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2日,美核心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發佈了題為《美國是否準備好與中國開戰?》的研究報告,其核心觀點認為:美國目前存在遠端打擊彈藥儲備較低、印太一線基礎設施防禦能力不足、本土國防工業生產能力有限,現役飛機艦船等裝備的戰備和維護疲勞等問題,不具備與中國進行持久戰爭的條件。因此,美軍應該從5個優先事項上出發,將技術發展與作戰理念融合,以提升對華威懾和作戰能力。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該報告的發佈時間剛好趕在川普訪華前一天,有明顯針對中國採取“強硬”姿態的傾向,凸顯出了美內部保守力量敵視中國的真實態度,由此研判中美關係在未來一個階段內仍繼續會以競爭對抗為重心,任何所謂或一時的關係緩和不過是“障眼法”或“拖延計”。
該報告內容主要分為5個部分,具體如下:
一、“史詩狂怒”行動的經驗教訓
1. 遠端攻擊彈藥“雪上加霜”
報告指出,雖然在“史實狂怒”行動中,“戰斧”巡航導彈、“陸軍戰術導彈系統”(ATACMS)、“227毫米精確制導火箭彈”(GMLRS)和“精確打擊導彈”(PrSM)等多型美製武器系統在實戰中表現突出,但是問題在於,在“史實狂怒”行動前,美軍遠端進攻性彈藥的儲備已處於偏低水平,與伊朗的戰爭進一步加劇了這一缺口。美軍在行動中大幅消耗了“戰斧”巡航導彈、“賈斯姆”聯合空對地防區外導彈(JASSM)等部分遠端彈藥,使其在未來應對與中國發生衝突或其它突發事件面臨重大風險。
2. 防空反導彈藥更加嚴峻
報告指出,在2025年以伊12日戰爭期間,美軍攔截伊朗導彈已發射了超過四分之一的“薩德”攔截導彈。2026年,在對伊朗的戰爭中,美軍進一步大量消耗了“薩德”攔截導彈、“標準-3”導彈和“愛國者”導彈等現役主力防空彈藥,其中“薩德”攔截導彈的消耗大機率超過了戰前庫存的50%。更為不利的是,伊朗襲擊並摧毀了一部或多部 AN/TPY-2雷達。該雷達是“薩德”系統的“眼睛”,負責探測、跟蹤目標並為攔截導彈提供目標攔截資料,雷達受損將嚴重削弱其整體預警和攔截能力。
3. 彈藥補充面臨較長周期
報告指出,美軍計畫補充消耗的彈藥庫存並非短期可解的問題。部分關鍵彈藥的生產周期長達4年以上,例如:“標準-3”IIA;“薩德”、“標準-6”、“標準-3”IB、“精確打擊導彈”(PrSM)、“戰斧”和“賈斯姆”(JASSM)等彈藥的生產至少需要3年左右時間才能完成補充;增程型“愛國者-3”導彈(PAC-3 MSE)的生產周期也至少需要2年多時間。為滿足上述彈藥的擴產需求,國防承包商的工廠還需進行額外的資本投資,建設周期通常為18到24個月,並涉及購買更多土地、擴建、保險、法規等系列複雜程序。
註:以上資料反映的是製造周期,即從合同簽訂到首次交付特定彈藥所需的時間。這些資料是近五年採購資料的平均值。
4. 國防工業存在脆弱環節
報告指出,除彈藥外,伊朗戰爭還暴露出美國防工業基礎存在脆弱環節。2025至2026年期間,美軍在伊朗及西半球的高強度行動導致現役飛機和艦艇的維護壓力急劇上升。2025年11月,美軍曾將海軍超過四分之一的水面艦艇派往西半球參與委內瑞拉行動;2026年2月,美軍又將超過40%的水面艦艇部署至中東參與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上述高強度的作戰節奏造成了人員疲勞和裝備維護缺失等系列問題,嚴重影響了美軍的戰備狀態。2025年“福特”號航母出現多項維護故障,包括主洗衣房火災等,最終不得不緊急駛往希臘克里特島進行快速維修。
5. 基地防護措施面臨挑戰
報告指出,美軍基地和基礎設施防禦同樣面臨諸多挑戰。戰爭期間,伊朗對美軍在中東軍事基地和民用設施實施了打擊,其中包括石油和天然氣基礎設施、酒店、機場、電網、貨船和商業公司等,並襲擊了荷姆茲海峽等海上航道,造成美方重大損失,尤其是民用目標防禦薄弱,使美軍及盟友在點作戰防禦方面承受巨大壓力。面對伊朗低空機動無人機,美軍在保護關鍵基地與基礎設施方面暴露出明顯短板。
二、應對中國面臨的諸多挑戰
報告指出,美國在應對中國時面臨諸多挑戰,具體如下:
1. 中國持續加強軍力建設
美國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均明確指出,中國對美國構成了更重大的威脅。目前,中國正加速推進所有主要作戰領域上的軍事現代化建設,尤其是在第一島鏈以及不斷外延的第二島鏈方向上對美軍形成顯著壓力。中國解放軍能夠在該區域快速集結並投入大量兵力,同時依託強大的國防工業體系,可高速生產艦艇、飛機、坦克和其它武器系統。美國及其盟國在第一、第二島鏈(從日本向南延伸,途經關島至新幾內亞)的基地、水面艦艇和飛機均暴露在中國導彈與無人系統的打擊半徑之內,脆弱性突出。
2. 美軍彈藥儲備遠遠不足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多次兵棋推演的結果顯示,美軍在台海衝突爆發後一周內就消耗掉目前大部分遠端精確打擊彈藥的庫存。台灣方面也在一周後消耗盡全部反艦導彈。缺乏上述遠端進攻性彈藥意味著戰爭無法持續推進。並且,中國在戰爭初期擁有強大的防禦體系,使美軍飛機或艦艇難以接近到足以發射短程彈藥的距離。美軍在伊朗戰爭中大量使用“戰斧”、“賈斯姆”聯合空對地防區外導彈等遠端彈藥,進一步暴露其在未來對華持久戰中的遠端彈藥庫存不足的問題。至於其它美國戰爭計畫,例如針對俄羅斯和朝鮮的作戰計畫(OPLAN),同樣依賴大量遠端精確打擊彈藥。
3. 前沿力量存在巨大風險
當前,美國在印太地區保持了大規模的前沿軍事力量存在,主要包括:陸上力量:駐韓美軍約2.8萬人,以漢弗萊斯營的第8集團軍和第二步兵師為核心;駐日本沖繩約2萬名美軍,以第3海軍陸戰隊遠征部隊為主力;駐關島約9000名人員,並輪換部署至澳大利亞達爾文;海上力量:駐日本橫須賀的美國第7艦隊是美海軍規模最大的前沿部署艦隊,常態部署50至70艘水面艦艇和潛艇;空中力量:日本沖繩嘉手納空軍基地和三澤空軍基地的4個戰鬥機中隊,以及部署在韓國、日本及其它地點的戰鬥機中隊。
上述前沿基地和基礎設施均處於中國巡航導彈、彈道導彈、高超音速武器以及無人系統的打擊半徑之內,面臨來自中國的攻擊,風險巨大。儘管美空軍提出“敏捷機動部署”(ACE)作戰概念,試圖依託小型移動支援包,從簡易、快速建立的基地部署戰鬥機和其它飛機。但當前美軍在印太地區的力量部署仍然不夠分散,缺乏加固的油庫、彈藥庫、飛機掩蔽庫、遠征飛機掩體以及針對中國攻擊的有效防禦措施。
鑑於上述情況,美國和台灣地區必須同步振興各自的“國防”工業基礎,以支撐長期威懾與潛在的持久作戰。有效威懾不僅依賴技術本身,更依賴作戰理念與組織創新,單靠技術從來都不夠。正如美國防部淨評估辦公室負責人安德魯·馬歇爾所說的那樣:“最重要的競爭不是技術競爭,儘管如果能擁有更先進的技術,顯然會有人想要。最重要的目標是成為首選,成為智力上最優秀的,尋找最合適的營運理念創新,並進行組織變革,充分利用現有及未來十年內將會有的技術。
三、針對中國的作戰概念演變
鑑於中國當前持續加強國防建設,美國需要一套有效的作戰概念和能力。美國防部目前已經制定了一些具體方案,例如:“地獄景觀”(Hellscape)、“突擊破壞者 II”(Assault Breaker II)以及各種聯合作戰概念。但是,上述方案要麼過於寬泛,要麼缺乏足夠的細節,無法有效指導裝備採購和技術發展。如今,美國的新一輪“抵消戰略”需要通過重點發展“拒止防禦”來威懾或擊敗中國,並將作戰概念與必要能力相結合。這需要強調在印太地區進行海空作戰。
適用於台海衝突場景的“地獄景觀”概念仍然是制定聯合作戰計畫的一個有益起點。“地獄景觀”(Hellscape)作戰概念的總體目標是利用無人機和其它作戰能力(理想情況下從台灣發射)減緩大陸對台灣的登陸作戰,但該概念也可用於保衛日本、菲律賓或其它地區。“地獄景觀”概念設想大量使用無人機系統(UAS)、無人水下航行器(UUV)、無人水面艦艇(USV)和其它作戰平台,蒐集戰場情報、進行目標捕獲、開展電子對抗、佈雷以及打擊解放軍水面艦艇、飛機、潛艇、防空系統、導彈發射裝置和其它目標。“地獄景觀”需要將廉價的(或“消耗型”)和昂貴的無人系統(如高空長航時無人機,以及可從水面艦艇、潛艇、飛機和陸地發射的單向攻擊和巡飛無人機)高低結合使用。
在“地獄景觀”概念設想的情景下,中國解放軍很可能嘗試通過兩棲登陸、空中突擊、空降作戰或這些手段的組合,將部隊、武器和物資運往台灣地區或其它領土上(圖4)。解放軍水面艦艇、潛艇、飛機、導彈、遠端火力和其它武器系統很可能在入侵行動中發揮重要作用,並得到網路、太空和防空能力的支援。因此,美軍的聯合作戰概念需要包含多個組成部分。
1. 預先部署平台和儲備彈藥
首先,美軍的行動必須迅速且機動性強,這需要預先部署平台和儲備彈藥。如果美國直接介入,很可能需要在數小時或數天內採取行動,以防止領土既成事實。美國可能沒有足夠的時間像1991年“沙漠風暴”行動前那樣,緩慢而穩步地集結兵力。因此,美國現在需要在印太地區部署足夠的兵力,以便迅速投入戰鬥,例如:向澳大利亞和阿拉斯加部署足夠數量的轟炸機,加固飛機掩體,建立導彈防禦系統,儲備足夠的燃料、備件、彈藥和其它可用於戰鬥的物資。更重要的是,無論美國總統是否選擇介入,台灣地區仍然需要儘可能多地儲備和預先部署上述物資。
2. 採取先發制人的作戰戰術
其次,美國、台灣或其它盟國部隊需要迅速打擊“入侵”部隊的重心,使其攻勢癱瘓。以中國為例,這意味著需要識別高價值目標,包括解放軍艦艇和運載解放軍士兵、武器系統和裝備的飛機;迅速將資訊從感測器平台傳遞給作戰人員;並精確打擊和摧毀解放軍目標,以阻止解放軍成功登陸。關鍵目標包括:解放軍艦艇、運輸直升機和登陸所需的固定翼飛機,以及解放軍防空系統、火炮和支援登陸部隊的作戰指揮控制中心登。為打擊這些目標,美軍需要具備在中國打擊系統射程內外都能作戰的能力。正如美國將軍尤利西斯·S·格蘭特所說:“戰爭的藝術很簡單。找到你的敵人。盡快接近他。儘可能猛烈、儘可能頻繁地打擊他,然後繼續前進。”
3. 做好與中國長期作戰準備
最後,短期內,美國、台灣或其它部隊需要抵禦解放軍的初期攻擊,削弱解放軍作戰網路和指揮控制系統的性能,對解放軍的遠端情報和打擊能力進行壓制,並攻擊解放軍的防空系統。長期來看,美國需要做好持久作戰的準備,維持作戰後勤保障,並提高關鍵彈藥和武器系統(包括防空和遠端打擊系統)的國防工業生產能力。美國還需要充分利用解放軍的弱點,例如水下作戰能力等。來自日本、澳大利亞、韓國和菲律賓等盟友的援助將有所幫助,但並非必然,美軍必須習慣於獨立完成長期作戰目標。
四、威懾中國所需的能力建設
基於上述作戰概念,多種新型系統和技術都至關重要,但美軍的近期目標應該是充分利用目前或即將可用的有效能力,應重點關注以下5個方面:
1. 高低組合的水下作戰平台
該組合主要是攻擊型潛艇(例如“弗吉尼亞”級核潛艇)與相對廉價的無人水下航行器(UUV)、無人水面艇(USV)的高低組合,其首要任務是確保美軍在水下對中國保持優勢。
(1)攻擊水面艦艇
目前,解放軍的反潛能力仍相對較弱,且在發現美軍潛艇方面存在嚴重困難。“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多次兵棋推演結果均顯示,美軍潛艇能夠對中國現役大型水面艦艇(大型兩棲艦艇、護航艦艇和後勤艦艇等)造成嚴重破壞。
(2)開展水下作戰
在反潛作戰領域,美軍核潛艇可以獵殺解放軍水下潛艇等目標,返回橫須賀和其它港口補充彈藥,然後再次返回獵殺目標,也可用於攔截從第一島鏈駛出的中國潛艇。這意味著:攻擊型核潛艇對於威懾和對抗中國仍然至關重要,但是美國軍工企業在授予合同和建造潛艇方面進展緩慢。鑑於提高“弗吉尼亞”級攻擊型潛艇的產量能夠帶來相對於競爭對手的不對稱優勢,美海軍應優先考慮將其產量從未來規劃的每年2艘(目前每年僅生產1.2 艘)提高到每年3艘。
(3)無人水下作戰
在發展攻擊型核潛艇的同時,美國也應優先發展能夠抗通訊和GPS干擾的無人水下潛航器(UUV)和無人水面艦艇(USV)。在與中國的軍事對抗中,在台灣海峽等相對較淺水域,美軍潛艇的損耗將不可避免,且每一次損失都是巨大的(1艘“弗吉尼亞”級潛艇大約配備132名水兵,造價約為45億美元)。雖然無人水下潛航器的性能不如攻擊型核潛艇,但其可以被程式設計執行一些關鍵任務,例如佈雷、情報蒐集、電子戰以及打擊解放軍潛艇和水面艦艇等。美海軍需要加快採購價格相對低廉、航程更遠、有效載荷更大且能夠佈雷的無人水下潛航器,包括台灣在內的美國在該地區的夥伴和盟友也需要這些能力。
2. 高低組合的空中作戰平台
該組合是有人駕駛飛機和無人駕駛飛機的高低混合配置,主要包括第五代和第六代戰鬥機和轟炸機,以及廉價且易損耗的無人機系統大量相對廉價的無人機系統(UAS)。尤其是那些無需跑道即可起飛的無人機至關重要,其可以大規模使用,並在戰爭中執行重要任務,例如;情報、監視和偵察(ISR),戰損評估,後勤保障,電子戰和目標打擊等,且作戰範圍可位於敵方導彈和無人機的射程之內。由於上述無人機比第四代、第五代和第六代飛機更便宜,而且不會造成人員傷亡,因此也屬於消耗品,可以使美軍能夠實現精確的大規模打擊。
(1)無人駕駛飛機
開源資料顯示,烏克蘭和俄羅斯目前在戰場上每月使用約數十萬架無人機,並能夠在各自的工業基地每月生產數十萬架。因此,美國和台灣地球需要生產大量的無人飛行器,包括數十萬架或更多相對廉價的戰術無人機、誘餌無人機和遠端單向攻擊無人機。這需要充足的工業基礎設施(例如資本支出)和零部件(例如供應鏈)來支援無人機的生產,為此美國還需要做好工業基礎的準備,以應對產能激增。除此之外,人工智慧賦能的自主平台對單個系統、協同作戰且能夠抵禦強電子干擾的無人機群都非常有用。
(2)有人駕駛飛機
但是,單憑無人機並不足以應對且贏得戰爭。正如兵棋推演和它他分析所表明的那樣,美國及其盟友仍然需要有人駕駛的轟炸機和戰鬥機來實施威懾和贏得戰爭。
首先,B-21“突襲者”(以及B-2“幽靈”、B-1B“槍騎兵”和 B-52H“同溫層堡壘”)等隱形轟炸機的航程和強大載彈量能對中國構成嚴峻挑戰,可部署在對手大多數常規打擊裝備的射程之外(包美國本土和澳大利亞),可攜帶大量有效載荷來消耗中國軍隊。
其次,有人駕駛戰鬥機同樣至關重要,尤其是F-35等第五代隱形戰鬥機,主要原因有三:一是F-47等第六代戰鬥機固然重要,但並非短期解決方案;二是大多數無人系統則目前尚不具備先進戰鬥機的打擊能力、速度、感測器元件和戰場管理能力;三是在與中國的衝突中,一旦雙方彈藥儲備耗盡,戰鬥機的作用將會更大。但是,F-35等現役有人駕駛飛機對陸基基地和水面艦艇存在依賴性,尤其是在與中國的衝突中,這些基地和艦艇很容易受到對手數千枚導彈的攻擊。因此,美國需要加快研發和部署有人-無人協同作戰能力,例如用於高速、隱蔽空戰的 YFQ-42A和YFQ-44A協同作戰飛機等。
3. 遠端精確打擊導彈等裝備
第三方面是大幅增加精確制導裝備,特別是用於遠端打擊的武器。如果沒有足夠數量的遠端進攻彈藥,美軍很難維持與中國的戰爭。中國的防禦系統非常強大(尤其是在戰爭初期),能夠阻止大多數飛機飛到足夠近的距離來投擲短程彈藥。美軍現役轟炸機(包括新型B-21轟炸機),通常會使用遠端彈藥,因為它們可以在中國導彈射程之外發射這些彈藥。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多次兵棋推演結果表明,美軍在台海衝突的第一周內就可能大量消耗數百枚遠端遠端反艦導彈(LRASM)以及數千枚遠端聯合防區外空對地導彈(JASSM-ER)。這只是基於兵棋推演的估算數量,在後續幾周和幾個月的作戰期間內,實際上述彈藥的消耗數量大機率會大幅度增加,具體數量將取決於戰爭演變、地理位置和其它因素。雖然五角大樓對彈藥的確切庫存數量保密,但開源資訊的評估表明,美軍此類彈藥的庫存數量遠不足以應對與中國的長期衝突。
在曠日持久的衝突中,彈藥消耗量很高,與之對應的戰爭經濟成本也會很高。例如:遠端反艦導彈(LRASM)對解放軍大型水面艦艇類目標的打擊效果非常有效,但該款導彈價格昂貴,每枚約300萬美元(且美國本土產量及數量均不足);聯合防區外空對地導彈(JASSM)對打擊固定類高價值目標非常有效,但同樣價格昂貴,每枚約250萬美元。因此,美國需要加大力度研發和生產更加便宜的遠端打擊彈藥,目前已經取得了一些進展,包括研發出增程攻擊彈藥(ERAM),每枚成本約為25萬美元。
4. 用於反無作戰的防空系統
第四方面是加強防空力量建設,特別是應對反無作戰的系統。美國在國內外的基地、部隊和其它基礎設施目前都可面臨大量水下、水面和陸基無人機系統、以及巡航導彈、彈道導彈和高超音速導彈的攻擊風險。美國及其盟友需要投入大量資源來防禦這些威脅,否則將面臨烏克蘭和俄羅斯所遭受的類似損失。
發展反無作戰系統應優先考慮以下幾個方面。第一個優先事項是開發新型且價格合理的國防技術,例如高功率微波、定向能系統、低成本攔截器(包括無人機)、人工智慧處理以及遠端高解析度主動和被動感測器。這些技術可以與現有的移動式地對空導彈、巡飛式地對空導彈、無人機攔截器、誘餌、被動防禦系統以及基於火炮的無人機防禦系統形成互補。第二個優先事項是為現有的防禦系統儲備充足的彈藥,目前現有防禦系統如“愛國者”和“薩德”系統等,其攔截彈藥儲備均處於較低水平。第三個優先發展事項是一些價格較低的、可用於反無作戰的系統。目前這一領域進展較快,例如:2026年,美陸軍宣佈採購13000套名為“Merops”的反無人機系統,每套價格約為15000美元;美國公司還大量生產了“郊狼”和“走鵑-M”等其它反無人機系統。
5. 其它指控類“軟體”能力
其它指控類“軟體”能力也很重要,主要包括:太空和反太空能力、網路能力、全域指揮和控制能力以及利用人工智慧的軟體,使美軍能夠操作作戰網路。例如:全域指揮控制系統和利用人工智慧的軟體對於聯合作戰至關重要;太空、反太空、網路和電子戰能力也同樣重要。但是,有些能力對於演進後的“地獄景觀”概念而言可能並非關鍵。例如:水面艦艇在第一和第二島鏈等區域的作戰中作用較小,因為其容易受到打擊。儘管驅逐艦和航空母艦配備了防禦系統,其在戰爭中仍然極易受到攻擊。
五、彌補當前缺口的措施建議
歷史學家保羅·甘迺迪在其最經典著作《大國的興衰》中總結道:“在曠日持久的大國(通常是聯盟)戰爭中,勝利往往屬於擁有更繁榮生產基礎的一方。”這對於與美國中國進行持久作戰來說尤其如此,如果美國必須同時在兩線作戰或進行威懾時則更是如此。美國應從其對烏克蘭戰爭的應對中吸取這一教訓,俄烏戰爭暴露了美國國防工業基礎存在嚴重缺陷。美國對烏克蘭的援助消耗了美軍多款武器系統和現役彈藥的庫存,例如“毒刺”地對空導彈、“標槍”反坦克導彈以及155毫米榴彈炮等,儘管五角大樓和國防工業部門都在竭盡全力提高生產線產能。
川普政府目前已開始著手解決其中一些問題。美國防部承諾重建其所謂的“自由兵工廠”,並呼籲將美國國防工業基地置於戰時狀態。美國防部副部長史蒂夫·范伯格在推動變革方面發揮了尤為重要的作用,其於2025年成立了軍需品加速委員會,旨在提高十幾種現役主力彈藥的產量,包括從“愛國者”攔截導彈到遠端反艦導彈(LRASM)。他還牽頭改革了效率低下的採購體系,最大限度地減少了繁瑣的監管,並充分利用了創新型私營部門的力量。除此之外,川普政府還加大力度減少美國對中國關鍵礦產資源的依賴,這些礦產資源對國防工業基地至關重要,美政府已開始通過“金庫計畫”(Project Vault)儲備關鍵礦產;同時直接持有戰略礦產資產的股權(直接投資本土稀土生產企業);並與剛果民主共和國等國談判達成協議,以收購其礦產股份。
但是,正如伊朗戰爭所表明的那樣,上述努力不足以應對印太地區或兩線作戰。美國必須採取更多行動,而且速度要快。
第一個優先事項是優先補充壯大關鍵彈藥庫儲存備。美國防部要為國會已批准的十幾項關鍵彈藥的多年期合同提供充足資金,多年期合同能夠讓國防主承包商向其供應商做出長期承諾並確保資金到位。但是,目前美國本土固體火箭發動機、鑄件、鍛件和彈藥導引頭等產品的產量依然十分有限,供應商寥寥無幾。
第二個優先事項是保持現役飛機和艦艇的戰備狀態。F-35隱形戰鬥機、B-2轟炸機、C-17運輸機和其它飛機在對伊朗的行動中被大量使用,其對包括印太地區在內的其它戰區也至關重要。航空母艦、驅逐艦和其它艦艇同樣如此。五角大樓和國會同樣需要共同努力,授權並撥款簽訂多年期合同,以維持現役飛機和艦艇的戰備狀態和後勤保障。
第三個優先事項是大力加強防空反導反無力量建設。伊朗對美國在中東基地和關鍵基礎設施發動的導彈和無人機襲擊,鮮明地提醒我們,中國和其它對手也可能發動類似的襲擊。美國在印太地區日本、菲律賓和關島等地的基地和設施急需加固掩體(包括地下掩體)、防空系統以及充足的燃料、彈藥和備件儲備。五角大樓和國會應該增加設施維護、修復和現代化改造經費,以彌補這些缺口。
第四個優先事項是成立機構重振美國國防工業基礎。美國目前迫切需要一項由總統主導的計畫,以推動國家工業化,這是一切作戰概念和能力成為現實的關鍵所在。二戰和冷戰期間,富蘭克林·羅斯福和德懷特·艾森豪威爾等美國總統都曾建立機構來重振美國國防工業基礎,以增強威懾力。一項有效的計畫(例如現代的國防生產委員會)應包含多個組成部分,應由美國總統建立並向其匯報。這將確保該機構擁有總統的全部影響力,這對於打破官僚主義僵局、提供來自橢圓形辦公室的戰略指導至關重要。它還應負責對美國國防採購和生產進行總體指導;協助制定聯邦部門在採購和生產方面的政策、計畫和程序;並確定物資和服務分配的優先事項。該機構的成員應包括來自私營部門、擁有生產經驗的人員——他們具備製造和生產硬體和軟體的知識和經驗。伊朗戰爭再次凸顯了美國國防工業基礎的不足,如果美國這次不迅速採取行動,它可能要在印太地區與中國對抗時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吸取教訓。 (東海觀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