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憑什麼把OpenAI拉下王座?

2021年Anthropic成立之初就明確不向中國提供官方服務,2026年2月再拒絕美國五角大樓後,美國聯邦機構及與軍方合作的承包商停止與Anthropic公司開展業務往來。

但是誰能想到,同時拒絕中美兩國的AI公司,成了全球第一?今夏,Anthropic計畫募集最高500億美元,投前估值約9000億美元,完成後估值將逼近1兆美元,最新鏈上Pre-IPO資料,Anthropic估值達1.2兆美元,七天暴漲20%。把OpenAI從坐了五年的AI霸主位置上拉了下來,並且高出將近20%,兆美元估值,已經是全球上市公司前十左右的水平。賺錢能力上,Anthropic的年化經常性收入(ARR)已突破440 億美元,12個月淨增 350 億,亞馬遜AWS完成同等規模用了13年。Anthropic創始人兼CEO達里歐近期公佈:截至2026年Q1,公司年化收入及使用量同比暴漲80倍,遠超最初規劃的10倍增長。賺錢能力暴增同時,Anthropic官宣租下SpaceX Colossus 1資料中心全部算力,涵蓋22萬張輝達GPU。因為需求的增長,Claude Code長期面臨限額、高峰時段降速、API報錯等問題。這筆算力到位後,Anthropic立刻將Claude Code使用限額翻倍、全面取消高峰限流,服務可用性從82%提升至99.7%。

Anthropic公告:Claude 更高使用限制及與 SpaceX 的算力合作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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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兆也不算貴

Anthropic的ARR已經衝到440億美元,12個月淨增350億。OpenAI的ARR停在250億美元左右,增速直接從巔峰期的三位數掉到17%。

並且OpenAI的收入沒有可見的快速追上的路徑,OpenAI 60%的收入靠C端訂閱,ChatGPT月活雖超5億,但付費率5.5%。2026年3月15日,Sora正式關停。承載著OpenAI 短影片希望的產品,上線不到一年,月活使用者下滑超過70%。過去幾年,OpenAI一直在積極探索更多商業化方向,包括與亞馬遜探索AI購物助手、電商搜尋等合作,希望將ChatGPT能力進一步嵌入真實消費場景。對比Google和XAI,同樣能凸顯Anthropic的強勢。GoogleGemini沒有單獨披露AI收入,根據媒體報導,其2025年AI相關收入約150億美元,其中還包含大量雲服務收入。Grok(xAI)ARR約30億美元,依託X平台6億使用者快速起量,但B端滲透依然有限。4月xAI正式併入SpaceX AI部門,在航天、新能源領域無所不能的馬斯克,在AI領域也開始戰略收縮。收入遙遙領先,再看估值貴不貴?Anthropic按照1.2兆美元估值,440億美元ARR,PS約27倍;OpenAI按照1兆美元估值,250億美元ARR,PS約40倍;GoogleGemini約1500億美元估值,150億美元ARR,PS約10倍。不過Gemini並不是獨立公司,估值不可避免被Google其他成熟業務稀釋;Grok(xAI)約500億美元估值,30億美元ARR,PS約17倍;再對比Coding公司Cursor,2026年4月在談超過500億美元估值的融資,2026年2月ARR超過20億美元,PS約25倍。Cursor不是底層模型公司,是一個應用層工具,憑藉對程式設計師工作流的繫結,就能拿到25倍PS。國內的智譜和MiniMax,和Anthropic一樣在26年收入暴增,2025年的收入資料早就被數十倍超越,處在二級市場,智譜和MniMax的股價表現讓我們直觀看出Agent、API和企業工作流正在帶動大模型公司收入提速。所以,Anthropic的27倍PS,不僅低於OpenAI的40倍,也沒有明顯脫離AI程式設計與AI基礎設施公司的估值區間。更重要的是,它不是一家只有幾十億收入的AI coding創業公司,而是已經把ARR做到440億美元,同時仍保持高增長的大模型公司。資本市場在大模型公司普遍收入不足時,靠的是遠期定價;但當Anthropic把模型能力轉化為高頻收入、企業工作流和可持續的現金流時,1.2兆美元就不再只是故事,而是對AI基礎設施入口的重新定價。而這個入口,正是Claude 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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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超的引擎:Claude Code與Coding賽道

2025年2月,Anthropic發佈Claude 3.7 Sonnet,同時推出Claude Code研究預覽版。Claude 3.7 Sonnet強化的是推理和程式設計能力,Claude Code做的則是把這種能力直接放進開發者終端,讓AI不再只是“回答程式碼問題”,而是開始進入真實工程環境。並且聚焦點非常明確,就是程式設計。

Anthropic官方對Claude Code的定義也很直接:它不是autocomplete,而是agentic coding tool。它可以搜尋和讀取程式碼、編輯檔案、寫測試、運行測試、提交程式碼、呼叫命令列工具,並且在每一步讓開發者保持控制。

之前的AI程式設計產品,核心是“補全”和“問答”,Claude Code把模型放進了一套工程執行框架裡。開發者給出目標,它自己去理解程式碼庫、拆解任務、呼叫工具、修改檔案、運行命令、看報錯、再修正。它不是只生成一段程式碼,而是把“感知—推理—執行—驗證”這條鏈路跑起來。對Agent產品來說,大模型就像是汽車發動機,而車上其他所有的零部件就是Harness,Agent產品能否像一輛跑車疾馳,發動機之外的框架也是同樣重要的。Claude Code比OpenClaw、Hermes這類個人Agent框架更早的就貫徹了Harness Engineering的思想。並且在程式設計這個最容易驗證的場景裡,把讀檔案、改程式碼、跑測試、看結果、再修改這套閉環做了出來。AI寫錯一段文案,價值很難判斷;但AI修復一個bug、完成一個測試、重構一個模組,價值可以直接體現在工程效率上。寫程式碼有沒有變快,測試有沒有通過,bug有沒有修好,這些都是可驗證的。這也是為什麼,Coding會成為AI最先跑通商業閉環的賽道。更重要的是,Claude Code一旦進入企業研發流程,就會形成很強的資料飛輪。用的人越多,它接觸到的真實工程場景就越多:程式碼庫結構、報錯類型、測試流程、重構習慣、權限邊界、團隊協作方式,都會不斷沉澱為產品迭代的反饋。傳統SaaS是賣功能,功能做完以後,增長主要靠銷售。但Claude Code這種Agent產品,越被使用,就越能積累真實場景反饋,進而變得更好用。它的增長不是單純靠獲客,而是靠“越用越好用”的正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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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一開始的故事:從安全實驗室到Coding

Anthropic最初的標籤不是商業化,不是Coding,而是安全。

2021年,達里歐·阿莫迪、丹妮拉·阿莫迪等一批OpenAI核心成員出走,創立Anthropic。達里歐此前曾在OpenAI擔任研究副總裁,參與過GPT-2、GPT-3等模型研發。他比大多數人更早看到大模型能力躍遷,也更早感受到這種能力背後的不確定性。OpenAI從非盈利組織轉向“有限盈利”結構之後,達里歐開始擔心這家公司會越來越被商業化節奏牽引:為了融資、產品化和市場份額,不斷追求更快發佈、更快變現、更快佔領使用者心智。所以,Anthropic一開始就把“安全、可控、可信”放在了核心位置。這套理念後來具體落在了“憲政AI”上。模型不只靠人工標註員打分,而是給模型一套明確的行為原則,讓模型在訓練過程中學會按照這些原則自我判斷、自我修正。它的核心目標不是讓AI更會討好人,而是讓AI在有幫助的同時,儘量保持誠實和無害。B端客戶對於程式碼洩露、幻覺輸出、權限失控等安全問題是很看重的,Anthropic早期對安全和可控性的堅持,就開始變成商業優勢。OpenAI更擅長做面向大眾的通用入口,Google更擅長做多模態和全生態整合,那麼Anthropic最適合做的,就是高價值、高信任門檻的企業生產力工具。Anthropic的這個判斷,在2024年以後開始逐步兌現。2024年3月,Anthropic發佈Claude 3系列模型,正式形成Haiku、Sonnet、Opus三層模型結構。Haiku負責速度和成本,Sonnet負責主力場景,Opus負責複雜推理。這個結構後來成為Claude Code爆發的重要基礎。隨後,Claude 3.5 Sonnet進一步強化了程式碼、推理和長上下文能力。到Claude 3.7 Sonnet發佈時,Anthropic已經不再只是展示模型分數,而是把模型直接和Claude Code繫結在一起推向開發者。順帶一提,Anthropic對Claude模型的命名方式。Claude不像OpenAI那樣用GPT-4、GPT-5這種數字編號,而是採用了更文學化的命名方式:Haiku、Sonnet、Opus、Mythos。Haiku原意是日本俳句,短小、輕快,所以對應Claude系列裡更輕量、響應更快的模型;Sonnet是十四行詩,複雜度和表達力介於兩者之間,因此成為Claude系列最常用的主力模型;Opus則意為“大作品”或“代表作”,對應Claude裡能力最強、面向複雜推理任務的版本。還有近期Anthropic沒有公開的Mythos模型,Mythos本身有“神話、敘事體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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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白宮AI與加密貨幣事務負責人戴維·薩克斯在近期表示:

除非其當前發展軌跡發生變數,否則Anthropic將會成為人類歷史上有史以來最強勢的壟斷巨頭。

Anthropic就像一頭豪豬,堅守唯一核心信念;而其他所有科技公司行事都如同狐狸,自認樣樣精通、無所不能。

別家一會兒做Nano banana,一會兒搞Sora,佈局圖像生成,打造奇幻角色對話機器人,五花八門,什麼都做。

事後回看,如果單從營收角度來看,它們做的諸多業務實則形同浪費時間。

目前全球真正靠人工智慧實現巨額營收的,只有兩家公司:Anthropic和OpenAI。

眾所周知,OpenAI如今體量已十分龐大,營收仍能保持3至4倍的增速,堪稱驚人;而Anthropic的年增速更是達到指數級——10倍。

只要這種增長勢頭再維持18個月,它就將毫無懸念地登頂人類史上估值最高的企業,並擁有前所未有的行業掌控力。

在過去的科技周期裡,18個月可能只是一次產品迭代,或者一輪資本周期。但在今天的AI行業,18個月幾乎相當於過去的18年。模型能力、產品形態、商業路徑、估值排序,都可能在極短時間內重新洗牌。過去幾個月,Claude Code和Coding Agent的爆發,把Anthropic推上了全球AI公司的第一寶座,很快,OpenAI又憑藉GPT-5.5重新奪回了大模型能力第一的位置。AI行業的競爭遠沒有到終局。Anthropic可以憑藉Claude Code階段性登頂,OpenAI也可以憑藉新一代模型迅速反攻。Coding只是當下商業閉環最清晰的場景,多模態、視訊生成、世界模型、機器人這些方向,現在看起來離收入爆發還沒有Coding那麼近,應用效果也沒有Claude Code這麼直接,但它們的長期想像空間並不低。一旦多模態真正進入內容生產、遊戲、影視、廣告、工業模擬,或者世界模型開始支撐自動駕駛、機器人和物理世界互動,新的商業化曲線可能會重新改寫今天的排序。Anthropic今天的領先固然驚人,但它仍然只是這一輪AI產業化競賽中的階段性領先。18個月之後,誰還站在牌桌中央,仍然充滿變數。 (新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