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 5 日,川普在空軍一號上說了句話——"美國人民應該成為 AI 公司的合作夥伴"。
第二天, CNBC 爆出細節: OpenAI CEO Sam Altman 正與白宮磋商,討論美國政府持有 OpenAI 部分股權。談判已持續一年多。同一天,川普簽了兩道行政令,要求 AI 公司發佈模型前提前 30 天交給政府審查。
獻股。換監管。這筆交易擺在桌面上了。
兩條路線:獻股 vs 強徵
Altman 的方案和 Sanders 的方案,看著像,說穿了完全相反。
Altman 路線: OpenAI 自願向政府捐贈部分股權,注入"公共財富基金"( Public Wealth Fund )。基金投資多元化資產,收益分配給美國公民。關鍵詞是"自願"和"捐贈"——OpenAI 主動給,不是政府來拿。
Sanders 路線: 6 月 1 日,佛蒙特州參議員 Bernie Sanders 在《紐約時報》發文,宣佈將提出《美國 AI 主權財富基金法案》。對 OpenAI 、 Anthropic 、 xAI 等公司徵收 50%股權稅——用股票支付,不是現金。政府拿到投票權和董事會席位,可以否決公司決策。關鍵詞是"強徵"和"50%"。
很簡單。一條是送禮,一條是搶。川普站在中間,兩邊都不得罪,但也沒表態站誰。
Altman 的算盤
Altman 不是做慈善。 OpenAI 估值 8500 億美元,今年 3 月剛完成由阿布扎比主權財富基金 MGX 領投的創紀錄融資, IPO 箭在弦上。
獻股的邏輯很清晰:用股權換政治保護傘。
佛羅里達州 5 月起訴 OpenAI 產品責任。歐盟 AI 法案執行在即。國內監管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政府一旦成為股東,監管尺度天然會松——誰會對自己持股的公司下狠手?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Public Knowledge 的 AI 政策倡導者 Nat Purser 說得很直白:政府同時成為股東和監管者,這會製造實質性的利益衝突。
卡托研究所的 Jennifer Huddleston 也擔心,政府投資會變成"挑選優勝者",衝擊自由市場。
Altman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是股權值多少錢,是股權帶來的政治護城河值多少錢。
Sanders 的底牌
Sanders 的法案通過機率極低。 50%股權強制徵收,憲法第五修正案的"徵收條款"第一個不答應。私營公司股權怎麼估值、怎麼轉移、政府用什麼帳戶持有,法律上全是空白。
但 Sanders 不在乎法案能不能過。他在乎的是把問題擺上檯面: AI 用全人類的資料訓練,利潤憑什麼只歸幾個億萬富翁?
這個論點殺傷力很強。 Altman 自己都承認, AI 模型訓練基於"人類的集體經驗和知識"。 Sanders 直接拿這句話回懟:既然是集體知識,收益就該集體分享。這邏輯你很難反駁。
挪威用石油收入建了 1.3 兆美元的主權財富基金,每個公民年底分紅。阿拉斯加的永久基金每年給居民發支票。 Sanders 問的是: AI 為什麼不能這樣做?
Anthropic 拒絕上桌
關鍵細節: Anthropic 明確表示沒有與政府討論股權事宜。
這很耐人尋味。 Anthropic 也在準備 IPO ,估值同樣天文數字。但 Dario Amodei 選擇了不參與。
原因不複雜。 Anthropic 的安全敘事是核心品牌資產——"我們是對 AI 安全最認真的公司"。一旦政府入股,安全標準就可能被商業利益稀釋。這個風險 Anthropic 擔不起。
而且 Anthropic 剛拿了 350 億美元債務融資買算力,財務結構已經很複雜了。再加一層政府股權, SPV 套 SPV ,投資者會瘋。
政府入股 AI 公司,中國讀者該關心什麼
三個層面:
產業層面:美國政府一旦持有 OpenAI 股權, OpenAI 就獲得了實質上的"國家隊"身份。中美 AI 競爭格局下,這等於政府給 OpenAI 背書。其他 AI 公司——包括中國公司——面對的不只是一個商業對手,是一個有國家信用加持的對手。
監管層面:政府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 AI 安全監管的獨立性會被侵蝕。 3 天前川普剛簽了行政令,要求 AI 公司"自願"提交模型給政府審查。如果政府同時是股東,"自願"這個詞的含金量值得掂量。
制度層面:這是 AI 時代最重要的制度實驗之一——技術紅利到底歸誰?中國有自己的答案:資料要素市場化、算力基礎設施公共化。美國正在找自己的答案。兩條路那個走得通,現在下判斷太早。
最魔幻的地方
Altman 獻股, Sanders 強徵,川普兩邊曖昧——但這不是最魔幻的。
最魔幻的是: OpenAI 至今沒有盈利。 8500 億美元的估值,建立在"未來可能賺錢"的預期上。政府用納稅人的名義持有一家虧損公司的股權,指望它將來分紅——這和 2000 年網際網路泡沫有什麼本質區別?
怎麼說呢。
Intel 的先例也不讓人放心。 2025 年 8 月政府拿了 10%股權,當時股價 20 美元。後來漲了,但 Intel 的晶片製造能力並沒有因此飛躍。政府持股沒有解決技術問題,只是讓財政部多了個帳面浮盈。
AI 紅利分配是必須解決的命題。但用一家虧損公司的股權來啟動"公共財富基金"——這個起點本身就需要更多審視。
Sanders 把問題問對了。 Altman 把答案設計偏了。川普還沒想清楚。而 3 億美國人在等一張搞不好永遠不會到的分紅支票。 (ETHEREAL AI 視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