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局勢】關鍵時刻,川普發了一個全世界猜不透的帖子

美國副總統范斯10日已乘空軍二號啟程前往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參加美伊談判。報導說,美國中東問題特使威特科夫和川普的女婿庫什納同機前往。范斯在登機前表示,他期待即將與伊朗開展的談判,並認為在伊斯蘭堡的會談將是積極的。他還說,如果伊朗願意本著誠意進行談判,美方當然也願意伸出橄欖枝。

在范斯啟程的同時,川普最新發了個帖子,只有用大寫字母寫成的一句話:“全球最強大的重啟!!!”這是什麼意思?談判意味著重啟?還是說一旦談判不成,要進行戰爭的最強大重啟?

川普喜歡這樣的讓人猜不透。

▲范斯乘坐空軍二號啟程去伊斯蘭堡參加談判。(圖源:路透社)

無論如何,美方對這次談判的態度總體很積極。媒體報導說,川普已經要求以色列降低對黎巴嫩真主黨的打擊,納坦雅胡也做出願與黎巴嫩談判的表態。

關於伊朗在荷姆茲海峽收費,川普發了一個語氣溫和的帖子。他寫道,“有報導稱伊朗向途經荷姆茲海峽的油輪收取費用——他們最好別這麼做,如果他們真的這麼做了,最好立即停止!”這不是警告,更像是好言相勸。川普顯然希望談判順利舉行,他在“顧全大局”。

定於周六舉行的伊斯蘭堡的談判將是別開生面的。冷戰後美國打擊“地區刺頭”,或者對方投降,或者對方政權被推翻,但這次伊朗與美國“平等談判”,手握非對稱但強大的籌碼。川普雖然聲稱摧毀了伊朗的軍力,但卻被迫在沒能壓倒對手的情況下停火談判,他給美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窘境。這是美國霸權被透支使用而遭重創的里程碑時刻。

這場戰爭暴露了美國的幾個嚴重弱點和侷限。

第一,它暴露了美國的軍事力量遠非一些人想像的那樣無所不能,而是存在嚴重侷限。上世紀60年代,美國的戰略是要推行“兩個半戰爭”,但到了70年代,受國力下降、越南戰爭拖累及國際格局變化影響,戰略改為推行“一個半戰爭”。而現在,對付一個地區等級的、且被長期制裁嚴重削弱的伊朗,都顯得有些吃力。

這種吃力既包括美國精準彈藥庫存有限,也包括對地面作戰“十年怕井繩”,還包括戰爭難以獲得國內支援。據澳大利亞ABC報導,在戰爭前16天裡,美國消耗11294枚彈藥,花費約260億美元。報導稱,據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 (CSIS) 估計,美國在戰爭的第一個月發射了約850枚戰斧導彈。“每年僅生產幾百支戰斧式火箭筒,每支火箭筒的成本約為360萬美元。”另據佩恩研究所估計,在對伊朗戰爭的頭16天裡,大約有402枚愛國者炸彈被發射。

▲4月6日,在德黑蘭舉行的一場集會上,一名伊斯蘭革命衛隊成員站在一幅巨大的橫幅前站崗。(圖源:蓋蒂圖片社)

美國Politico(政治新聞網)周四發表一篇文章稱,中東戰爭耗盡了美國武器庫存,而中國對美國重建武器庫存所需的關鍵礦產資源握有絕對控制權。也就是說,要想重建武庫系統,美國必須和中國合作。文章稱,美國攔截武器系統元件的一個關鍵元素是鎵。中國幾乎壟斷了鎵的加工處理,並且已經證明願意限制供應。如果美國在補充武器庫存過程中對關鍵礦產的需求進一步增加,只會進一步強化中國的談判優勢。

第二,美國決策體系嚴重不科學,受總統個人性情的影響太深。川普團隊嚴重高估了美軍的實力,低估了伊朗的反抗意志,同時低估了伊朗導彈和無人機的威力,輕率地認為對手會迅速投降,戰爭的目標、退出戰爭的方式都沒有經過嚴格論證,很像一筆糊塗帳。

美方曾提出更迭伊朗政權,後又放棄這一目標,還編出“殺死伊朗領導人已經算更迭政權”的自欺欺人敘事。美國要求伊朗放棄導彈能力的要求也被廣泛認為不現實。當伊朗有效封鎖荷姆茲海峽後,美方毫無解決的方案,陷入驚慌。美方打擊了伊朗的潛在核能力,但同時打出了伊朗用封鎖荷姆茲海峽劫持全球經濟更加有效的核彈等級新工具,等於賦予了伊朗全新威懾力。

▲4月6日,凱恩與川普總統和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一同抵達白宮,出席新聞發佈會。(圖源:蓋蒂圖片社)

第三,美國海灣盟友成為這場戰爭的最大輸家,它們遭到伊朗導彈和無人機的攻擊,損失慘重,特別是這場戰爭暴露了海灣地區的地緣政治脆弱。繁榮的杜拜城曾是中東的金融中心、航運中心、旅遊中心,戰爭嚴重衝擊了它吸引全球資本、技術和人流的大環境,暴露了它的根本脆弱。換句話說,海灣國家有可能成為伊朗的“人質”:今後只要伊朗不安全,這個地區都難安全。杜拜城曾經的繁榮面臨從此一去不復返的嚴重風險。海灣的遭遇無疑會削弱美國盟友對受到華盛頓保護的信心。

第四,這場戰爭在美國和北約盟友之間製造了前所未有的分歧,它甚至已經發展成一場危機。歐洲國家,以英國、西班牙帶頭,拒絕美國使用他們的基地和領空攻擊伊朗,而這兩個國家是2003年伊拉克戰爭時最積極支援華盛頓的盟友。這一次美國的歐洲盟友、包括亞太盟友沒有一個願與川普並肩戰鬥,比如拒絕在戰爭期間幫助打通荷姆茲海峽。

川普非常憤怒,抨擊北約國家在美國需要他們的時候拒絕幫助,暗示美國在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也會撒手不管。北約憲章第五條遭遇空前挑戰。這輪分裂被廣泛視為今後難以彌補的衝擊。據路透社獨家報導,白宮一名高級官員9日透露,因不滿北約盟友拒絕參加荷姆茲海峽護航行動和格陵蘭島“收購”計畫沒有進展,川普總統已與顧問商討從歐洲撤走部分美軍。

英國《衛報》周四發表了一篇對川普、伊朗和停火看法的評論。文章稱,美國揮霍了數百億美元,耗盡了攔截器,並破壞了與盟友的關係。這場戰爭也引發了市場恐慌,推高了國內物價,並顯露出其“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支持者群體出現分裂的跡象。以色列並未實現任何既定目標,反而面對一個實力減弱但更難以預測的對手。海灣國家原本不希望這場戰爭爆發,但現在美國卻選擇撤軍,留下了一個更加憤怒且依然危險的伊朗。它們作為旅遊和投資安全目的地的聲譽已蕩然無存,其關鍵海上通道也仍然被封鎖。

▲據伊朗國家媒體周三晚間報導,在以色列對黎巴嫩發動殘酷襲擊後,荷姆茲海峽已經關閉。(圖源:蓋蒂圖片社)

文章認為,這對美國來說是一次戰略性失敗,其影響將持續數十年,也是其體制性缺陷的明顯標誌。然而,考慮到這場魯莽且非法的戰爭所付出的代價,最好的結果或許是,一向蔑視現實的川普會繼續宣稱這是一場勝利。

《華爾街日報》周五發表標題為《川普在伊朗問題上是如何誤判的》評論。文章寫道,在這場戰爭中,美國是最具影響力卻又最不穩定的角色。川普想當然地認為委內瑞拉模式可以套用在伊朗,認為已殉難的最高領袖的繼承人會願意按照美國總統的條件締結和平。在對伊斯蘭共和國的“現實主義”分析中,人們常常會看到一種憤世嫉俗的觀點——認為該政權在宗教信仰上已經力不從心,如今只能依靠腐敗和武力苟延殘喘——這種觀點很可能已經滲透到川普的圈子中。

文章稱,川普是第一位轟炸伊朗的總統,也可能是最後一位。鑑於他對股市的痴迷,他現在或許會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面。遏制頑固的對手需要建立國內共識並爭取盟友的支援。從伊朗手中奪回波斯灣需要長期集中大量海軍力量,很可能長達數月甚至數年。對於一位只顧眼前利益、視大多數美國盟友為寄生蟲的政客來說,這似乎要求太高了。

文章繼續寫道,在國內,民主黨堅決反對川普發動的戰爭。評論界也堅持認為,這場戰爭既不可能取勝,也不應該打。共和黨內部也存在著強大的孤立主義聲音。美國民眾從來都不喜歡目標不明確的衝突。“割草”這種事根本不符合美國人的心理。對許多美國人來說,這似乎是不道德的。

▲3月1日,托馬斯·胡德納號驅逐艦在海上發射一枚戰斧導彈,支援“史詩狂怒行動”。(圖源:美國海軍)

評論稱,如果美國袖手旁觀,以色列很難單打獨鬥。伊朗已經意識到,他們可以通過海灣地區獲得影響力。要想再次打擊伊朗,耶路撒冷需要其超級大國支持者的外交掩護、武器和後勤保障。包括納坦雅胡在內的所有以色列總理在對德黑蘭採取行動前,都曾尋求美國的許可。當華盛頓拒絕後,耶路撒冷便選擇了退讓。

總之,在老胡看來,這場錯誤發動的戰爭,嚴重損害了美國的威望,也對川普總統本人的形象造成傷害。它讓人看到一個狂妄自大,但卻色厲內荏,戰略籌劃混亂、模糊,執行中只能勝利,一遭挫折就驚慌失措的美國。老胡不想說這是美國衰落的象徵,美國依然很強大,但這場戰爭無疑是世界重新評估美國,並且發現它大量弱點的一面鏡子。 (胡錫進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