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27日,摩爾線程發佈去年業績快報:全年營收15.05億元,同比增長超240%;歸母淨虧損縮小至10.24億元,較前年減少約6億元,這一表現標誌著公司在商業化上取得實質性進展。
作為去年12月登陸科創板的“國產GPU第一股”,摩爾線程上市初期市值一度接近2800億元,引發市場高度關注。與多數國產AI晶片企業聚焦專用加速器不同,摩爾線程選擇了一條更複雜的路徑,開發全功能GPU,同時支援AI訓練、圖形渲染、科學計算等多類任務。
這種策略意在相容現有軟體生態、降低使用者遷移門檻,但也意味著更高的技術門檻和更長的研發周期。當前,公司雖在營收規模和產品落地方面取得突破,但仍面臨客戶集中度高、製造工藝受限、軟體生態尚不成熟等現實問題。
摩爾線程的財務變化並非突然發生,而是過去幾年戰略調整的結果,2022年,公司營收僅0.46億元,主要來自桌面級顯示卡銷售,但該業務毛利率為-70.08%,幾乎每賣一塊卡都在虧錢。
到了前年,營收增長至4.38億元,而去年進一步躍升至15.05億元,三年複合增長率超過200%。更關鍵的是,收入結構發生了根本轉變,去年上半年,AI智算相關收入佔比已達94.85%,消費級顯示卡幾乎可忽略不計。
而這一轉型與行業環境密切相關,2023年後,國際高端AI晶片在華供應受限,國內大模型公司急需替代方案。摩爾線程抓住窗口期,推動旗艦產品MTT S5000實現規模量產,該晶片基於自研“平湖”架構,單卡AI算力達1000 TFLOPS,配備80GB視訊記憶體,已用於支援GLM-5、Qwen3.5、Kimi K2.5等主流大模型的訓練與推理。
據公司披露,其與矽基流動合作完成的DeepSeek-V3 671B模型推理測試中,單卡Prefill吞吐超過4000 tokens/s,顯示出一定的工程落地能力。與此同時,研發投入持續加碼,2022至2024年,公司累計投入研發38.1億元;去年上半年再投5.57億元。
這種高投入模式與寒武紀類似,後者去年實現淨利潤20.59億元,首次盈利,驗證了“先投入、後放量”的路徑在國產算力領域具備可行性。摩爾線程雖尚未盈利,但虧損縮小幅度高於市場預期,且營收接近業績預告上限,說明其產品正被真實需求所接納,而非僅靠政策驅動。
摩爾線程的核心差異在於堅持全功能GPU路線,不同於寒武紀等企業專注AI專用晶片,摩爾線程試圖打造一款既能跑大模型、又能打遊戲、還能做科學計算的通用晶片。
其自研MUSA架構覆蓋硬體指令集到軟體棧,是國內少數能整合AI計算、圖形渲染、視訊編解碼和高性能計算四大功能的GPU平台。而這一選擇與其團隊背景有關,創始人張建中曾任輝達全球副總裁兼中國區總經理,多位核心成員來自NVIDIA、AMD等公司,對GPU生態有長期經驗。
他們認為,僅做AI加速器容易陷入同質化,且難以相容現有軟體,因此,公司從成立起就強調“通用計算”,目標是讓客戶在切換國產晶片時無需重寫程式碼。為支撐這一目標,摩爾線程同步推進硬體迭代與生態建設。
於去年發佈的“花港”架構,在算力密度和能效上有所提升,並計畫推出面向AI訓練的“華山”晶片和面向圖形渲染的“廬山”晶片。在軟體方面,公司通過“摩爾學院”培訓開發者,截至去年年底已吸引約20萬人參與,並完成對PyTorch、vLLM等主流框架的適配,相容超80款大模型。
但現實約束依然明顯,受美國實體清單影響,公司無法使用先進製程,目前晶片仍基於5–7奈米工藝,而輝達已進入3奈米。其更大的差距在生態,CUDA經過十餘年積累,擁有成熟的工具鏈和龐大的開發者社區,MUSA短期內難以複製。
此外,客戶集中度也過高,去年上半年前五大客戶貢獻超98%收入,這樣也增加了經營風險,不過,市場機會正在擴大。據弗若斯特沙利文預測,中國GPU市場規模將在2029年達到1.36兆元,佔全球比重從前年的15.6%提升至37.8%。
在大模型、自動駕駛、具身智能等新場景推動下,對多樣化算力的需求將持續增長,摩爾線程若能穩住技術迭代節奏、逐步擴大客戶基礎,並在生態相容性上持續最佳化,或能在國產替代的深水區中佔據一席之地。 (AI硅基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