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水洩不通!記者直擊騰訊AI大會

今日,騰訊雲在北京國家會議中心召開了一場AI產業應用大會。

早晨9點多,《科創板日報》記者抵達主論壇會場,眼前的場面遠遠超出了記者預期。整個大廳座無虛席,每條過道、每處入口都被人流塞得水洩不通。參會者們肩挨肩、背貼背,不少人只能踮起腳尖才能勉強看到舞台上的畫面。

《科創板日報》記者與身邊參會者交流得知,許多人此行的目的,不僅是想瞭解騰訊雲在AI領域的新產品、新戰略,更為一睹去年底入職的騰訊“AI新星”——首席AI科學家姚順雨。

大會現場,騰訊集團高級執行副總裁湯道生與姚順雨首次同台公開對話,分享AI下半場騰訊的最新佈局和思考,首次回應騰訊大模型和產品研發深度Co-Design思路。

在姚順雨看來,AI的下半場才剛剛開始,也已從尋找方法轉向尋找問題。

這一觀察不止適用於騰訊,也恰好映照出了當前中國AI大廠在新競爭階段的選擇與路徑分野。

▎AI的下半場:從找方法到找問題,從短期競賽到長期主義

大會現場,姚順雨在對談中明確區分了AI的兩個階段:上半場是尋找方法,而方法輪已然成熟,AI的下半場也從尋找方法轉向尋找問題。

“AI已經發展幾十年,更加重要的是怎麼去解決問題、去尋找好的方法。例如AlphaGo解決圍棋、翻譯模型解決翻譯問題,過去每一種模型往往只對應單一任務。”姚順雨表示,“而預訓練和後訓練,讓我們擁有了一把幾乎可以解決各種問題的‘萬能錘子’,反而更困難的是怎麼尋找值得解決的問題。”

因此,姚順雨把AI的下半場歸納為Foundation(基礎模型)、Product(產品)、Frontier(前沿模型)構成的均衡三角。

他認為,LLM的本質區別在於泛化性,不同場景的資料需相互賦能;而Agent的崛起,讓環境、評測與推理行動協同變得比單一模型能力更關鍵。

“今天即使你想只做一個Coding Agent,你會發現其實需要的不僅是Coding Agent的資料,你需要非常好的聊天能力、非常強的搜尋能力、非常強的指令遵循能力、非常強的推理能力,它其實是非常復合的data taxonomy。”姚順雨表示。

從這個角度看,騰訊的體系化產品矩陣在資料層面,也就形成了相互支撐的關係。例如,元寶產生聊天與搜尋資料,WorkBuddy產生辦公協同資料,CodeBuddy產生程式碼資料。

這些使用者每天產生的問題,也就是姚順雨所提到的“尋找值得解決的問題”,而這些資料之間可以互相泛化,最終構成一個網路化的資料體系。

這也是騰訊在AI領域區別於其他友商的打法,它不是要做一個Chatbot,也不是單純的API服務,而是將AI能力嵌入到具體的業務流中。當模型的能力來自不同場景資料的互相加持,而這種“生態反哺”的模式或許也能夠成為一道獨特的護城河。

值得一提的是,針對外界長期存在的“騰訊AI慢了”的質疑,姚順雨則給出了一個兩個維度的判斷框架。

第一,Al是一個長期遊戲,而非短期窗口。他指出,矽谷部分從業者認為需要"趕快賺兩年錢退休"的心態並不可取,AI才剛剛開始,ChatGPT和Claude Code不會是僅有的超級應用,未來將持續誕生新的產品機會,"今天可能就像70年代PC剛剛產生的時候"。

第二,AI將走向多元而非單一路徑。過去幾年行業沿著預訓練、後訓練、Agent的清晰主線推進,但未來Coding Agent之外,多模態、具身智能等大量新方向正在或即將形成,整個世界"還有很多空間沒有被填滿"。

▎AI激戰正酣,大廠路徑分化

IDC資料顯示,2026年中國MaaS市場Token呼叫量將達40000兆次,營收約186億元,超60%的中國頭部企業已將生成式AI整合到核心業務流程。除上述所提及的騰訊,其他大廠在路徑選擇上也已呈現出明顯分化。

6月初,千問正式發佈多模態模型Qwen3.7-Plus,將“看、想、寫、做、驗”整合進統一的智能體工作流;同時,千問APP宣佈將向第三方Agent、Skill全面開放,所有企業均可在千問營運自己的品牌Agent。目前,瑞幸、肯德基、蜜雪冰城、東方航空等首批企業正在千問進行Agent服務測試,並將陸續上線。

可以看到,阿里雲正以千問App為入口搭建一個平台化架構,讓開發者和企業營運自有Agent,試圖建構開放的Agent應用生態。其底層依託的是阿里龐大的商業網路,從電商、本地生活到雲服務,均為Agent的場景落地提供了現成的供需匹配土壤。

而豆包則是靠字節的流量基因把陪伴和內容做到極致,從老人到孩童,豆包AI陪聊先接住了最大公約數的使用者需求。

然而,這條路目前正遭遇嚴峻的算力成本考驗。截止今年3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呼叫量突破120兆。此外,豆包Token推理成本每年約80億元,晶片算力成本每年約數百億元。

5月初,豆包在App Store內購頁面更新三檔訂閱價格,最高年費達5088元。然而,付費消息傳出後的一個月時間,豆包MAU(月活躍使用者數)開始出現規模化增長以來的首次下跌。據AI產品榜資料,豆包5月MAU(月活躍使用者)為3.3億,環比下降1.81%,約607萬使用者流失。

值得一提的是,在IDC看來,全球AI產業已進入一個超級周期,市場正從基礎設施建設轉向企業級應用爆發。

IDC中國副總裁周震剛指出,AI領域競爭優勢已轉移:“關鍵不再是擁有最強的算力,而是如何以最低的Token成本將AI轉化為可持續的業務能力。”

▎同一道難題:AI的邊際成本困境與商業化之路

儘管各廠商們的路徑各異,但也共同面對著同一個難題——算力緊缺與AI商業化。

關於算力短缺,湯道生在接受《科創板日報》等媒體採訪時也坦言,一直以來騰訊都面臨在基礎設施的算力方面“不太夠”的情況。

“有限的資源,我們會傾斜內部的需求,包括混元的訓練、微信的需求、會議的需求、元寶的需求等等。因此,實際拿GPU算力放到雲上服務各行各業的客戶,有標竿案例,但還不能完全覆蓋所有客戶的需求。”他表示,隨著下半年更多國產算力入市,這一狀況或能夠得到緩解。

與此同時,儘管國產算力正在追趕,但仍有瓶頸。有行業觀察者向《科創板日報》記者指出,國產算力近兩年在推理端提升較快,進入相對可用階段;但在訓練端叢集能力、生態適配、綜合成本等方面仍存短板。

值得一提的是,關於AI原生服務的盈利困境,湯道生也將問題講得很透徹。

他指出,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邊際服務成本相對比較低,所以能通過廣告、帶貨等交易行為建立起商業模式。但AI原生服務的推理成本與任務複雜度高度關聯,“使用者針對不同問題可能有不同消耗,(廠商)更難有穩定的回報,很難保證使用者不付費的情況下讓廣告主為不確定的營運成本買單。”

“AI產品,如果推理成本仍處於現有水平,它還是很可能被使用在那些高商業價值、能算得過帳的場景。或者它帶來的新增生產力,能夠對標在沒有它的情況下還要花更高成本去完成的場景,到那時新的商業模式就能建立起來。”湯道生表示。

此外,姚順雨則對“性價比”給出了另一種註解,“性價比第一是性能,如果性能不好,性價比無從談起。很多人和我說,發現用強模型比用差模型更省錢,因為能更快把事情做對。”

在其看來,在成本方面,中國是領先於世界的。當前在成本方面最重要的工作,是怎麼用一個更小的模型把更高的價值任務做好,並在這基礎上架構創新,包括長文管理、腳手架等。

正如姚順雨所言,若把AI視作長期遊戲,下半場才剛剛開始。目前來看,方法論已然成熟,而真正的賽點在於誰能在真實場景中持續找到“值得解決的問題”,並以可持續的成本交付價值。

對各雲服務商而言,算力短缺與商業化困境是共同考題,但賽道已從拼參數轉向拼落地。誰先跑通效率閉環,或許就能領跑下一個十年。 (科創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