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局勢】《經濟學人》歐洲對美國留在北約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唐納德·川普對他們拒絕幫助他對抗伊朗感到憤怒。

蘇伊士運河危機、越南戰爭、入侵伊拉克：非歐洲戰爭往往會撕裂北約的根基。如今，美國（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的空襲行動可能進一步撕裂北約。唐納德·川普對歐洲盟友的敵意日益加深，他怒斥他們拒絕幫助美國重新開放荷姆茲海峽。更糟糕的是，一些歐洲國家還阻撓了美國在中東的軍事行動。

3月20日，川普在社交媒體上發帖怒斥道：“懦夫！我們會記住的！”在最近的採訪中，他表示“絕對”在考慮退出北約，儘管在4月1日就伊朗戰爭發表的電視講話中，他並未再次提及這一威脅。總統的譴責也得到了國務卿馬可·盧比歐的響應，盧比歐曾是跨大西洋聯盟的堅定捍衛者。他稱北約是“一條單行道”，並宣稱：“毫無疑問，不幸的是，這場衝突結束後，我們將不得不重新審視這種關係。”

盧比歐先生的轉變加劇了歐洲各國首都的悲觀氣氛。作為一名參議員，他曾在2023年共同發起一項兩黨法案，旨在阻止川普先生如今正在考慮的單方面退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該法案規定：“總統不得暫停、終止、譴責或退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除非經參議院三分之二多數票通過並同意。”如今，作為川普政府最重要的成員之一，盧比歐先生似乎正在背棄這一立場。他曾多次扮演川普陣營中最後一位“成年人”的角色，力圖維護跨大西洋關係的穩定，並阻止美國徹底放棄烏克蘭。如今，這最後的制約因素或許也已消失。

“這是北約面臨的最艱難時刻，”美國前駐北約大使伊沃·達爾德表示。“盟國與其試圖說服唐納德·川普不要退出北約，不如集中精力……加強自身的軍事能力。”他指出，歐洲拒絕為這場戰爭提供便利，這削弱了支援北約的美國人的立場，這些人認為歐洲是美國向全球投射力量的跳板。

西班牙首相、社會黨人佩德羅·桑切斯態度最為強硬，勉強達到此前國防開支佔GDP 2%的目標，卻拒絕接受新的3.5%的目標（另加1.5%用於國防相關基礎設施）。西班牙已關閉其軍事基地和領空，禁止美軍攻擊伊朗。法國則更為謹慎。其戰鬥機曾協助阿聯擊落無人機，並派遣航母協助保衛賽普勒斯。儘管如此，川普仍猛烈抨擊法國“非常不配合”地拒絕部分美國軍機飛越其領空。

英國最初拒絕美軍使用其基地，現在允許美軍使用，但僅限於保護鄰國免受伊朗報復。“這不是我們的戰爭，”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爵士一再強調。川普則反駁說，斯塔默爵士“不是溫斯頓·丘吉爾”。據報導，另一個國防開支落後的國家義大利阻止了一些美國飛機使用其位於西西里島的基地。另一位美國前駐北約大使庫爾特·沃爾克認為，歐洲的行動“愚蠢”，但也可以理解：“他們是出於情緒而非理性，為了自身利益，對唐納德·川普做出反應。”

自川普第一任期以來，他就一直考慮退出北約。然而，去年他卻把自己塑造成北約的救星，說服盟國將至少5%的GDP用於國防及相關基礎設施建設。但隨著川普拉攏俄羅斯，歐美關係隨後再次惡化。他重啟吞併格陵蘭島（丹麥的自治領土）的行動激怒了盟友。伊朗戰爭更是加劇了這種不滿。美國官員暗示，他們可能會扣留原計畫運往烏克蘭的武器，部分原因是由於對與俄羅斯的和平談判缺乏進展感到失望，部分原因是美國自身的武器儲備也即將耗盡。

沃爾克先生仍然希望國會能夠阻止川普退出北約。“這對許多共和黨人來說是一條紅線——或許是唯一一條，”他辯稱。但2023年限制川普退出北約的法律可能會被忽視，或者被認定為違憲。無論如何，川普無需正式退出北約就能削弱它：他可以從歐洲撤出美軍，或者召回其軍事指揮官——一位美國將軍。“過去五年，我一直告訴人們不要擔心川普和北約，”一位在華盛頓特區的歐洲外交官說。“現在我真的非常擔心川普和北約。”

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曾因稱呼川普為“爸爸”以及支援其對伊朗的攻擊而引發爭議，他將於4月8日訪問華盛頓，試圖緩和兩國關係。4月2日，英國召集了約40個國家（美國未參加）舉行視訊會議，討論如何加大對伊朗的政治和經濟壓力，以重新開放荷姆茲海峽。

這條國際水道承載著全球約四分之一的海運石油，更不用說同樣比例的液化天然氣和化肥了。自2月28日伊朗發起封鎖行動以來，除少數幾艘船隻（通常是運載伊朗石油或來自其友好國家，例如印度的船隻）外，伊朗已禁止所有船隻每日進出波斯灣。3月28日，一艘法國所有的集裝箱船成功通過。伊朗目前正在討論對試圖使用該海峽的船隻徵收通行費。

英國外交大臣伊薇特·庫珀在一份聲明中表示：“伊朗正試圖挾持全球經濟。”她補充說，參加英國電話會議的人士呼籲“立即無條件重新開放海峽”。3月19日舉行的類似會議的與會者也表示，他們願意為“確保安全通過海峽的適當努力”做出貢獻。預計軍方首腦將在下周的會議上討論護航方案。

川普先生在4月1日的講話中暗示，即使荷姆茲海峽仍然關閉，他也能在幾周內結束這場戰爭。他說，伊朗已被“徹底摧毀”。他還補充道，依賴荷姆茲海峽的國家“必須抓住它，珍惜它”：“最難的部分已經完成，所以接下來的事情應該很容易。”然而，至今還沒有美國軍艦冒險穿越荷姆茲海峽。

歐洲各國表示，在戰鬥平息之前，任何護航任務都不可行。外交官們也表示，各方對任何此類任務的具體條款都存在分歧。法國總統馬克宏在訪問韓國期間堅稱，武力重開海峽“不現實”。他強調：“首先，必須實現停火並恢復談判。”他表示，在此框架下，“或許可以開展安撫行動”。外交官們表示，法國希望主導此次行動，將美國排除在外。英國認為伊朗不太可能放棄具有威脅性的艦船；為了保護盟軍，英國認為美國應該牽頭開展此次行動。而川普則表示，歐洲人應該“發揮主導作用”，儘管美國“會提供幫助”。

一位悲觀的芬蘭官員認為，這一切收效甚微。局勢可能已經“超出了”歐洲採取行動能夠緩和川普對北約蔑視的程度。北約在7月安卡拉年度峰會召開前夕面臨著嚴峻的形勢。他表示，北約的最佳選擇是加倍努力，建構北約的歐洲支柱。或許這能讓川普相信，盟友們願意承擔更多責任。更有可能的是，這至少能讓盟友們開始為川普一旦放棄北約後接管這項艱巨任務做好準備。 (invest wallstre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