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畫面好看就夠了嗎?
由張凌赫、田曦薇主演的古裝劇《逐玉》自3月開播以來引發網路熱議。該劇開播前便自帶高關注度,上線後演員表現、宣發方式以及平台資源,更使其快速成為社群媒體上的熱點。在眾多評價中,有對鏡頭美學與氛圍感的肯定,也有對敘事邏輯與生活質感不足的理性討論。這種口碑的“溫差”,某種程度上折射出當下古裝偶像劇(以下簡稱“古偶劇”)的創作困惑——在“好看”之外,古偶劇還能走多遠?
畫面越來越“美”
《逐玉》改編自同名小說,講述父母雙亡的屠戶之女樊長玉(田曦薇飾)與落難侯爺謝徵(張凌赫飾)在風雪中相遇,樊長玉為守護父母留下的宅院,謝徵為隱姓埋名蟄伏相處,兩人各懷目的地達成「假入父母留下的宅院,謝徵為隱姓埋名蟄伏天。謝徵離開後,樊長玉為尋找他走上戰場。兩人重逢後並肩作戰、守護家園,揭開樊長玉身世秘密。
本劇延續導演曾慶傑一貫的創作風格,在影像語言運用上呈現較高水準。觀眾的好評也多集中在視覺層面:從男女主雪地初遇的宿命感,到燭影搖曳下的情感升溫,再到寧靜祥和的村落景緻,導演透過大量氛圍感鏡頭,契合古偶劇受眾的審美偏好。同時,主演張凌赫與田曦薇兩位新生代演員的形象與化學反應,讓作品在「美感」層面進一步加分。
不可否認,在古偶劇的創作脈絡中,「好看」是一項重要的競爭力。它往往透過美感愉悅率先為故事傳播贏得入場先機。然而,當創作過度依賴視覺層面的精緻表達時,便容易陷入「唯美主義」迷思。有觀眾注意到,《逐玉》前十多集中,停不下來的大雪、冰天雪地中常開的窗戶、主角身上潔淨如新的單薄衣物等「樣板間」式場景,無法建立起真實的生活質感。
「反套路」不簡單
除了視覺體驗,故事本身始終是評價一部劇集的重要標準。 《逐玉》在人物設定上提供了一個頗具戲劇張力的開端:女主角以屠戶身份登場,性格活潑堅韌、勇毅直接;男主角則是經歷變故的落難侯爺,身負重傷,自帶「破碎感」。 「女強男弱」「契約婚姻」等設定,既帶來身份錯置的新鮮感和喜劇衝突,也具備情感成長的空間,使作品開篇呈現某種「反套路」姿態。
不過,設定的新穎往往只是打開故事的鑰匙。真正決定作品上限的,是劇情推進中不斷的豐富與深化。在《逐玉》的討論中,有人認為劇集透過日常生活細節鋪陳人物關係,使男女主之間的情感發展更具層次;但也有觀眾認為劇情推進略顯遲緩,相似的橋段重複出現。
本劇共40集篇幅,前期主要圍繞男女主在村莊中的相識與相處展開,後續重心則為兩人在戰場重逢、揭曉女主角身世之謎以及朝堂權力博弈等更複雜的敘事階段。在這種結構下,如何讓不同線索形成有效銜接,往往成為古偶劇的一大挑戰。一方面,人物成長線需要具備清晰的邏輯,讓角色的選擇與變化具有說服力;另一方面,情感線既要保持觀眾期待的“糖點”,又需要避免過度依賴套路化橋段。同時,當劇情進入權謀或戰爭等更宏觀的敘事層面時,若處理不夠充分,情節也容易顯得簡單,甚至流於表面。在《逐玉》後續劇情中,這些關鍵環節能否真正“立住”,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作品口碑。
呼籲“內容本位”
將視野從《逐玉》延伸到近兩年的古偶市場,可見一個明顯現象:作品數量可觀,年輕演員亮眼,播出前的市場聲量也不低,但能持續引發廣泛討論的「現象級爆款」並不多。
這並不意味著觀眾對古偶題材失去了興趣。相反,許多觀眾仍願意進入這一類型所建構的浪漫想像中,部分創作者也試圖突破。例如,透過「女將軍」「事業型女主角」等較為鮮明的人物標籤吸引關注。這確實在初期為作品帶來一定新鮮感,但當這些標籤只停留在行銷層面,而未真正融入人物性格與行為邏輯時,便容易形成「設定新穎、劇情老套」的落差。
另一種常見嘗試則是跨型別融合。一些古偶作品嘗試將懸疑等元素引入傳統愛情敘事之中,透過更強的情節驅動力提升故事節奏,例如《無憂渡》《朝雪錄》等作品。也有作品嘗試加入「穿書」等設定,如《書卷一夢》《成何體統》等,希望透過現代元素為古裝故事帶來新的碰撞。還有一些仙俠或奇幻類型的作品,在視覺特效上投入更多資源。然而若創新只停留在表層,而缺乏真正紮實的敘事內容,觀眾仍難以產生持久興趣。而古偶劇並非只能侷限於單一敘事,它完全可以承載更複雜的故事結構和更豐富的情感層次。
《逐玉》所引發的討論,其實是大眾對「內容本位」的再次提醒。在古偶這一類型中,視覺和形式的精緻表達固然重要,中式美學在海外觀眾中的受歡迎程度,也印證了這種視覺符號的吸引力。但當作品僅停留在“好看”,而缺乏紮實的故事與人物支撐時,其影響力往往難以持續。一部真正能夠產生影響的作品,其價值不僅來自精緻的置景、流暢的鏡頭或熱門演員陣容,更來自對人物命運與情感關係的細膩書寫。當視覺之美與敘事之力能夠互相支撐,古偶劇或許才能在「好看」之外,走得更遠。(環球網文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