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人才加速回流中國,“這樣的美國確實讓我更愛國了”

“最優秀、最頂尖的中國科技人才正在加速回流。”據《華爾街日報》當地時間13日報導,越來越多在美國工作後的中國精英選擇回國,這些頂尖科技人才的回流趨勢,將深刻影響美國當下及未來的經濟競爭力。

美媒援引招聘平台統計資料稱,2025年選擇回國求職的中國應屆留學生人數較上年增長12%,自2018年以來已翻了一倍以上;一項針對海外在讀博士生的調查也顯示,畢業後計畫回國發展的人數比例從2024年的38%大幅提升至2025年的59%。

官方資料同樣印證了這一趨勢:中國教育部資料顯示,去年留學歸國人數達53.56萬人,高於2023年的41.56萬人;美國國土安全部資料則顯示,2022至2024財年,持留學、工作類簽證(含H-1B簽證)在美居留的華人數量逐年下降。

《華爾街日報》指出,中國已從過往的“技術模仿者”,轉變為前沿創新參與者,為歸國人才提供了深耕尖端領域、主導前沿項目的平台與更大的學術職業自由度。加上國內科技企業開出極具競爭力的薪資,各地政府配套豐厚的住房補貼與創業扶持資金,持續吸引人工智慧、機器人、醫學研究等領域的頂尖精英返鄉發展。

與此同時,美國政治氛圍惡化、移民政策不斷收緊,再加上職場晉陞受限、種族歧視等現實顧慮,進一步削弱了部分華人在美國的歸屬感,心生去意。

美媒不無唏噓,過去幾十年來,能在美國站穩腳跟,一直被視為中國頂尖人才成功的終極標誌。如今大批精英踏上歸國之路,這場逆向人才流失(reverse brain drain),正助力中國在人工智慧、機器人、醫學研究領域實現對美國的趕超。

2024年4月27日,北京,從“中國的矽谷”到“世界的中關村”,從2024中關村論壇看科技創新。中關村國際創新中心服務台內的模擬機器人。 IC photo

科學家陸五元在美國生活了30多年。1990年他初到美國普渡大學求學時,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電影之中。他後來加入美國國籍,在美國養育兩個兒子,以馬里蘭大學終身教授身份深耕癌症、艾滋病及傳染病研究領域。

然而,在川普首任總統任期內,美國政府打著“國安”旗號,嚴查學術界與中國的合作關聯。2018年,陸五元成為數百名因涉嫌與中國存在所謂“未披露關係”而遭到美方調查的科學家之一。馬里蘭大學知曉並支援他與中國高校的學術合作,這讓陸五元以為調查會很快結束。

不料調查久拖不決。到了2020年,陸五元終於忍無可忍,決意放棄美國教職,受聘進入招攬他多年的復旦大學,定居上海。回到祖國,他繼續深耕傳染病研究,近期研發出一款新冠抗病毒改良技術。

“當中國崛起成為全球強國時,做選擇就容易多了”,他感慨道。

今年年初,結構生物學家張凱成為又一位選擇歸國發展的美國頂尖學術學者。

他主攻細胞近原子級內部結構可視化研究,是製藥行業高度關注的前沿科研方向。1月12日,張凱辭去耶魯大學教職,正式加盟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生命科學與醫學部。

張凱告訴美媒,來自中國的科研人員如今在美國很難主導重大前沿項目,政治環境也日趨嚴苛。他舉例說,自己帶的一名中國博士生就在川普首屆任期內曾被禁止入境美國。

“存在著一些無形的限制,”他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雖然我並不想把回國拔高到愛國情懷的層面,但川普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確實讓我‘更加愛國’了。”

2015年,張凱在耶魯大學的實驗室。中國科學報

報導也指出,中國科技人才選擇歸國,並非全然出於政治考量或薪資差異:有的生物工程博士出於對美國槍支暴力亂象的顧慮選擇回國;有的人工智慧學者坦言在美遭遇種族歧視,且無法享受少數族裔扶持政策;還有醫藥領域科研人員,希望回國陪伴照料年邁父母。

小李(Jeff Li)則感到在美國職場陷入職業侷限。他從紐約大學電腦科學碩士畢業後,為了留在美國只能固守技術崗位。他發現美國企業往往只聘用華人做工程研發,而他本人更嚮往產品管理類崗位。

2018年,他入職微軟,遷居西雅圖。這是他第一次住在郊區,夜晚四周漆黑,買生活用品都要開車15分鐘。他真切體會到了當地人所說的“西雅圖冷漠”(Seattle freeze),西海岸人常用這個詞形容這座城市人情淡薄、社交封閉的特點。作為H-1B簽證持有者,他也不敢輕易離境,擔心無法再次入境美國。

2021年底,他下定決心回到北京,入職中國一家頭部科技企業。在逐漸適應國內大城市的生活節奏與職場環境後,他覺得自己的生活質量明顯提高了,可以隨時隨地可以點外賣,也不用再為簽證續簽憂心。

現在,小李在一家初創企業從事人工智慧智能體產品研發。留在美國的朋友有的已經拿到綠卡、買了房子,但職業發展卻處處受限、沒有自主選擇權。

小李說,他感覺回國後自己在職業選擇上更加自由,“美國確實有很多更廣泛的優勢,但作為一名中國人,這裡才是我的主場。” (觀察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