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x最近的更新頻率實在瘋狂。
過去兩個月,OpenAI幾乎隔幾天就往Codex裡塞一個新東西。
先是外掛、內建瀏覽器、電腦操作、PR review、遠端SSH、手機端接入……再到5月21日,Codex也搞“瘋狂星期四”,一口氣更新了幾個大功能:一鍵把螢幕內容交給Codex,讓Codex長時間圍繞目標工作,電腦鎖屏後繼續遠端使用,還支援團隊共享外掛和查看使用資料。
之前網上有一個流傳挺廣的梗圖:醒來,看見又一個Claude更新。現在Codex也不遑多讓。
只不過Claude更新得更“碎”、更精細,Codex則發佈了更多大功能。
值得注意的是,它們更新的都是同一個方向——企業入口和真實工作流。
Claude Code已經先證明了這條路的價值,Anthropic甚至開始讓市場相信,前沿模型公司不一定永遠只能燒錢,也有機會把利潤表跑出來。
Codex也在做同樣的事,在這個時間點上,背後站著的是正在準備上市的OpenAI。
ChatGPT已經證明了OpenAI有使用者,但使用者不等於生意,熱鬧也不一定能帶來利潤。尤其對一家前沿模型公司來說,算力成本、訓練投入、推理開銷都重。OpenAI需要向市場證明,自己不只是會做爆款Chatbot,也能把AI放進企業真正願意付錢的生產環節。
Codex的高頻更新,就是在補全這一部分。
它不只是一個開發工具,它是OpenAI眼下最容易講清楚商業價值的一張牌。
01 這兩個月,Codex在做什麼
我們用ChatGPT Images 2.0做了一張圖,看看最近兩個月Codex都做了什麼更新。
3月24日,搜尋與設定同步。
Codex App加入歷史線程搜尋、最近線程快捷跳轉功能,並同步Codex App和VS Code擴展裡的關鍵設定。算是基礎體驗最佳化:讓使用者能更快找回之前的任務,讓桌面端和編輯器裡的使用體驗更一致。
3月25日,外掛體繫上線。
Codex開始支援外掛。外掛可以打包skills、應用整合和MCP server配置,用來復用工作流,支援Codex App、CLI和IDE extension。
4月9日,程式碼審查工作流增強。
Codex App加入了可折疊的行內審查評論、不同的審查模式、Git摘要和來源區塊。Codex開始更深地進入程式碼審查和PR協作。
4月12日,檔案與終端上下文增強。
Codex增加了命令菜單裡的檔案搜尋,支援在側邊欄預覽圖片、PDF和Markdown,也為每個線程加入了終端標籤頁,並支援使用者選中文字後直接詢問Codex。
4月16日,Codex for almost everything。
這是最近兩個月第一個大節點,OpenAI開始把Codex推成一個更完整的AI工作台。這一波更新包括內建瀏覽器、電腦操作、線程自動化、任務側邊欄、PR工作流、結果預覽、SSH遠端連接、多終端、多窗口、Intel Mac支援,以及一批新外掛。
4月23日,自動審批審查。
Codex可以把符合條件的審批請求,先交給自動審查代理判斷風險,再顯示審查狀態和風險等級,最後由使用者決定是否批准。
5月5日,Codex訪問令牌上線。
ChatGPT Enterprise的工作區所有者和管理員,可以允許成員建立Codex訪問令牌,用在指令碼、調度器、私有CI runner等可信的非互動式本地工作流裡。Codex開始接近CI、自動化和企業工程系統。
5月7日,Codex進入Chrome。
Codex推出Chrome擴展,可以在瀏覽器標籤頁裡平行工作,但不會直接接管使用者瀏覽器,使用者也可以控制那些網站允許Codex使用。瀏覽器是很多後台系統、內部工具和網頁偵錯場景的入口,這一步讓Codex更接近真實辦公現場。
5月14日,Codex支援手機控制。
OpenAI支援使用者從ChatGPT手機App使用Codex,連接一台正在運行Codex App的Mac,使用者在手機上也可以查看任務進展、批准操作、看程式碼差異和測試結果。這一波還包括Hooks正式可用、訪問令牌和企業管理員設定指南。Codex開始變成一個可以遠端跟進的工作代理。
5月21日,Appshots、目標模式、鎖屏遠端使用和外掛共享。
這是第二個大節點。Appshots可以把Mac當前窗口的截圖和可用文字直接發給Codex;目標模式正式上線,使用者可以給Codex一個目標,讓它圍繞這個目標持續工作數小時甚至數天;鎖屏遠端使用則允許Codex在Mac鎖屏後繼續操作桌面應用,不再需要“留一線”。
同時,ChatGPT Business開始支援團隊共享外掛;內建瀏覽器的標註能力進一步增強,可以直接調整字型、顏色、間距等樣式。
功能本身當然重要,但整體的更新趨勢同樣值得關注。無論是Appshots還是目標模式,又或者Chrome擴展、訪問令牌和外掛共享,都是在補進入真實工作流的基本條件:看得見現場,推得動任務,也管得住風險。
想看得見現場,需要補全的是上下文能力。
真實開發任務很少隻發生在程式碼編輯器裡。檔案搜尋、檔案預覽、終端標籤頁、內建瀏覽器、瀏覽器標註、Chrome擴展、Appshots,本質上都是在減少使用者給AI描述上下文的成本。
以前你要通過描述或者Ctrl+C/V告訴AI那裡有問題,現在,OpenAI想讓Codex直接看到這些東西。
想推得動任務,長任務和遠端執行能力很重要。
目標模式解決的是“能不能持續做下去”。手機端遠端訪問和鎖屏遠端使用,讓使用者即使不在電腦前,任務也能繼續推進。訪問令牌和Hooks,則把Codex進一步接進指令碼、調度器、CI runner這些企業工程系統裡。
能不能管住風險,就是企業和團隊管理的事情了。
個人開發者用工具,核心是看好不好用,但企業工具的問題要複雜得多:權限怎麼管,外掛怎麼分發,誰在用、用了多少,風險怎麼審查,能不能接入CI,能不能被團隊統一管理。
Codex在這方面也做了很多工作。外掛體系讓工作流可以被打包和復用;外掛共享讓團隊可以統一分發工具;自動審批審查是在控制代理執行的風險;訪問令牌和企業管理員設定,則是在讓Codex接進企業已有的工程和治理流程。
02 “全村的希望”
Codex的更新為它帶來了非常亮眼的使用者增長速度。
3月初,Codex的周活躍使用者還是160萬左右。到了5月14日,OpenAI官方在介紹Codex手機端時提到,每周使用Codex的人已經超過400萬。也就是說,在兩個月左右的時間裡,Codex的周活使用者又翻了一大截。
這條增長線繞不開底層模型的能力,使用者願意更頻繁地把真實任務交給Codex的前提是,它真的能幹活。尤其是GPT-5.5之後,Codex的編碼、工具呼叫、長上下文和多步驟任務能力有了更好的基礎。
但光有模型是不夠的,市場不會只因為一個模型benchmark變高就買單,它更關心這些能力能不能變成收入。
這也是OpenAI在上市前必須講清楚的地方。
OpenAI手裡有很多牌,但每張牌都有自己的不確定性。
ChatGPT是最大的使用者入口,證明了OpenAI有全球使用者和消費級訂閱能力。問題是,使用者規模越大,推理成本也越重;消費級訂閱能不能支撐一家前沿模型公司的長期投入,還需要繼續證明。
API是基礎收入來源,能把模型能力賣給開發者和企業。但API市場很容易捲進價格競爭,企業客戶也未必只繫結一家模型供應商。模型能力越通用,客戶越可能多模型混用。
ChatGPT Enterprise、Agents和行業解決方案,是OpenAI進入企業市場的正面戰場。但這些產品要真正深入企業流程,需要時間、銷售、整合和行業落地。
更遠一點,OpenAI還有硬體、資料中心、多雲合作和算力基礎設施。這些故事想像力很大,但也更重、更遠、更燒錢。它們能撐起長期願景,卻很難立刻解釋短期商業回報。
而Codex的商業價值更容易被解釋。它面對的人群很明確:開發者和工程團隊。
這是一群本來就願意花錢服務的人。工程師時間貴,軟體項目周期長,程式碼維護成本高。bug修復、測試、程式碼審查,每一個環節都能算出成本。
軟體開發本身也是企業最核心的生產環節之一。金融公司有風控和交易系統,零售公司有供應鏈和會員系統,醫療公司有資料和合規系統,媒體公司有內容後台和分發系統。那怕不是科技公司,也有大量內部工具、資料管道、自動化指令碼和業務系統需要維護……今天幾乎所有公司都離不開軟體系統。
也就是說,Codex切進去的,是企業每天都在花錢、每天都在消耗人力的地方。
某種意義上來講,它是OpenAI講好IPO敘事的希望。在OpenAI準備走向資本市場的時間點上,這件事變得格外重要。
因為上市敘事裡,OpenAI要面對的已經不再是“AI有沒有未來”這種問題。真正難回答的是另一件事:一家前沿模型公司,能不能在巨額算力投入之外,找到一條足夠清楚、足夠穩定、足夠能賺錢的商業路徑。
更麻煩的是,Anthropic已經先把這個問題往前推進了一步。
03 Anthropic已經先跑了一步
Codex必須被推到前台,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原因:OpenAI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Anthropic,已經在企業端先跑出了一條路。
雖然從營收規模看,OpenAI仍然領先,The Information報導,OpenAI 2026年第一季度營收約57億美元,高於Anthropic同期的48億美元。但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只是收入有多少,前沿模型公司的真正壓力,是收入增長能不能跑過成本增長。
OpenAI第一季度收入很高,但其調整後經營利潤率約為-122%。按這一口徑計算,收入1美元,調整後經營成本可能約為2.22美元,到頭還要虧1.22美元。
過去幾年,外界一直質疑大模型公司太燒錢:訓練、推理、GPU、人才支出,每一樣都是無底洞。使用者越多,呼叫越多,成本也越重。
Anthropic最近釋放出的訊號,則改變了這件事的想像空間。
據《華爾街日報》報導,Anthropic預計2026年第二季度收入超過109億美元,並接近首次季度營業利潤,預計營業利潤約5.59億美元。
雖然這並不代表Anthropic從此擺脫了燒錢問題,但它給了市場一個很重要的訊號:前沿模型公司不一定永遠只能靠融資續命,只要模型能力足夠強,產品足夠貼近企業高價值場景,收入增長就有可能跑在成本前面。
Anthropic沒有ChatGPT那樣的全民入口,也沒有那麼多同時推進的故事。它的路線更窄,也更純粹:直接進入企業願意付錢的地方,尤其是開發者、金融、法律、研究、資料分析和內部知識工作這些高價值場景。
Claude Code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張牌。它最早做的是開發者圈裡的神器,主打程式設計場景,後來一路補長任務、外掛、權限、團隊管理和企業治理,慢慢變成Anthropic進入企業工作流的重要入口。開發者先用起來,團隊再跟上,最後變成企業採購和預算。
2026年4月,在Ramp的樣本企業中,Anthropic的採用率升至34.4%,OpenAI則降至32.3%。雖然這只是基於Ramp平台上的企業支出樣本,不代表全市場統計,但這個資料至少能說明,Anthropic在企業付費場景裡的勢頭正在變強。
Codex的壓力也就在這裡。
OpenAI的營收規模仍然領先,但如果它要走向資本市場,就不能只講使用者規模或者模型能力。它需要一個更接近企業生產現場的產品,去證明自己能把AI變成穩定的企業收入。
如果Claude Code證明了開發者工作流可以成為Anthropic的企業入口,那麼Codex就必須證明,OpenAI也能走通這條路。
Codex負責人Tibo Sottiaux最近半開玩笑地總結了公司的“總體規劃”:發佈更好、更高效的模型,每周發佈更好的產品,再拿到更多算力(並增加在X上衝浪的時間)。
更好的模型,決定Codex能不能真正幹活;更高頻的產品更新,決定Codex能不能進入真實工作流;更多算力,則決定這一切能不能支撐越來越大的使用量。
這些都對上市非常重要。
換句話說,Codex最近的密集更新不只是追功能,也在追Anthropic已經跑出來的那條企業化路徑。
ChatGPT已經證明了OpenAI有使用者。
而Codex要證明,OpenAI是個能賺錢的生意。 (字母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