黨派之間的扯皮,讓所有的自救措施都顯得極其遲緩。
在政客們喋喋不休的爭吵中,社會的底線正在被撕裂。憤怒的失業者發起“佔領矽谷”運動,直接堵死了OpenAI和Anthropic的大門。少數技術新貴們積累財富的速度,甚至讓19世紀的“鍍金時代”都顯得過於溫和可親。生產力大爆炸帶來的紅利被極少數資本所有者獨吞,美國社會的貧富懸殊,達到了人類歷史上的極值。
結語
智能溢價終結
還是杞人憂天的科幻?
報告在結尾處,拋出了一個發人深省的假設:幾百年來,人類智能之所以值錢,僅僅是因為它“稀缺”。
我們今天習以為常的一切制度(比如按工時計費的勞動力市場、按月還款的房貸體系、基於人頭的稅法),全都是建立在“人腦處理能力有極限”這個大前提之上的。如果有一天,機器真的能以近乎免費的成本無限複製認知勞動,屬於大多數普通人的“人類智能溢價”或許將徹底消失。
但這終究只是一場極端的思想實驗,並不意味著絕對的世界末日。
正如白宮經濟學家所反駁的那樣,經濟系統總會通過陣痛進行自我調節,最終找到新的平衡。只是在這個潛在的新紀元裡,財富的籌碼必將面臨重估。那些AI無法批次生成的“非標品”:直擊人心的創意、複雜博弈中的決策、面對面的情感共鳴,或許將成為未來真正的稀缺品。
當你合上這份備忘錄,把目光從那滿目瘡痍的2028年推演中抽離出來,回到眼下的現實,現在是2026年2月。
目前,標普500指數依然高懸在歷史高位,科技巨頭們的狂歡仍在繼續,那場可怕的“智能替代螺旋”並未在現實中真正發威。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繁榮與平靜。
這究竟是一篇販賣焦慮的科幻小說,還是一份提前洩露的未來劇本?現在下定論或許還為時過早。
但這份備忘錄最大的價值,或許就是在這個極度狂熱的當下,像一個無聲的鬧鐘,逼著我們去思考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我們眼下引以為傲的工作、手裡的資產乃至整個社會的運轉邏輯,究竟能不能經受住那個“零邊際成本時代”的終極衝擊? (網易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