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une雜誌─川普“對等關稅”從外戰轉為內戰

大肆宣揚在中東地區取得的針對伊朗特定目標的軍事打擊成果時，川普正在國內遭遇新一輪與關稅問題相關的司法挫折。

美國國際貿易法院上周三下令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護局（CBP）退還去年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的關稅。

上個月，美國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以6：3裁定總統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徵收所謂 “對等關稅”的行為違法。

6名投票支援這項不利於川普的裁決的大法官中有三名來自保守派陣營，其中2名是川普任命的，這加深了川普的憤怒程度。他言辭激烈地將最高法院的裁定斥為叛賣行為，並立即宣佈將援引其他法條繼續對貿易關聯方實際加征關稅，稅率先是定在10%，之後又上調至 15%。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在最近的一次採訪中證實，這項新的關稅措施將很快實施。

比起對等關稅未來如何徵收，對企業來說，此前徵收的、現在已經被裁定為非法的關稅款項是否應該退還以及如何退還同樣是緊迫和必要的問題。

川普和他的官員對此一直表現強硬且消極。獲知最高法院的裁定後，貝森特說退稅流程可能拖延數周、數月乃至數年，他“感覺美國民眾根本拿不到這筆錢”。

保守派經濟學家、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則在近期暗示美國政府可能不會在退稅問題上主動發揮關鍵作用，他在接受CNBC採訪時說，退稅相關問題“將由市場主體自行協商解決”，並建議小企業主“觀望大型企業如何訴訟”。

聯邦快遞是最高法院做出裁決後首家正式提起訴訟要求全額退稅的大企業。開市客則早在去年11月28日就起訴了美國政府。

開市客的訴求包括法院宣告IEEPA關稅無效，美國政府全額退還已繳納的所有IEEPA關稅，以及阻止海關對其進口貨物進行最終結關，以避免永久喪失主張退稅的權利。但直到今年2月底，開市客總裁兼首席執行長羅恩・瓦奇裡斯（Ron M. Vachris）“目前尚不清楚退稅流程、能否拿到退款以及何時能拿到”。

在美國，企業通過向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列明進口商品及相關稅號等資訊，並預繳預估關稅。按照法律規定，CBP會在貨物進口放行後一年內——實務中通常按照314天執行——自動完成最終核算並“結關”，企業也可以申請提前結關。

在這種機制下，目前大部分企業能採用的救濟手段就是亡羊補牢，通過“申報後更正”（PSC）流程，修改申報資訊，並對尚未正式結關的單據進行追溯調整。已經結關的報關單，則無法再使用PSC，通常需通過申訴（Protest）等其他法律或行政途徑主張權利。

不過目前企業緊急提交的“申報後更正”申請均被CBP駁回。CBP還暫停了企業針對已結關 IEEPA關稅提起的退稅申訴。已經有律師建議他們的客戶同時向CBP提交申請與向法院提起訴訟，以增加追回多繳關稅的可能性。

CBP在參加美國國際貿易法院的相關庭審時為自己當前的行政處置手段進行辯護稱，終止 IEEPA關稅的結算工作“規模與範圍前所未有”，且系統尚不支援修改現有流程。CBP在提交給法庭檔案中說正在窮盡一切努力，將在45天內上線全新的退稅申請線上系統。

當前的混亂局面很大程度上應該歸咎於最高法院的判決主動迴避了如何退稅的問題，這一法律難題被移交國際貿易法院，CBP當前對企業提交的“申報後更正”申請一律拒絕的處理方式，已經使更多企業轉向美國國際貿易法院尋求司法支援。

理查德・伊頓法官本次審理並判決的案件，即源自田納西州一家過濾裝置公司“阿特穆斯過濾技術”（Atmus Filtration）提起的訴訟，伊頓法官表示，他將是唯一有權審理有關退稅案件的法官。

美國國際貿易法院的此次判決如果最終生效將為進口商爭取退款開闢管道，但川普及他的政府預計將不出意料地對此判決提起上訴。這就使得這一有利於企業的裁定的落地執行時間無從預估。相應地，對大量美國企業來說，它們拿回IEEPA關稅仍舊是一個結果無法預知的目標。

原本針對貿易夥伴發動的關稅戰爭，已經開始出現轉變為美國國內行政與司法以及政府與企業之間較量的苗頭，而這場“內戰”一旦成形，則不知會持續多久。 (財富FORTU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