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從前沿技術收斂看未來產業趨勢
1.關鍵技術的行業地位與國家佈局
① 關鍵技術的中國企業地位
我們看看新基礎設施各個關鍵技術上,中國企業所處的行業地位:
在新能源及新能源汽車領域處於領跑的地位;高端裝備的規模和效率,目前是世界第一;晶片領域,45奈米製程已經完全自主可控,12奈米和14奈米以上製程,中國自給率達到75%;5G通訊,世界第一;海洋、航天工程能力,世界第一。
AI大模型的應用效率,世界第一;人形機器人的平衡與運動能力,排名世界第一,其出口量也是全球第一。
受國際地緣競爭影響,由於美國NASA推動的登月計畫和馬斯克加速推進太空算力佈局,讓中國在商業航天領域,同樣會投入重要的資源。
在量子電腦方面,中國同時在三條技術路線上推進,分別是合肥的超導路線、北京的離子阱路線、上海的中性原子路線,以期突破物理量子位元超過2000,甚至6100,邏輯量子位元突破300-500,從而大規模地進行新材料和新藥物的研發。
但我們還要看到一個現實:在2025年《財富》世界500強企業排行中,中國有130家企業上榜,其中相當比例的企業集中在金融、能源、金屬產品等行業。
如果以市場化程度更高、科技創新為主的行業為參照,具備全球競爭力的500強企業大約在40-70家之間。
中國要在2035年成為經濟、產業和科技的強國,那意味著世界500強裡中國企業的數量或許要逼近200家。這中間巨大的“增量空間”,本質上就是硬科技創業者們應該定位的自我新坐標。
近年來的大國博弈中,供應鏈的韌性與自主性成為強國夢想最堅實的基礎,尤其是國家安全性的硬核產業,更要實現全域自主可控。
也就意味著儘可能在關鍵環節上確保擁有不受制於人的自主與替代方案,比如航空航天、無人機、能源、通訊、半導體,以及機器人等。
② 從國家規劃中找到自己的獨特價值及未來機會
今年兩會提出了“十五五”產業規劃:六大新興支柱產業,包括積體電路、航空航天、生物醫藥、低空經濟、新型儲能、智慧型手機器人。
以此為基礎,作為創業者,我們要做兩方面的思考。
其一,如果我們企業是創新的一個單元,就需要對這幾大領域進行審視。通過對全球及中國鏈主企業進行穿透式的分析,精準定位其結構性缺口與亟待補位都環節。有了這些思考與企業精準切入,才可能有爆發性的收入。
其二,既然“十五五”規劃指明了未來五年的發展方向,那麼未來的“十六五”規劃又將在這些產業基礎上衍生出那些新的產業?比如現在的幾大新興支柱產業中,低空經濟、智慧型手機器人是過去沒有的。
進一步看,智能機器人都深度發展,折射出中國製造業未來的一條重要路徑——那就是“軟硬結合、以硬為主”,這將成為中國未來新的產業燈塔和產業坐標,智能機器人就將借助中國的製造業優勢,成為未來中國產業“從產品輸出到產能輸出”的一個重要方向。
2.科創生態的演變
① 改變產業浪潮的三股力量
在科技創新與產業融合的過程中,必然會出現改變時代產業浪潮的三股力量:
其一,先鋒派,是新時代的“攪局開路者”。希望以第一性原理實現從“0-1”的創新,打破傳統體系與供應鏈格局;
其二,務實派,是新時代創新落地與資源整合的“實際推動者”。依託高管創業,混合體制,善於從1-10跨越,在有限時間實現“有限目標”。
其三,基石派,是新技術規模化應用的國家支柱性產業“締造者”。帶有國家隊天然的後發優勢,善於從10-100的產業覆蓋,鞏固國民經濟的技術底座。
② 科創演變的關鍵要素與基本邏輯
從2024年的下半年開始,國家邏輯前置了,資源快速聚焦頭部,這就加速了創業項目內部要素的重塑。
創業項目要遵循兩個邏輯:一是國家邏輯,關注支柱性產業、安全自主發展,解決“卡、替、硬”,具有戰略前瞻佈局意識,關注顛覆性技術的長遠價值;二是市場邏輯,以企業化運作為主,以市場需求為導向,以效率、規模化增長、稀缺性為本。
在這樣的邏輯背景下,我們一定要明白:創業是一個市場經濟活動,而非單純的技術活動。
在這場經濟活動中,在不同階段要有不同的要素組合。若只遵循國家邏輯,沒有市場訂單怎麼辦?若只有市場邏輯,沒有跟上未來的發展趨勢和國家產業邏輯,又該怎麼辦?
因此,一定要同時在這兩個底層邏輯上理解整個產業鏈,先找到產業鏈鏈主企業,並找到自己在產業鏈中自己的價值。
③ 技術同源,產業間融合有望催生出“聚合智能體產業”
過去20年,“軟硬結合、以硬為主”的中國製造業,建構了我們在世界的話語權,更推動了一次次新興產業的跨越式發展。
未來十年,如果我們把新興產業群理解為是一個具有認知,能夠形成閉環,甚至能夠不斷自我進化的智能體的話,將會形成一個新舊融合的聚合智能體產業,而在這些通用技術產業的交叉融合中,新的千億級、兆級龍頭鏈主企業將應運而生。
在這其中,具身智能具有最大的發展機會,它正將傳統汽車、新能源汽車、電動自行車、數控機床、工業機器人這些看似分立的產業,在具身智能的催化下,融為一體——即“聚合智能體”。
3.智慧型手機器人必然成為新興支柱產業的核心邏輯
第一,全球面臨勞動力系統性短缺。有報告顯示,缺口大概在億級規模,從技術研發人員、服務人員到各類創新配套崗位,都在缺人。
第二,技術正在快速收斂。大模型方向,行業普遍認為垂類應用會加速收斂;物理場景也在收斂——把應用場景確定、系統流程和核心智能模組定下來,產業化速度會大幅加快。
基於這個判斷,有人認為未來十年,機器人進入家庭的滲透率有望達到10%;甚至有觀點認為,如果家庭端滲透10%,工業端滲透率可能達到80%。
所以現在是全方位競賽:模型在競賽、產業佈局在競賽、市場信心也在競賽。AI+傳統機器人,尤其是加上數字員工相關方向,正在全面加速。
二、具身智能,重構社會
1.具身智能的概念與特點
在2022年之前,具身智能長期處於分散發展的階段,所以我們以往對它的定義比較宏觀。
機器人,是利用電腦圍繞機械載體,實現程式設計、感知、決策和操作的工具或裝備。而具身智能,本質上是一個物理載體,是智能從數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實現進化的一種範式。
具身智能有三個核心特點:一是人機互動,能實現人與物理載體的有效聯動;二是閉環操作控制,形成“感知-決策-操作-反饋”的完整閉環;三是持續進化,能夠隨著時間推移,通過不斷採集資料,實現自身智能水平的迭代提升。
2.2026,是具身智能應用元年
根據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分析,人形機器人未來的發展空間很大,至少類人形機器人是這樣。
所謂類人形,就是具備雙眼雙臂、輪式移動,上身和人類相似的機器人。從應用場景看,這類機器人未來可以覆蓋工業、商業和家庭等多個領域。
今年普遍認為是具身智能的應用元年,因為大家想通了一個問題,不一定要完全通用,不一定要完全建立世界模型,而是先進行“智能定界”。
智能定界包含兩個含義:
一是界定應用場景的邊界,從相對約束環境應用的“具身技能”出發,對技能進行收斂與歸納,再從具體任務、功能、載體、模型、資料等角度看待“具身智能”的研發。
二是從系統角度定義智能功能,針對客觀環境的各個環節、流程、容錯容忍度、成本維護等要素,設計或選擇相應的智能功能以替代某些特定環節,從而實現產品與市場的價值匹配(PMF)。
從這兩個角度來強化所謂的通用操作平台和相對垂類的應用模型。最終,通用模型會集中到三五家,而垂類專用模型可能有50家到60家,這大概是這個產業的終局狀態。
3.智能體,加速社會重構
隨著機器人產業的發展,工廠的數位化營運將成為必然,那麼員工的角色需要被重新定義:
第一類是真實的人,他們可能拿著iPad,也可能攜帶某種智能眼鏡,成為現場調度者;第二類是機器人,比如銲接機器人、3D印表機器人,承擔相應的體力勞動;第三類是數字員工,負責即時抄報、監控、協調流程性工作。
過去我們想像的機器,就是要完全替代人類。那在未來,會不會有一種全新的生產管理模式出現呢?其實就是把這三類人或三類物種重新協調起來,明確什麼時候需要人、什麼時候需要機器、什麼時候需要數字員工。
而OpenClaw這類智能體技術又會加快整個處理程序。一是人們可以通過自然語言來程式設計,不用再靠寫程式碼,只要我說出來,它就能理解並進行調度;二是第三方技能包的呼叫,也會讓這個處理程序加速迭代。
在這樣加速發展的過程中,如果純粹以資料效率為驅動,它將化為一匹不可抗拒的科技黑馬——既在倒逼傳統企業變革,推動創新企業誕生,也在重構整個社會。
而這個重構的過程,本質是通過兩類“派遣”實現的:一類是藍領勞務派遣,我們理解為就是機器人;另一類是白領派遣,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數字員工。
在這種重構中,一個共識正在形成:只要是標準化、大規模的工作,人就應該儘可能少的投入,因為這類職業被替代的周期大概是24個月——也就是一輪勞動力成本的回收周期。
從這個迭代速度來看,像物流配送、環衛清潔、銲接裝配、拋光打磨、農副產品或食品加工、傳統駕駛、農業種植、建築工程等領域,很容易被機器人覆蓋;而難以被替代的,是類似幼兒教育、養老服務、水暖維修這類相對複雜、難以標準化的領域。
三、創業,不確定性的“九死一生”征途
1.創業的兩個關鍵變數
① 價值要素,正在發生變遷
農業時代,價值附著於土地、農具、耕牛和勞動力上;到了工業時代,價值靠工廠、裝置和勞動時間定義,再通過資本實現擴張;網際網路時代,價值是靠創新體驗、智能終端和流量來定義;而未來,價值將由算力、資料、機器人、數字員工,乃至Token的消耗量來定義。
現在全球都充滿焦慮:過去值錢的土地、房產,其價值邏輯在變;過去奏效的——僱傭人力、按時間付薪、靠效率和規模創造價值的模式,也正在被打破。
如今,人越來越多地以“自我存在的價值”為導向。靠單純的效率和規模,已經很難再創造新價值了。你想想,衣服、汽車、手錶、相機……我們還缺什麼新東西嗎?
② 資本市場:價值兌現前置,產業泡沫伴生
很多創業者都希望通過融資快速發展,於是就出現了:事情還沒真正發生,大家靠想像、期待和政策訊號,就覺得它馬上會實現。
另外,產業裡還有一個規律:投資者都在期盼著找到黑馬,守護白馬。往往出現一種情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價值,可能在前兩三年就被透支了七八成,後面很多年才慢慢兌現剩下的部分。
簡單說,一家企業真實價值可能是100億,前三年就實現了70億的估值,後面七年再慢慢迭代耕耘通過後續增長填平估值。
這是一個很奇特的現象。這個現象說明了兩點:一是當下社會本就會出現這種價值提前兌現、泡沫伴生的情況;二是對創業者而言,必須快速迭代,因為競爭極其激烈。
機器人領域的一些非理性投融資,也正由過高預期、價值透支和同質化競爭共同作用。
但我始終相信一句話:悲觀者往往正確,樂觀者才能前行。
結語:短期的痛苦與挑戰,
更有利於成功
我覺得,成功往往倒推不出確定性的結論,但不成功反而都有共性的原因。
所以,我覺得有幾件事是創業者要避免存在短板的:
第一,是要有強烈的激情,堅持不懈的韌性;
第二,要有敏銳的商業思維,要站在客戶的角度迭代產品;
第三,在過程中不能教條,要與時俱進,辯證統一地拿捏資源、把握節奏。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創業的方向既符合時代的需求,又能與自己的優勢相契合,不管結果成功與否,其實都是特別值得的一個經歷。
讓所有人都認同很難,只要看準自己的方向,對社會有意義,就勇敢地走下去。 (筆記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