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
美國政府又要「關門」?
在美國明尼蘇達州又一居民24日遭聯邦執法人員槍擊身亡後,多名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表示,將投票反對包含給國土安全部撥款的政府撥款法案,這使得聯邦政府在1月底因資金耗盡再次部分「停擺」的可能性大為增加。這次兩黨因移民執法問題引發的爭端距離上一次聯邦政府停擺僅過了兩個多月。面臨再次“停擺”美國國會每年透過撥款法案向聯邦政府部門或機構撥款。若沒有獲得撥款,這些部門或機構必須停止所有被視為「不必要」的工作。上一次美國聯邦政府「停擺」始於2025年10月1日,持續43天到2025年11月12日才結束,創下歷史紀錄。目前,包括國土安全部在內的美國聯邦政府多數部門的運作資金將於1月30日耗盡。在共和黨佔多數的美國國會眾議院,目前財政年度政府撥款法案已獲得通過,有效期至9月30日,為國防、醫療、交通、教育和住房五個領域的項目提供資金,但該法案仍需參議院審議批准。路透社日報,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執法人員在明尼蘇達州接連槍殺兩名美國公民後,共和黨和民主黨在為國土安全部撥款的問題上分歧明顯。美國國會參議院民主黨人表示不會提供所需的贊成票,試圖阻撓撥款法案獲得通過。聚焦移民執法部門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24日晚間表示,如果將國土安全部撥款納入政府撥款法案,民主黨人將阻止該法案在參議院通過。舒默說,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和邊境巡邏隊在明尼阿波利斯的行為“令人震驚”,“在美國任何一個城市都不可接受”。1月25日,在美國加州舊金山,人們為亞歷克斯普雷蒂舉行燭光悼念活動。新華社發(朱子於攝)報導說,參議院民主黨人向共和黨人提出「拆分」這項撥款法案,以避免圍繞國土安全部的糾紛「傷及」其他機構。國土安全部下轄多個負責移民事務的機構,包括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海關與邊境保護局。此外,海岸防衛隊、特勤局、負責網路安全、機場安全和反恐事務的許多機構同樣隸屬國土安全部。參議院共和黨方面則無意對目前撥款法案做出調整。參議院對撥款法案的任何修改都必須再次經眾議院表決批准。美國參議院規定,政府撥款法案需要60票才能通過。目前在參議院,共和黨佔53席,民主黨佔45席,另有2名無黨參議員加入民主黨黨團。白宮呼籲議員們通過完整的一攬子計劃,以免聯邦政府陷入再次「停擺」窘境。而隨著越來越多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撤回對政府撥款法案的支持,再次發生聯邦政府「停擺」的可能性越來越大。美國輿論表示,政府頻繁「停擺」暴露出美國制度失靈。(新華國際頭條)
“白宮簡直就是個無知的笑話”
據新加坡《聯合早報》網站1月24日報導,在美國政府持續施壓要求控制格陵蘭島之際,白宮發佈一張圖片,顯示美國總統川普與一隻舉著美國國旗的企鵝在格陵蘭島的冰原上漫步。由於格陵蘭島根本沒有企鵝,這張圖片立刻引發嘲諷。據報導,川普說,他將在“大約兩周內”提供關於格陵蘭島“框架提案”的細節,目前外界正密切關注北極地區的主權、防禦態勢和礦產取得等議題。白宮在社交平台X上發佈的圖片配文“擁抱企鵝”。加拿大前國防部長兼阿爾伯塔省省長賈森·肯尼對這條帖子作出回應。他說:“就在川普為格陵蘭島問題難堪退讓的同一周,他多次把冰島和格陵蘭島混淆,現在他的幕僚又把南極洲和格陵蘭島搞混了。地球上最強大的國家竟然治理得像一場小丑秀。”擁有46萬多粉絲的帳號“Patriot Takes”回應道:“格陵蘭島沒有企鵝。除了加拉帕戈斯群島的一種企鵝外,所有企鵝都生活在南半球。也許你不應該這麼快就解散教育部。”瑞典經濟學者安德斯·奧斯隆德在X平台上評論稱:“格陵蘭島沒有企鵝,川普既無權染指格陵蘭島,也無權染指企鵝。這真的是白宮嗎?如果真是這樣,那白宮簡直就是個無知的笑話。”美彭博社記者喬什·溫格羅夫也在X平台上說:“南極企鵝也難逃重新移民的政策。” (參考消息)
“唐羅主義”——貼上川普標籤的新帝國主義
當美國最堅定的盟友和西方最保守的理性派都對川普治下的美國感到恐懼時,只能說明美國已不是在“維護利益”,而是在“透支文明”。21世紀過了四分之一,在剩下的四分之三世紀的第二天,美國地產商總統川普對拉丁美洲的石油大國委內瑞拉發動了空襲,把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抓到美國受審,之後不久,川普又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再次威脅吞併格陵蘭。世界各國突然發現,面對一個到處掠奪的美國,他們居然沒有任何辦法。美國自己也突然發現,儘管它有著被外人羨慕的三權分立的政治制度,它對一個胡作非為的總統,也沒有辦法,尤其是這個總統做的事情看上去對本國有好處的時候。美國自己制度失衡,無法約束總統,世介面對一個超級獨霸,更是充滿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人類社會再次陷入一種叢林法則盛行的原始社會。首先,儘管人們說,如今世界已經進入多極世界,但美國的軍事力量仍然最強大。與俄羅斯試圖遭遇烏克蘭頑強抵抗和西方世界集體經濟制裁不同,川普這次選擇了兩個弱得多的目標:委內瑞拉和格陵蘭,而且是在川普重拾門羅主義、把整個美洲視為自己的“後院”的地方下手。你很難想像其他軍事強國會為了自認的勢力範圍或“核心利益”之外的委內瑞拉和格陵蘭,與美國交戰,更重要的是,川普在對委內瑞拉下手之前,明顯在烏克蘭問題上向俄羅斯做了很多讓步,甚至還有傳言說,美俄可能有利益交換,或者勢力範圍劃分。其次,聯合國形同虛設,尤其是在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採取軍事行動的情況下,即使是一項譴責的決議也會被動武的常任理事國一票否決。正是在這種格局下,川普在委內瑞拉輕易地得手了。如果他確實想吞併格陵蘭,我們也看不出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他這麼做。問題在於,雖然在硬實力方面,美國目前確實沒有制衡,不受制約,但美國這樣做,卻是在提前透支自己的軟實力。如今,已經有人仿照門羅主義,把川普針對美洲國家的這種新帝國主義稱為“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這個詞是川普的名字唐納德( Donald)和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的混成詞。實際上,“唐羅主義”比傳統的門羅主義更具攻擊性。門羅主義最初是防禦性的(警告歐洲不要干涉),而“唐羅主義”則是進攻性的:它主張美國有權為了資源(如石油、礦產)、邊境安全或打擊移民,對西半球內的主權國家進行直接的軍事或行政干預。“唐羅主義”也不再侷限於傳統的拉丁美洲,它現在涵蓋了格陵蘭島、加拿大甚至巴拿馬運河的重新控制,它將整個西半球視為美國的“私人領地”或“戰略資產”。川普本人似乎也頗為自豪地認領了“唐羅主義”這頂帽子。1月2日,川普在介紹委內瑞拉行動的新聞發佈會上開玩笑地提到,他現在的做法已經遠超當年的門羅總統,所以人們開始稱之為 “Donroe Doctrine”。“唐羅主義”這個詞最初是由《紐約郵報》在2025年川普提出吞併格陵蘭時創造的,但2026年1月2日,則是川普首次在官方場合親自“背書”這個詞,並以此調侃。有些人為川普在委內瑞拉的行動辯護說:他是為了推翻獨裁者,另外一些人則辯護說,川普是為了打擊販賣毒品活動,但川普自己卻非常坦誠。1月4日,川普在進一步介紹委內瑞拉局勢的新聞發佈會上表示,美國將“管理”委內瑞拉,直到完成他認為“合適”的過渡,當時,他直言不諱地說:“我們將派駐我們龐大的美國石油公司——那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公司——進入那裡,投入數十億美元,修復嚴重損毀的基礎設施,即石油基礎設施,並開始為國家賺錢。”如果說1月2日的川普還帶有一種政治家的戲謔,試圖將自己與門羅總統並列;那麼1月4日的他則徹底回歸了“地產商本色”。他不再談論民主或自由,而是直接談論資產負債表。這種坦誠讓全世界的自由主義者感到脊背發涼——因為它意味著,在這個“唐羅主義”的時代,主權不再神聖,它只是一個待價而沽的標的。一句話,“唐羅主義”就是21世紀的新帝國主義、新殖民主義。“唐羅主義”不僅受到了全球進步主義陣營(即通常所謂的左派)的強烈譴責,也引發了全球保守主義陣營(即通常所謂的右派)的深切擔憂。美國進步主義的領軍人物羅伯特•賴克(Robert B. Reich)1月4日在美國網路新聞雜誌AlterNet(AlterNet.org)上撰文,嚴厲批評川普在委內瑞拉的行動:“在川普第二個任期的第一年,他將他的流氓手段強加給了美國。而在第二年,顯然他要將其強加給整個半球。”賴克認為,川普接管委內瑞拉的做法,把美國帶回到了最原始的帝國主義形式,即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的那種“強權即公理”、由列強劃分勢力範圍的帝國主義。賴克是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公共政策學院的高級教授,是當今美國左翼陣營最具影響力的經濟評論家,更重要的是,他不僅是一位有影響力的學者,也是一位資深的政壇人物,曾經在民主黨總統克林頓的內閣中擔任美國第22任勞工部長(1993-1997),他還在共和黨總統福特和民主黨總統卡特政府中工作過,並曾擔任民主黨總統歐巴馬的經濟過渡顧問委員會的成員。如果你認為批評“唐羅主義”的只有左派人物,那你就錯了。如果美國真的滑向這種“掠奪式帝國主義”,其最深刻的阻力往往不一定會來自左翼的道德抗議,反而更有可能會來自傳統保守主義者對“秩序崩塌”和“大國信譽自毀”的恐懼。同樣在1月4日,美國新保守主義(Neoconservatism)旗手、著名歷史學家、外交政策評論家羅伯特•卡根(Robert Kagan)為《華盛頓郵報》撰寫了題為《從門羅到唐羅:美國世紀的破產清算》(From Monroe to Donroe: The Asset Stripping of the American Century)的文章,文章這樣寫道:“川普所謂的‘唐羅主義’,本質上是對美國靈魂的一次‘資產剝離’。他正在將美國從一個世界秩序的建築師,降格為一個依靠武力恐嚇鄰里的‘持刀地產商’。如果我們以犧牲盟友的領土(格陵蘭)和鄰國的主權(委內瑞拉)來換取石油和資源,那麼我們得到的不是安全,而是一個充滿敵意、徹底原始化的西半球。當美國不再代表規則,而只代表掠奪時,我們正在親手終結‘美國世紀’,並向全世界宣告:叢林法則才是唯一的法律。”卡根代表了那種堅信“美國必須作為全球秩序維護者”的保守派,他與賴克不同,他的出發點不是社會公平,而是美國長期的戰略信譽和國際秩序的穩定性,他的批評直擊“唐羅主義”的痛點,即這種做法看似在增加美國的物質財富(石油、領土),實則在摧毀美國最核心的資產:國際信譽和法治話語權。作為研究帝國興衰的歷史學家,卡根的批評更具有一種歷史的深度:如果一個超級大國轉變為純粹的掠奪者,其霸權崩塌的速度將遠遠超過想像。美國之外的其他保守主義人士也有類似的批評。例如,在美國最親密的盟友英國,批評“唐羅主義”最激烈的,當然是左翼人士,但也有許多右翼人士表達了對“唐羅主義”的深切擔憂。前英國保守黨政府的國際發展大臣羅裡•斯圖爾特(Rory Stewart)最近表示:“我們正目睹一種‘不負責任的帝國主義’的興起。傳統的保守主義核心在於對法律、契約與連續性的敬畏,而川普對格陵蘭的覬覦和對委內瑞拉的入侵,正在系統性地摧毀這些價值。這不再是力量的展示,而是一種極度的虛弱——它表明美國已經失去了通過規則和盟友來領導世界的能力。對於歐洲的保守主義者來說,一個不再尊重主權邊界的美國,不再是自由世界的錨點,而是一個破壞性的颶風。如果連盟友的領土都可以被交易或強佔,那麼所謂的‘西方文明’將不復存在。”斯圖爾特曾經競逐過保守黨領袖,是傳統建制派保守主義的旗手,他對川普的批評,代表了歐洲右翼精英對“北約信用破產”和“制度穩定性消失”的極度不安。確實,當美國最堅定的盟友和西方最保守的理性派都開始對川普治下的美國感到恐懼時,只能說明美國這個超級獨霸今天的行為,已經不是在“維護利益”了,而是在“透支文明”,而喜歡在各種有形無形的東西上留下自己名字的川普,在未來的歷史書上留下的“唐羅主義”,更有可能是一個貶義詞。 (FT中文網)
美國結束上屆政府針對中國晶片貿易調查,未來18個月不對中國晶片加征額外關稅
據環球時報:美國政府23日宣佈,將在2027年對中國晶片加征關稅,結束了上屆拜登政府發起的針對中國晶片的貿易調查。美媒分析稱,儘管美國政府稱中國在晶片產業中的做法“損害美國利益”,但最終決定至少在18個月內不對中國晶片加征額外關稅。彭博社說,暫緩加征新關稅是美國政府尋求鞏固中美“休戰”協議、穩定中美關係的最新訊號。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去年12月啟動一項針對中國成熟製程晶片行業的301調查,旨在明確該行業對美國經濟造成的影響。經過近一年的徵詢意見、評估資料,美方於本周二公佈結果。據路透社報導,美貿易代表辦公室在聲明中稱,中國在半導體領域追求主導地位的做法“不合理”,對美國商業活動構成負擔或限制,因此美方可以採取行動。美國《紐約時報》報導稱,政府將先對自中國進口的半導體加征0%的關稅,並計畫於2027年6月起上調關稅,具體幅度尚未確定,“至少提前30天公佈”。美國政府的最新聲明為持續一年對中國傳統晶片的調查畫上句號。美國《紐約時報》稱,這些晶片被廣泛應用於智慧型手機、汽車、家用電器、電信網路甚至軍事武器中。報導稱,近年來,美國兩黨議員日益擔憂,美國對這些產品的依賴程度不斷加深,可能構成“國家安全威脅”,“中國已在老舊晶片的生產領域投入巨資,使得生產類似產品的美國工廠難以維持營運”。“這一領域近年來在中國發展迅猛。美國試圖通過關稅措施,緩解國內企業在成熟晶片市場的競爭壓力,同時降低對中國晶片供應的依賴。”商務部研究院研究員周密24日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晶片產業具有高度全球化特徵,單純依靠關稅措施難以重塑產業格局。若美方最終採取行動,其將經貿問題政治化的做法不僅可能擾亂市場機制、推高各方成本,也可能反噬自身高科技產業,並對包括人工智慧在內的多個領域及其他國家產生連鎖影響。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24日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中方堅決反對美方濫施關稅,無理打壓中國產業。“我們敦促美方盡快糾正錯誤做法,以兩國元首達成的重要共識為引領,在平等、尊重、互惠基礎上,通過對話解決各自關切,妥善管控分歧,維護中美關係穩定、健康、可持續發展。如果美方一意孤行,中方必將堅決採取相應措施,維護自身正當權益。”林劍說。《紐約時報》援引前美國貿易官員薩拉·舒曼的分析稱,中國對美國針對其或其企業的行動“非常敏感”。報導認為,美國政府此次暫緩加征新關稅,是美國在與中國達成貿易“休戰”協議後,維持局面的一系列行動的一部分。路透社提到,美國方面還推遲了一項限制將美國技術出口至被列入黑名單的中國公司子公司的規定。此外,美國上周啟動對輝達向中國出售先進人工智慧晶片的審查,儘管美國對華鷹派政客對此表示強烈不滿。“最新舉措保留了美國政府徵收關稅的能力,同時又尋求緩和與北京的緊張關係。”路透社分析說。周密認為,美國政府近期釋放出相對克制的訊號,主要是不希望在當前國際國內環境下進一步激化中美經貿摩擦。在中美經貿磋商達成成果後,美方也有意維持相對穩定的經貿氛圍,避免相關政策舉措對潛在的高層互動和溝通安排造成干擾。目前,美國政府還有一項依據美國《貿易擴展法》第232條款進行的調查,對象涵蓋半導體等產品,被視為徵收關稅的前兆。《紐約時報》稱,這些關稅最初預計在今年夏季宣佈,但美國政府官員一直在權衡如何徵收這些關稅,才能既鼓勵美國製造業發展,又不破壞與中國的關係。 (九派新聞)
川普背後的真正教父,重出江湖
【蘭犀銳評】隨著川普政府在2025年《美國國家安全戰略》中傳遞出“退回西半球”的清晰意圖,並拋出“C5”(美中俄印日)、“G2”(美中)等論調,一些分析認為美國將要全面戰略收縮並承認中美共治,從而樂觀地將其視為世界走向和平的訊號。且不說這種分析是否言過其實,我們首先還是要看清其戰略核心。就核心而言,川普政府將解決國內問題放在首位,並強調重振以白人基督教傳統為核心的美國文化。如果說川普政府的第一任期旨在回應“美國怎麼辦”,那麼第二任期則升維至一個更加根本性的問題——“我們(美國人)是誰?”在這個問題上,明眼人都看到了川普政府背後的“亨廷頓迴響”。亨廷頓以“文明衝突論”聞名於世,人們往往從全球視角看待其理論。然而本文卻點出其理論的美國內部根源,進而揭示亨廷頓既擔憂西方內部主體性喪失、又焦慮西方霸權優勢地位不保的雙重思維聯動性:一方面,美國及西方內部的認同危機,促使其借“文明衝突論”製造“敵我對立敘事”,試圖通過樹立外敵來重塑內部團結;另一方面,美國及西方陣營的實力衰退,迫使其基於“文明理由”收縮範圍、保存實力,並挑動非西方國家相互衝突以實現分而治之。這兩方面的計算,隱隱地影響了美國的戰略調整——以“美國優先”為核心、以“保守西方”為底盤,在對內修復、自我重振、守住勢力範圍的同時,在全球實施選擇性收縮、相機性霸權、策略性挑動的三重行動佈局,既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又可集中力量瞄準東方。就此而言,前述樂觀的看法可能誤解了川普宣稱“中美共治”的真正目的,更誤判了美國當前的政策取向。對此,有必要保持足夠的冷靜和清醒。本文原載《讀書》2025年12期新刊,僅代表作者觀點,蘭犀君特此編髮,供讀者參考。亨廷頓的幽靈,還是“西方”的重建?01歐美世界正在經歷一場歷史性的重組。和歷史上的情境相似,新一輪的重組,既有合,也有分。合表現在,人們心照不宣地喚醒“西方與非西方”的二元思維,不斷刺激群體意識,試圖實現某種整合;分表現在,重組是在一種高度分裂、撕扯乃至瀕臨瓦解的狀態中展開的。如此悖反的場景,不免讓人疑惑:這到底是意味著“西方”的重建,還是意味著西方的“終結”?其中最戲劇性的一幕,莫過於美國副總統萬斯在2025年西方情人節這一天,公開批評親密盟友:“我最擔心的歐洲的威脅,不是俄國,不是中國,也不是任何其他外部勢力。我擔心的是內部威脅。歐洲正背離一些最基礎的、本與美國共享的價值觀。”面對出乎意料的當頭棒喝,歐洲主流界不出所料地集體驚詫、義憤填膺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隨著川普第二次入主白宮,保守力量的全面反攻漸成烽火連天之勢,西方內部的“主義之爭”及背後的“生意之爭”已在所難免。在所難免則必有前因。2024年秋天,我隨學術交流團隊訪問西歐與東歐,就近觀察俄烏戰爭後、美國大選前的歐洲社會,一連串疑問就曾湧入腦海:一個看似“統一”的歐洲何以如此散裝?一個高談“正確”的歐洲何以自相矛盾?一個自詡“天堂”的歐洲何以陷入停滯?連一個旁觀者都感覺不妙,歐洲的明白人想必也心裡有數——只是真正的明白人可能不佔主流。在我當時所見的、有過交流的歐洲人中,多數精英都預感美國政壇即將倒藍翻紅,歐洲的嚴峻形勢將更加嚴峻,因而開始焦慮地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精英們的短期預見能力倒也不差,但其基於某些“既定正確”而形成的認知框架,往往有種自我設限的味道。除了極少數垂垂老矣的清醒者外,許多人自信歐洲走在正確道路上,往往把當下局面的癥結歸咎於外部,而很少從歐洲內部、從他們自己身上找原因——這與一些街頭百姓毫不掩飾對己國政府的失望、對主流精英的鄙夷以及對社會變質的憂慮形成鮮明對比。或許也是因為這樣,萬斯的話才讓他們猝不及防。然而,萬斯之言並無新意。他不過是重述了過去幾十年美國保守派的一貫表達,而且話裡話外都帶著隱隱的歷史回音。聽懂的人大概都會想起一個故人,那就是美國知名保守派學者塞繆爾·亨廷頓,也會想起他那引發巨大爭議的“文明衝突論”。儘管如今距離亨廷頓發表《文明的衝突?》、後又出版《文明的衝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新華出版社二○一〇年修訂版,下引此書,只注頁碼)已過去三十多年,但爭論並未停歇。面對後亨廷頓時代四處起火的世界,一些人暗嘆亨廷頓未卜先知,一些人批判這是自我實現的讖言。而亨廷頓的精神繼承人們——美國民族主義保守派則念茲在茲,終於等到重新掌權、改天換地的這一天,於是便有了萬斯的憂心與亨廷頓的幽靈的遙相呼應。如此看來,要理解當前西方內部同時存在的裂解與整合,評估西方自我修復的可能與不可能,還是有必要重讀亨廷頓。美國右翼政治背後的“亨廷頓迴響”02過去三十多年圍繞亨廷頓及其“文明衝突論”的討論,多聚焦於國際政治層面。多數批評者都把矛頭對準全球維度的“文明衝突論”,而非美國和西方維度的“文明衝突論”,進而不可避免地產生一些解讀,例如認為“文明衝突論”是一種主張文明衝突乃至戰爭的理論——繼亨廷頓之後西方出現的各類“衝突論”變種,也確實受到這一理論的深刻影響。然而,重讀亨廷頓的文字,可以發現其中雖有對國際衝突現實及趨勢的事實性評估,卻並非草率地主張文明衝突。就其理論全貌而言,亨廷頓精心建立“文明衝突論”框架,首要目的顯然不是簡單鼓吹文明衝突乃至戰爭。也是注意到了世人的誤解,他特意強調:“文明的衝突是對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脅,而建立在多文明基礎上的國際秩序是防止世界大戰的最可靠保障。”(第291頁)從美國和西方的維度看“文明衝突論”,或許更容易讀懂亨廷頓的心思。作為美國新保守主義的代表人物,亨廷頓最初的問題意識不來自國際,而來自美國國內。他的出發點不是對所謂文明衝突的憂懼,而首先是對美國本土危機的擔憂,以及由此延伸的對整個西方內部分裂的焦慮。今天,當左翼推動的“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彩虹運動”“DEI運動”等席捲歐美並與右翼形成尖銳對峙,以至於引發川普政府第二任期排山倒海般的反擊浪潮時,人們不必驚奇,因為這場“文化戰爭”早在1960年代就打響了,到了“文明衝突論”誕生的20世紀末期,已經勢如水火。少年和青年亨廷頓曾親歷美國工業化和經濟發展最迅速、大量外來移民歸化美國“大熔爐”的時代,中年亨廷頓則目睹美國民權運動風起雲湧和多元主義瀰散的時代,而接近古稀之年的亨廷頓眼睜睜看著美國“大熔爐”失敗,更傷感於白人主流文化被文化多元主義解構、稀釋甚至壓抑的無奈。面對一個社會文化衝突加劇的美國,一個少數群體平權成為“政治正確”而談之色變的美國,一個在保守派看來“禮崩樂壞”的美國,亨廷頓的愁緒可想而知。儘管起初他只談全球文明衝突而迴避內部敏感話題,但在後來回應外界批評時,他承認“文明範式對美國也有意義”。在亨廷頓心裡,源於歐洲的盎格魯-新教文化及其政治社會價值觀,是美國合眾為一的立國之本。然而,隨著生育率高且自帶宗教文化認同的非西方國家移民大量湧入低生育率的歐美各國,西方尤其美國自然形成了種族多元化與認同多元化的雙重結構。亨廷頓強烈感覺到,美國的國本被少數群體“要求政府賦予其特權”的平權運動衝擊,一些歐美精英還“以多元文化主義的名義攻擊美國對西方文明的認同,否認存在一個共同的美國文化,提倡種族、民族和亞民族的文化認同與分類”(第281頁)。這就必然“激起美國內部的文明衝突”,導致“美國的分裂”。更讓他不安的是,如果將來50%的美國人都變成拉美裔或非白人,而這些人又難以融入盎格魯-新教文化,那時的美國就可能去西方化甚至去美國化,最終像另一個超級大國那樣落入“歷史垃圾堆”。(If Not Civilizations, What? Paradigms of the Post-Cold War World, Foreign Affairs, Vol. 72, No. 5, 1993)正是出於這種恐懼,亨廷頓後來在另一本書《我們是誰?美國國家特性面臨的挑戰》中,直言美國面臨身份認同危機,並批判基於多元種族和多元文化的身份政治解構了美國特性,從內部瓦解了美國乃至西方文明。在這一點上,無論川普、萬斯還是其他極右翼政客,都與亨廷頓共享同樣的危機意識。他們組成所謂“民族主義保守派”,挑動和利用白人群體危機感,強調“血統美國人”(Heritage Americans)的純粹性,把自己打造成美利堅民族“救世主”。他們宣揚美國民族主義,強調美國不只是理念(notion),而是有著共同歷史和未來的民族(nation),這裡的民族,主體就是歐裔白人。不獨美國,歐洲尤其西歐的多元化浪潮也齊頭並進,在文化、性別、移民、環保等領域甚至走得更遠,更加偏離保守價值觀,其內部同樣處於文化衝突和利益矛盾的撕扯之中。就整個西方陣營而言,冷戰後,沒了蘇聯這個“最大對手”,原本高度捆綁的歐美同盟開始鬆動,不僅在重大國際問題上時有分歧,在文化價值層面也出現分殊。如此一來,整個西方世界普遍陷入自己反對自己的“文化戰爭”危機。於是,亨廷頓提出了“文明衝突論”的元問題——“我們是誰”,並強調“我們只有在瞭解我們不是誰、並常常只有在瞭解我們反對誰時,才瞭解我們是誰”(第5頁)。亨廷頓提出這個問題時,就預設瞭解決西方內部認同危機的方法論,那就是“區分敵我”的政治邏輯。他表面上說的是文化認同和文明衝突,對應的其實是政治認同和敵我衝突。這種從基督教一神教體系中衍生而出的二元邏輯,最有利於西方進行政治動員和力量整合。而融民族、宗教、歷史、文化於一體的“文明”概念,要比其他概念更容易模糊西方內部矛盾、聚攏整體認同。由此可以理解,為什麼亨廷頓要著重指出西方與非西方的“文明衝突”,突出危機感,進而呼籲美國重振盎格魯-新教文化認同,強調西方國家共享基督教文明價值觀。更可以理解,為什麼他要論證西方文化的獨特性,否定所謂“普世價值”的普世性。在他看來,許多西方精英像福山那樣信以為真地鼓吹“歷史終結”,一廂情願地把西方價值推廣成全球“普世價值”,不僅不利於西方自己維護內部認同,而且必然引起其他文明牴觸,使西方陷入“他們”反對“我們”的“文明衝突”危機。(第277-288頁)正是認識到普世價值不受歡迎而且“對世界是危險的”,他建議西方停止輸出“普世價值”,甚至毫不避諱地警告美歐:“最為重要的是,認識到西方對其他文明事務的干預,可能是造成多文明世界的不穩定和潛在全球衝突的唯一最危險因素。”(第288頁)從這個角度看,“文明衝突論”與其說是咄咄逼人的叫戰書,不如說是用意精深的勸諫書。亨廷頓的用意,就是集中精力辦好西方自己的事。這意味著西方必須克制普世主義的虛妄與對外干涉主義的傲慢,實施戰略收縮。但如果只是為瞭解決內部認同危機,似乎還達不到讓西方主動退卻的程度。畢竟在實力層面,當時的西方陣營剛剛贏得冷戰,而美國更是處於“巔峰時刻”,似乎再無對手。既然如此,為什麼亨廷頓反其道而行之,勸美歐往後退呢?03問題就出在實力上。作為一位冷峻的現實主義者,亨廷頓當然不是因為愛好世界和平而規勸歐美克制。他深知國際較量始終圍繞權力和利益展開。如果不是清醒意識到歐美世界已經歷史性地進入衰落軌道,很難說亨廷頓不會另有激進主張。而對西方衰落進行診斷並提出重振西方的方案,正是“文明衝突論”的另一條主線。文化背後是權力,權力背後是實力。亨廷頓明言:“文化在世界上的分佈反映權力的分佈。一個文明權力的擴張通常伴隨著其文化的繁榮,而且這一文明幾乎總是運用它的這種權力向其他社會推行其價值觀、實踐和體制。一個普世文明需要普世的權力。”(第72頁)這裡的“文明”,其實是“帝國”的代名詞。他舉了羅馬、19世紀歐洲和20世紀美國的例子,正好對應羅馬帝國、歐洲殖民帝國和美國主導的世界帝國。這三者代表著西方文明與權力的“輝煌”,也反映了西方從區域性帝國擴張為全球性帝國的歷史過程。這個過程在近代加速,經過400多年上升期後,到1920年代左右達到頂峰——彼時西方殖民列強掀起了瓜分世界的狂潮。不過,自那以後,西方的實力和權勢就在走下坡路了。一系列熱戰冷戰之後,西方對世界的控制力大大下降,遠不如從前。亨廷頓就此判斷:“西方主宰天下的時代正在終結。與此同時,西方的衰落和其他權力中心的興起正在促進全球本土化和非西方文明的復興處理程序。”(第71頁)而一旦失去絕對優勢,西方霸權背後的帝國秩序便難以維持,如果繼續霸道妄為,隨之而來的將是非西方國家的反抗。以美國建構的世界帝國體係為例,冷戰後的美國精英沉醉於勝利之中,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濫用其帝國中心地位,頻頻對外發動戰爭、強推“普世文明”,還把全球化建立起來的世界經貿體系、創新體系、法律體系等公器私用化,肆意打壓新興國家,試圖固化西方對廣大後發國家的利益收割機制。這必然激起帝國疆域內的各種反抗。在美國越來越無力“平叛”卻又不肯放棄霸權的局面下,國際衝突必然加劇,最終也會反噬其身,加快美國以及整個西方的實力消耗。對此,亨廷頓的建議是以文明認同為道、以利益交換為術,實現西方勢力範圍內的實力重建。“西方若想儘量減少損失,就必須在與其他社會打交道時,巧妙地將其經濟資源作為胡蘿蔔和大棒來應用,以促進西方內部團結並協調其政策,既使得其他社會很難挑起一個西方國家反對另一個西方國家,又能夠充分利用非西方國家之間的不同。西方推行這種戰略的能力,一方面取決於它與挑戰者文明發生衝突的性質和強度,另一方面取決於它獲得搖擺文明的認同程度以及與搖擺文明建立共同利益的程度。”(第183頁)換言之,即一邊重建統一的基督教文明認同,彌合美國內部以及美歐之間的價值分裂和利益分化,強化以美歐為核心的同盟團結,避免因內部衝突而“自毀長城”;一邊管控與非西方國家的衝突,避免捲入戰爭消耗自身,同時以利為餌拉攏搖擺國家,利用非西方國家之間的矛盾,防止其聯合起來反對西方。這種內部整合與外部收縮的重建方案,不再執迷於全球性的普世帝國,而是重返區域性的西方帝國,目的就在於幫助美國及整個西方維護一種克制卻有力的霸權地位。從這個角度看近十年的美國,拜登政府和川普兩任政府雖然政綱不同,但都有政策內傾和戰略收縮的雙重特點。代表自由派的拜登政府在姿態上依然延續全球主義路線、熱衷意識形態輸出,但其推行“中產階級外交”、撤軍阿富汗、加強美歐同盟、挑動大國競爭、刺激區域衝突等做法,都反映了既想避免美國國力透支,又想整合西方一致對外的意圖,暗合亨廷頓的思路。川普政府則更體現亨廷頓原旨,一面與歐洲右翼形成大西洋保守主義乃至基督教民族主義陣線,聯手對付左翼激進化浪潮,並利用種族、宗教等標籤在全球開展敵我政治動員;另一面試圖在地緣上重新整合西方,即退守西半球勢力範圍,對加拿大、墨西哥、丹麥格陵蘭島、巴拿馬運河等提出不同程度的領土或控制權訴求,並以軍逼利誘穩固其拉美“後院”。這種“領土帝國主義”冒天下之大不韙,實為亨廷頓“大西洋聯盟”設想的擴大版,比文化價值觀整合來的更加粗暴。川普政府也確實把經濟“作為胡蘿蔔和大棒”來用,只是用得並不“巧妙”。它把派系私利裹進美國國家利益的外衣,將“美國優先”推演到“寧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程度,決意拋棄全球體系而打造以美國利益為中心的小圈子,對世界各國實施關稅戰等戰略訛詐,即便對盟友也毫不客氣,這顯然超出亨廷頓的分寸感。這些激進做法,實際上把美國重建置於西方重建乃至世界秩序的重建之上,以後兩者的失序為代價,來成全前者。這自然會拉大美歐裂痕,也打亂了亨廷頓期待的西方對非西方國家實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基本佈局。還要注意的是,無論哪派當政,所謂戰略收縮都非全退而是半退,這種“選擇性收縮”的對應著“相機性霸權”,即“霸權餘威管用的事情任性辦,霸權成本過高的事情看著辦”,一旦實力重振,必行全球霸權。而且從內部看,左右兩派無不為了黨派利益而鼓動“文化戰爭”,結果是加劇美國乃至西方的撕裂。如果亨廷頓在天之靈看到這些人各懷鬼胎,把一盤大棋下成這樣,不知道作何感想?不過,新一輪西方重組才剛剛開始。到底是保守派假借亨廷頓的幽靈,打亂格局重新分利,還是遵照亨廷頓的本義推動“西方”重建,尚需時間檢驗。眼下保守右翼對左翼思潮的清算反撲雖然破壞西方團結,但只要其“西方與非西方”的敵我話語綿延不絕,這種重組就將持續,即便整合失敗,也會不斷催生新的衝突。對於我們來說,尤其要注意其為了自我重建而向外轉嫁禍亂風險。因為“文明衝突論”不僅巧妙迴避了西方內部更為本質的階級矛盾,更在無形中遮蔽了世界帝國體系內更為根本的不平等問題。這不僅會誤導認知,更容易助長兩種西方慣用的手法:一是面對內患,不從自身找原因,而以樹立外敵來實現內部團結;二是迴避國際不平等的根源,借“文明衝突”的名義,人為製造各種“敵我衝突”新陷阱,嫁禍他國或“策略性挑動”他國之間衝突。在此基礎上,其未來戰略縱有萬化千變,不變的將是瞄準東方。對此,僅僅保持警惕或被動應對,恐怕不夠。與過去幾百年的世界秩序建構不同,這一次的世界秩序重構,時勢已然巨變,歷史主動權正在轉移。就看我們能不能把握主動、順勢而為,不負人類歷史的天命。 (蘭犀君)
重大反擊!長江存儲起訴美國政府,如何撼動中美科技戰棋盤?
根據最新的公開報導,中國儲存巨頭——長江存儲(YMTC)近期已對美國國防部和商務部提起訴訟,質疑其將該公司列入「中國軍事企業」實體名單的決定。該訴訟於美國時間12月5日在華盛頓聯邦法院提起,請求法官阻止名單的執行並撤銷該認定。據理解,五角大廈於2024年1月將長江存儲列入在美國運營的「中國軍事企業」名單,並在今年稍早重申了該認定。同時,長江存儲也於12月5日對美國商務部提起訴訟,質疑其於2022年被列入另一份限制取得美國技術的機構名單。長江存儲堅稱擁有完善的出口合規體系,並表示美國商務部從未指控其違反美國出口管製法律。除了這次針對美國政府的訴訟,長江存儲近年來積極拿起「法律武器」以維護公司利益來對美國訴訟。其與全球儲存巨頭美光科技(Micron) 的系列糾紛中,體現了長江存儲的韌性與智慧。2023年11月,長江存儲於美國加州法院起訴美光,指控其多代3D NAND產品侵犯了長江存儲的8項專利,要求禁售侵權產品和賠償。截至2025年12月,此案件進入證據開示階段。法院裁定長江存儲的律師及專家可在保護令下,訪問美光73頁涉及最新3D NAND技術的機密檔案。2024年,長江存儲再次對美光提起訴訟,專利侵權指控擴大至11項。目前訴訟仍在進行中。2025年6月,長江存儲對美光提起第三起訴訟,指控其資助並推動針對長江存儲的「抹黑活動」(如散佈安裝後門軟件的謠言),試圖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取市場優勢。長江存儲要求美光採取矯正廣告、賠償損失並交出不法獲利。長江存儲近期密集的訴訟行動,遠不止於單一企業的商業糾紛。這是中國半導體產業遭遇技術封鎖和「標籤化」打壓後,進行的系統性、多維度反擊,正在深刻影響整個產業的戰略、規則認知和全球競爭格局。從戰略層面而言,主動起訴美國政府,挑戰「軍事企業」標籤的合法性;並在美、歐、英、德四大司法轄區對美光發起平行訴訟,主動維權;以及在中國首次對美光的專利發起無效挑戰。這些行動標誌著中國科技企業從「規則遵守者」轉向「規則運用者」甚至「規則挑戰者」的轉變。通過法律武器正面回應不公平待遇,為全行業提供了新的應對範式。在規則層面,美方將規則武器化,長江存儲基於規則的反制,正是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美國專利商標局以「國家安全」為由,對長江存儲的專利無效挑戰發起審查,將實體清單邏輯嵌入知識產權體系。同時,對美光「污名化」進行反制,起訴美光資助機構散佈虛假資訊,維護商譽。這揭示了科技競爭已從技術封鎖升級到法律和規則層面的博弈。美國此舉為所有中企的海外知識產權維權設定了「政治合規」新風險,可能迫使企業從「難以維權」轉向「不敢維權」。在產業鏈層面而言,挑戰規則和法律是爭奪市場與話語權的重要手段。長江存儲訴訟直指美光核心產品,影響其市場策略。同時,在專利無效攻防中,長江存儲多項核心專利被裁定有效,證明了自身技術的「硬實力」。因而,對國產半導體產業而言,外部壓力正加速全產業鏈的國產化替代與協同創新,挑戰規則也是自主創新最好的倒逼方式。因此,長江存儲在中美兩地同時發起專利無效挑戰,形成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交叉火力。這顯示中國產業開始更積極地利用本土司法和行政資源進行反制,全球知識產權博弈進入 「主場優勢」互相避險的新階段。同時,長江存儲的主動訴訟,特別是起訴美國政府的行動,為其他被無理列入清單的中國企業提供了可藉鑑的路徑。當然,這也是一種警告──所有尋求全球化的中國科技公司都必須重新評估海外營運的政治與法律復合風險,並加強自身的知識產權佈局與合規體系建設。 (飆叔科技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