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時長談,巴菲特女門徒分享評估企業的5個維度與從波克夏學到的東西

在波克夏的股東大會上,有一個女性名字經常被巴菲特提及,她就是特蕾西·布裡特·庫爾(Tracy Britt Cool)

本期內容來自2024年,播客節目 The Knowledge Project 對特蕾西一次長達2小時的專訪。

特蕾西在堪薩斯州曼哈頓的一個農場長大。2009年,她剛從哈佛畢業,就給巴菲特寄去了一封自薦信,還附帶上自家農場生長的一包玉米番茄一併過去。憑著這份勇氣他贏得了面試機會,最後也成功當上巴菲特的財務助理,而一年她才25歲。

在接下來她任職於波克夏的10年間,被巴菲特委以重任,先後擔任了冰雪皇后、卡夫亨氏董事會成員,以及Benjamin Moore(塗料)、Johns Manville(建築材料)、Larson-Juhl(畫框)…執行董事長。

巴菲特對他給予高度評價,稱她是自己的消防員,她也被外界廣泛視為巴菲特的門徒。但在2020年,她選擇離開波克夏,合夥創立自己的投資公司—Kanbrick。

在這次談話中,特蕾西談到了農場長大對他的影響、如何與巴菲特結緣、為何選擇離開波克夏、如何看待長期主義、如何像巴菲特一樣評估企業、AI給企業帶來的利與弊。

很精彩的內容,我們能學習她的,絕不僅僅是投資與分析企業。

01、從讀書到企業反轉:讓"紅色"被坦然面對

謝恩·帕裡什:你最近在讀什麼書?又是什麼讓你對艾倫·穆拉利在福特的那場反轉如此著迷?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傳記方面我剛讀完梅琳達·蓋茲那本關於人生轉折的新書,還重讀了凱瑟琳·格雷厄姆的自傳,都很精彩。但要說企業反轉,穆拉利的《美國偶像》是我讀過寫得最好的一本,沒有之一。

他做反轉的時間點正是2008、2009年,福特和整個汽車行業都極度艱難,而他展現出的紀律性令人驚嘆。比如他要求團隊每周開會報告,起初大家都帶著代表"一切順利"的綠色進來,而他真正想做的,是引導他們坦然面對、客觀呈現業務裡的紅色,從這些挑戰中學習,讓大家明白犯錯是可以接受的。

由於我自己也在小得多的規模上做過反轉,他那種以人為本、對紀律的專注、對建立持續改進與容錯文化的執著,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謝恩·帕裡什:穆拉利說過一句話讓我至今難忘——如果你不參與到這套哲學裡,那你就是在選擇不做我們團隊的一員。這種把選擇權交還給員工的表達很有意思。結合你自己當CEO的經歷,你怎麼看?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我完全認同。當你設定了一種文化、期望和營運系統,你就該對員工說,這是你願意參與的嗎?如果不是,我們理解,你可以選擇離開。

我當CEO推動轉型時常說一句話,團隊都快聽煩了——如果在這個新文化裡你五天有四天不開心,那這裡可能並不適合你,我們鼓勵你向前看,會把你"晉陞"為我們的客戶。

你希望團隊是真正投入、專注於推動業績的,但這些工作也得能引起他們的共鳴、是他們在乎的。我接手Pampered Chef時毫無營運經驗,那是一家被波克夏收購後連續下滑了約十年的企業,但它的護城河還在——強大的品牌和管道,只是迷失了方向。

網際網路興起後客戶開始上網購物,從根本上顛覆了這家直銷企業。諷刺的是我並不會做飯,只能從最基礎學起,但那是一個去實踐、去成長的絕佳機會。我之所以想從董事會走進實戰指揮室,是因為我相信價值創造正從投資端轉向營運端——如今資本已被商品化,1980年代全美只有二三十家私募,2020年卻接近兩萬家,賣家分走了更多價值,這意味著你必須在合夥之後親手去創造價值,而這要求你更專注於營運。

02、農場、哈佛與波克夏的教訓

謝恩·帕裡什:你在堪薩斯州的農場長大,那麼小就承擔責任。農場教會了你什麼?後來你又是怎麼一路走到哈佛、走進波克夏的?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我開玩笑說前半生都在試圖離開農場,現在卻想給自己的孩子也弄一個,因為那是培養工作熱忱、奉獻精神和解決問題能力的極好環境。

我父親擁有並熱愛那個農場,他工作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努力,但對他來說那根本不算勞作,是他的摯愛。這是我學到的第一課:當你找到熱愛的事,它會成為一種激情。第二是獨立,農場逼你自己摸索把事情解決。

我上小學三四年級就開始經營自己的農貿市場攤位,雇朋友、琢磨該按小時付薪還是付佣金、付獎金,還學會了供求和定價,西瓜季初稀缺時賣8美元一個,旺季就只能賣2美元。

我把攤位從一周500美元做到2500美元,這些商業基本功無比寶貴。我父親完全放手讓我嘗試,那是一個相對安全的成長空間。當時我只知道想離開農場,便認定教育是出路,於是到處投申請,因為在堪薩斯之外我誰也不認識。

謝恩·帕裡什:你本科畢業就直接進了哈佛商學院,還給很多CEO寫信。這兩件事是怎麼發生的?你從波克夏又收穫了什麼?為什麼最終離開?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從大學起我就給CEO們寫信,純粹是想學習。我給貝爾斯登的阿斯·格林伯格寫信,他很大方地請我去交易大廳坐了幾個小時答疑。這讓我領悟到,人們其實願意幫助年輕人,作為學生你能接觸到那些本該對你說"不"的人。

我也曾為帶學生代表團去奧馬哈而給巴菲特寫信,由此漸漸認識了他,這正是我後來去波克夏的緣由。

在那裡十年,我學到的核心首先是長期複利的價值——複利是世界第八大奇蹟,如果你在結構上被設計成能長期思考,價值巨大。

其次是人的價值:找到高誠信、熱愛所做之事的人,給他們正確的激勵、充分的自主權與高期望。

最後是持續學習——巴菲特每天都在閱讀、變得更好,波克夏生態裡的人也是如此,這與我農場的成長經歷產生了共鳴。

這些教訓都是永恆的,他通過那些格言相對一貫地展現出來,每個人都能向他學習。至於為什麼離開,波克夏資本規模太龐大,部署資本、尋找真正偉大的投資都很難,而我隱約看到一個機會,可以用長期視角去幫助那些今天沒有被很好服務的中等規模公司,去創造一些全新而特別的東西。

謝恩·帕裡什:凱瑟琳·格雷厄姆提到過,巴菲特曾搬來一堆年報教她從財務視角去管理《華盛頓郵報》,還只是給她看一張跨越五年、十年的資產負債表。僅憑一張資產負債表,究竟能學到什麼?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你能從中看到極其多的東西——沉澱了多少庫存、需要多少資本、應收帳款是在爬升還是下降。如果你再去理解這家企業的業務驅動因素,就更能讀懂它。

我發現一個常被忽視的事實:我們總是習慣性假設領導者全盤理解這些,但財務素養是有高低的,有些人懂戰術卻未必懂背後資本運作的底層邏輯。CEO大多從銷售、行銷或營運一線走上來,極少出身財務線,所以你不能想當然。

一家企業每天都在做資本配置決策——要不要投資這家工廠、要不要進這片新市場,甚至招聘也是,以十萬美元年薪招一個長期留用的人,折現下來其實是一筆百萬級的投資。

說到底,財務只是一套詞彙和一門語言,只要有人耐心帶你走一遍就完全能聽懂。所以我當CEO時每年都帶全體領導者去拆解業務驅動因素、把利潤表逐項講清,因為這正是人們以為"理應知道"、不懂時又羞於發問的東西。

03、長期主義、結構與人

謝恩·帕裡什:每個人都把"長期"掛在嘴邊,但說和做是兩回事。真正踐行長期,到底意味著什麼?你又是怎麼平衡短期和長期的?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我從三個維度看長期。

第一是你是否真有長期的思維和視野;第二是你是否擁有一個允許你長期思考的結構,因為如果結構本身鼓勵你三五年就賣掉企業,你的長期視野就會和結構對抗,被逼著做短期決策;第三,長期是有梯度的,50年是非常長的長期,但中間存在不同檔位,你不必非做到50年,可以兼顧視野的優勢和一定的靈活性。

但你也不能只想長期。我們在Pampered Chef做反轉,第二年表現不錯,到第三年卻遭遇挫折——因為我們把太多精力放在了長期戰略、國際化和新品類上,忽視了眼前的基本盤。

現實是短期和長期都得管好,你若只想長期,可能根本熬不過短期。所以我們不得不重新聚焦,抓眼前的銷售和挑戰,從而騰出空間去思考長期。正如芒格所說:找一個簡單的想法,並嚴肅地對待它。最棒的CEO都專注基本功,山姆·沃爾頓每周都去好幾家店,全身上下都是關於基本原理的。

謝恩·帕裡什:你反覆強調結構對長期思維至關重要。能不能講講,為什麼時間視野必須和結構相匹配?這又如何影響到人和文化?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如果你的時間視野是三到五年賣掉企業,那麼由於人性和激勵的牽引,你做的每件事本質上都會流於短期。你會反覆糾結,是該投資開拓新市場,還是現在立刻提價?是該建立人才系統和文化(三五年都未必回本),還是現在精簡成本以增加短期價值?

傳統私募會給企業加4到6倍槓桿,我們只做2到3倍,還常用"賣家票據"這種更溫和的方式,因為槓桿在上升期放大回報、下降期同樣放大虧損,我們渴望多一點安全邊際。

文化和人是任何企業最根本的基石,尤其在資源有限的中等規模公司。所以我們總是先從人開始,是否把正確的人放在正確的座位上?是否有正確的文化和員工凝聚力?然後才是使命,最後才是業績。

如果你一上來就盯業績,就會錯失那些對協調一致至關重要的基石。"員工是最寶貴的資產"這句話太容易說出口,但踐行它,意味著要用對待戰略、KPI、預算一樣結構化、嚴謹的方法去對待人。我們常反問企業:你們的"人員行事曆"在那裡?

謝恩·帕裡什:為一家正在走下坡路的企業吸引人才是什麼體驗??這就像一支0勝17負的球隊,很難招到能改變文化的人。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我們很早就花大量心血去理解自己的"員工價值主張"——人們為什麼要來Pampered Chef?

我們發現,他們來並不是因為本身多熱愛產品或我們的地理位置,而是渴望學習和成長,而我們能用一種唯才是舉的機制更快地給他們回報。所以我們非常專注於講好故事,我們要轉型一家企業、重新發明用餐時光、一次一餐一次一個回憶地重新想像生活。

這開始在那些熱愛學習、想做獨特之事的人身上產生共鳴。我們最終吸引了許多本不會去一家廚房用品公司的人——我自己本來也不會去。當我接手時,公司只有10%的業務是數位化的,員工甚至沒有筆記型電腦,而客戶已經大舉轉向網購和移動端。

我們換掉了大半團隊,引入新的技術領導者,把對技術的定位從後勤支援轉變為真正的營收引擎,最終把數位化佔比從10%做到了75%,而且依然是通過原有的顧問管道完成,強化而非拋棄了自己的競爭優勢。

04、像巴菲特一樣評估企業

謝恩·帕裡什:你們一年只投一兩家、卻要看五百家。你們是怎麼找公司的?評估時又看那些維度?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我們想去一個有很多好魚的池塘釣魚,先通過資本回報率從定量上判斷是否存在護城河,再從定性上理解它有多寬、是否持久。我們把審視的維度稱為"5個M"。

第一是護城河(Moat):也就是競爭優勢——它像保護城堡的護城河,可以來自品牌加管道的組合、低成本地位、網路效應等。

第二是市場(Market):它是否在增長、增速是否高於GDP、是否可持續、競爭格局如何。

第三是管理層(Management):今天是否有強團隊,或者我們能否幫它補上銷售、財務等關鍵崗位。

第四是更多潛力(More Potential):即今天尚未被充分利用的增長機會,比如我們幫一家做船罩的Marine Concepts從單一市場擴張到經銷商網路。

第五是安全邊際(Margin of Safety:我們不希望每件事都必須完美才能成功,要保留彈性以應對疫情、關稅這類不可控衝擊。這五者可以有機交織,但並不必然繫結。

謝恩·帕裡什:定量評估時你們主要看什麼?投入資本回報率裡的"盈利"和"資本",你們具體怎麼定義?為什麼說定量也會誤導人?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我們主要看投入資本回報率,也就是企業的盈利,除以為支撐這些盈利所必需沉澱的資本。盈利我們通常用EBIT而非EBITDA,因為在多數行業裡折舊和攤銷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盯著EBITDA容易給自己一種虛假的安全感。

資本則要看實際沉澱在企業裡維持營運的部分——固定資產、應收帳款、庫存等。一家還可以的公司大約有20%的資本回報率,偉大的公司則能超過50%,而最棒的企業通常不太消耗資本。但定量只是一部分,更核心的是定性:你能不能定義它、解釋它、理解它?

報紙行業就是教訓——它們的財務報表在護城河已經開始定性侵蝕之後,還好看了相當長一段時間,資料產生了滯後才最終跌落。所以我們總是把定量和定性結合起來看。

我們也會刻意避開醫療、金融、保險、房地產,專注於自己能力圈內的服務業、工業和消費品,因為保險一旦定錯價,很長時間都摸不清真實成本,可能給組織帶來沉重打擊。

謝恩·帕裡什:護城河每天都在變化。你認為在那些地方它正在變強?AI又會帶來什麼?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在當下斷言某條護城河正在變強很難,因為往往要回看過去十年才看得清。AI很可能會侵蝕許多行業的護城河,因為它降低了新進入者的門檻和成本。

但也可能有一小部分企業,AI反而讓它們更強——比如某家已經建立起極難複製的、帶技術人員的銷售服務網路的公司,AI能讓它報價更快、成本更低,再把紅利讓給客戶,從而更高效地留住更多客戶。

現階段它有點像一場大亂鬥,過早斷言誰是贏家、誰是輸家並不明智。我腦海裡最大的疑問是:這種優勢有多階段性、演變有多快,會不會淪為一場逐底競爭,最終價值被客戶而非公司截留?

所以關鍵還是看你是否已經擁有護城河、或能否在一個允許你維持它的窗口期裡建起護城河。如果是受監管、資質有限的空間,或者你已鋪開龐大的一線服務網路,別人就更難複製。

顛覆即將廣泛來臨,所以如果你今天擁有一家絕佳的企業,更該認真思考如何把護城河築得更牢。我也認為最棒的企業通常不太消耗資本,但科技公司正在發生轉變——過去靠網路效應幾乎不需要資本,如今因為AI,資本投入顯著上升,這反過來可能讓別人更難跨進來。

05、招聘、營運系統與成功

謝恩·帕裡什:你們打造了一套Kanbrick營運系統(KBS)。為什麼要費心做一套可複製的系統?而大多數人在招聘上又犯了什麼錯?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當我做CEO時渴望向外學習,發現最頂尖的公司——丹納赫、馬蒙、豐田——都有一套可擴展、可複製的整合型管理系統,各部分相互強化,孤立地做某一項,價值會大打折扣。

沒有更多人去抄丹納赫的作業,是因為它極其困難,需要把它內化為企業的DNA,而短周期持有的私募根本等不到收割全部紅利的那一天,許多投資者自己也從未當過營運者,營運團隊在他們的決策桌上往往只是二等公民。

招聘上,絕大多數人會跳過最關鍵的第一步——建構記分卡,急著寫JD、發職位、邊面試邊琢磨,結果未來賠進大把時間和金錢。我們很大程度上遵循《誰》這本書的"選人"流程:一張好的記分卡有三部分——使命(這個職位要驅動什麼,可衡量、有時限,並講清"如何做")、3到5個清晰的成果、以及職能與文化兩個層級的勝任能力。

招聘主管做好後要分享給合夥人去無情挑刺,在極早期就達成一致。找人這一步絕大多數公司都太被動,主動投簡歷的往往未必是你想要的,真正的王牌通常在現職乾得很開心,得主動出擊去找。

謝恩·帕裡什:你們怎麼評估誠信?有沒有什麼提問的小技巧能逼人說真話?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誠信屬於文化勝任能力。我們會用情景式問題——講講你曾犯過的一個錯、做錯過的一件事,看人們會分享什麼;再輔以行為測評,並通過他們主動提供和未主動提供的背景調查人來交叉驗證。

還有一個能改變一切的字眼:在做頂格分級面試時,我會讓你寫下每一任直屬主管的名字,然後把"如果我打電話給薩莉"換成"當我打電話給薩莉"——僅僅把"如果"換成"當",人們吐露的內容就會劇烈轉變,變得更直接、更毫無保留。

我面試時最大的危險訊號是"揮手糊弄":你一深挖,對方答不上來就開始天馬行空。真正精通本行的人能清晰、簡練地解釋為什麼做某事、為什麼不做,那怕他們還沒有解決問題的全部技能,也理解癥結在那。

謝恩·帕裡什:你進過冰雪皇后、佳斯邁威、卡夫亨氏等許多董事會,學到了什麼?最後,對你個人而言,什麼才算成功?

特雷西·布裡特·庫爾:我最大的體會是,絕大多數董事會並沒有為企業增加多少價值,他們常常在不那麼關鍵的領域鑽得太深,卻在最該貢獻價值的地方投入太少。每家企業其實只有三到五個能創造最大價值的巨大槓桿,最好的董事會會釐清它們、圍繞它們驅動對話,而不是糾纏於那些緊急卻無法改變企業走向的小事。

我見過有的董事會在摳產品包裝,有的把112頁的PPT一頁頁唸過去,這都是對寶貴時間的浪費。真正好的會議,應該讓管理團隊坦誠拋出"這是我們眼下最大的三個雷區、最需要你們幫助的地方",然後把大部分時間留給討論而非匯報,這需要心理安全感和信任。

至於成功,對我而言核心就是讓事物在被我交手之後,變得比我剛發現它時更好——無論是我合夥的公司、打交道的人,還是我的家庭,讓它成為某種有特殊意義、能為周圍的人創造價值的美好事物。我們也始終從自己的使命出發——幫助組織和人達到他們的全額潛力,所以每段合夥我們都在問:那個全額潛力可能是怎樣的,我們帶來的技能、經驗和視角能否幫他們加速抵達那裡。那,就是我眼裡的成功。 (泥人八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