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0月,阿拉伯產油國對西方實施石油禁運,油價在數月內上漲四倍,全球經濟陷入滯脹的泥潭。
2026年2月28日,隨著美以聯合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荷姆茲海峽的油輪陷入停滯,一個比1973年更嚴峻的劇本正在浮現。
這一次,衝擊的烈度或將是歷史的三倍。
荷姆茲海峽承擔著全球約20%的原油海運量,2025年日均通過約2000萬桶原油和凝析油,約佔全球石油消費量的五分之一。
沙烏地阿拉伯、伊拉克、卡達、阿聯等中東產油國的出口均仰賴此通道。同時,卡達的液化天然氣(佔全球供應近五分之一)也要經此運輸。
2月28日晚,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宣佈禁止任何船隻通過荷姆茲海峽。
標普全球的即時監測顯示,截至國際標準時間2月28日19時30分,海峽地區石油運輸量較當日早些時候下降約40%至50%,船隻競相駛離。
馬士基、赫伯羅特等航運巨頭已宣佈暫停通航或改道。富查伊拉港附近出現嚴重“交通堵塞”,大量油輪掉頭或中途停航。
理論上,部分中東產油國擁有繞過霍爾木茲的替代管道。
沙烏地阿拉伯的東西輸油管道運力約500萬桶/日,阿聯的哈布山-富查伊拉管道運力約150萬桶/日。
但問題在於,這些管道的閒置能力嚴重不足——沙烏地阿拉伯僅200萬至400萬桶/日,阿聯僅40萬至50萬桶/日,遠無法覆蓋海峽日均2000萬桶的運輸量。
更關鍵的是,OPEC+擁有約460萬桶/日的閒置產能(沙烏地阿拉伯210萬桶、阿聯120萬桶),但若海峽受阻,這些產能將在物理上失效——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的增產原油同樣需要經過霍爾木茲出口。
匯豐銀行分析師指出,供應中斷的尾部風險遠大於增產落地的價格回落空間。
MST Marquee能源研究主管Saul Kavonic直言:“這可能是1970年代阿拉伯石油禁運時期嚴重程度的三倍。”
在1973年禁運中,油價從3美元/桶升至12美元/桶;此次若霍爾木茲長期關閉,國際油價或飆升至三位數,LNG價格也可能重返2022年歷史高點。
Rapidan Energy Group總裁Bob McNally警告,考慮到全球市場對霍爾木茲的依賴,這是“對全球油氣市場極其嚴重的事態發展”。
前白宮能源顧問鮑勃·麥克納利甚至斷言,霍爾木茲若長期關閉,全球經濟衰退將成為定局。
牛津經濟研究院高級經濟學家尼阿芙·凱爾尼勾勒了三種情景:
輕微衝突下布倫特油價維持在75美元/桶上下;
中度衝擊(伊朗全面停止出口)將推升至90美元/桶左右;
嚴重衝突(霍爾木茲封鎖)下,科威特、卡達出口受阻,伊拉克、阿聯、沙烏地阿拉伯受波及,油價可能飆漲至130美元/桶。
3月1日,OPEC+八國決定4月將石油日產量上限提高20.6萬桶/日。這一幅度不足全球供應的0.2%,遠無法避險供應中斷的影響。
睿咨得能源的地緣政治分析主管指出,此舉不太可能安撫市場,油價將主要對中東戰事和航運狀況做出反應。
俄羅斯能源與金融研究所研究主任阿列克謝·別洛戈裡耶夫認為,OPEC+的決定體現的是“戰略遠見”,即在2026-2027年通過全面降低油價來遏制北美和南美的產量增長,而非應對當前的不可預測事件。
1979年伊朗革命爆發後,油價在18個月內翻倍。市場評論人士Jack Prandelli在2月28日指出,歷史上的每一次油價飆升都始於一個看似“可控”的政治事件,市場往往會低估早期地緣政治風險。
這一次,荷姆茲海峽的油輪已經停航,而歷史正在等待市場的重新定價。 (徐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