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增長100萬使用者,Codex總算揚眉吐氣了

GPT-5.6發佈之後,Codex開始以一種近乎誇張的速度增長。

600萬、700萬、800萬。

過去幾天,OpenAI幾乎每天都在刷新一次使用者里程碑。照這個公開數字看,Codex相關產品的活躍使用者,正在以一天一百萬的速度上漲。

和數字上的刷新一同到來的,還有新一輪額度重設。

達到600萬活躍使用者時,OpenAI不僅為Codex和ChatGPT Work使用者重設了額度,還暫時取消了所有Plus、Business和Pro套餐原有的5小時使用限制。到了700萬,OpenAI又向所有使用者發放了一次可以留待以後使用的額度重設;達到800萬後,使用額度再次被統一刷新,而5小時限制仍未恢復。



數字上漲,額度重設;額度放開,又帶來更多使用。

GPT-5.6上線後的幾天裡,OpenAI像是在用一場連續不斷的算力促銷,讓使用者儘可能多地運行Codex和ChatGPT Work。

只是,這個每天增加一百萬的數字究竟代表什麼,仍然沒有人能夠說清。

OpenAI公佈的並不是Codex單獨的使用者數,而是“Codex與ChatGPT Work的活躍使用者”。它沒有解釋活躍指日活、周活還是其他周期,這個數字到底怎麼算出來的,口徑非常模糊。

甚至連“Codex使用者”本身,也正在變得難以定義。

現在,OpenAI在ChatGPT裡同時放了Codex和ChatGPT Work兩個任務入口。按照官方定位,Codex主要處理程式設計任務,Work主要處理研究、檔案和其他知識工作。可實際使用中,兩者都能讀取檔案、呼叫工具、執行長任務,邊界並不清楚。

統計時,兩款產品被放在一起;真正使用時,使用者卻仍然要在兩個入口之間做選擇。

於是,一邊是以百萬級速度不斷跳漲的活躍使用者;另一邊,使用者還在問一個最基本的問題:我到底應該打開Codex,還是ChatGPT Work?

一天漲100萬,甚至更快

GPT-5.6發佈之後,Codex的使用者數字開始以一種近乎失控的速度增長。

600萬、700萬、800萬,OpenAI幾乎每天都在刷新一次里程碑。

到了7月15日下午,800萬甚至都成了過去式(凌晨3點才因為突破800萬重設了一次額度)。OpenAI產品負責人Tibo又在X上表示,Codex和ChatGPT Work似乎很快就要達到900萬活躍使用者。


在7月16日,Tibo正式宣佈活躍使用者數突破900萬,再次刷新額度,並表示團隊此前甚至沒有及時公佈這一里程碑,因為正在忙於維持系統穩定。


從600萬到900萬,前後不過短短幾天。

只是,這條增長曲線並沒有一個特別清楚的縱軸。

從產品方向上看,OpenAI正在把聊天、程式設計和任務執行收束到ChatGPT內部,作為獨立應用的Codex已成歷史,ChatGPT也因此越來越像OpenAI的統一超級入口。

相比起以前非常直觀的“Codex周活使用者”,OpenAI現在使用的口徑是“正在使用Codex和ChatGPT Work的活躍使用者”。但官方沒有解釋活躍對應多長時間,也沒有說明使用者需要完成什麼行為才會被計入。

這些數字裡有多少是原本的Codex使用者完成了遷移,又有多少是原有ChatGPT使用者第一次觸發了相關功能,外界一概不知。

但口徑模糊,並不意味著這輪增長沒有意義。至少在OpenAI的公開講述裡,Codex與ChatGPT Work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把ChatGPT使用者轉化成Agent使用者。

而GPT-5.6本身,也提供了使用者湧入的理由。

一名使用者給GPT-5.6 Sol開放了自己的相簿權限,讓它從過去的照片中識別並提取每一件衣服,再整理成一套可以瀏覽的數字衣櫥。隨後,他又讓模型重新搭配造型,並呼叫GPT-Image生成虛擬試穿效果。

奧特曼轉發稱:這個功能在不久前可能還是一家初創企業(的核心產品)。


另一邊,GPT-5.6 Sol Ultra也展示了更極端的能力上限。

OpenAI稱,它曾在不到一小時內調度64個子代理,生成了一份針對已有約50年歷史的循環雙覆蓋猜想(Cycle Double Cover Conjecture,簡稱CDC猜想)的證明。


模型變得更好用,是使用者願意湧入的前提。

額度重設,則讓這批使用者可以在新品發佈後的幾天裡,用得更多、更久。

600萬活躍使用者時,OpenAI不僅重設了Codex和ChatGPT Work的使用額度,還暫時取消了所有Plus、Business和Pro套餐原有的5小時使用限制。

到了700萬,額度再次刷新;800萬時,又刷新了一次。接近900萬時,Tibo已經開始公開詢問,是繼續刷新還是留一點空間。

這位“掌管重設的神”,這幾天正在瘋狂按他的按鈕。

如此高強度的額度刷新速度,簡直可以把Plus訂閱當Pro用。


Anthropic和OpenAI,

正在打一場最樸實無華的商戰

瘋狂補額度的,不只OpenAI一個。

在GPT-5.6和ChatGPT Work全面上線前後,Anthropic也開始調整Claude的使用策略。

7月初,GPT-5.6即將上線的消息不斷升溫。當時傳聞,OpenAI可能會在(美國時間)7月7日全面推出GPT-5.6。

就在同一天,Anthropic原本計畫結束Claude Fable 5限量體驗的時間,被延長到了7月12日。


隨後,7月9日,GPT-5.6和ChatGPT Work正式上線。

就在發佈當晚,Anthropic又調整了Claude的使用限制,宣佈為所有使用者重設5小時和每周使用額度。

Tibo直接在評論區“貼臉”表示:我聞到了恐懼的氣息。


需要注意的是,Claude Code本身有兩層限制:短時間內的5小時額度,以及防止重度使用者長期消耗過多算力的周額度。

Anthropic這次做的是,把使用者已經消耗掉的額度恢復,讓他們繼續使用。

OpenAI“暫時取消Plus、Business和Pro套餐原有的5小時使用限制”則更加激進,直接把這個短時間內的5小時額度取消了,只要你想,你可以一口氣用完一周的額度。


巧的是,就在Tibo宣佈OpenAI活躍使用者數突破600萬並取消5小時限制之前,Claude把Fable 5的使用權限又延長到了7月19日,同時繼續維持Claude Code每周使用額度比正常水平高50%的狀態。


兩家公司採取的方式並不完全相同,但背後其實是同一個目標:不要讓使用者在最關鍵的幾天裡停止使用自己的Agent。

Anthropic像是在用Fable 5來挽留,讓使用者再多用一段時間Claude;OpenAI則是通過反覆地刷新額度,歡迎使用者現在儘管多用Codex。

在達到700萬活躍使用者時,OpenAI還提供了一次可以留到以後使用的“banked reset”,使用者可以在未來需要時手動啟用。

更有意思的是,這場競爭甚至開始延伸到社交平台。

7月10日,Anthropic發佈了一條名為“There's hope in hard questions”的宣傳視訊,強調Claude面對困難問題時仍然能夠提供幫助。

奧特曼隨後轉發調侃,自己一開始以為這是一條諷刺視訊,還以為帳號名稱會故意寫成“c1audeai”之類的惡搞形式。

隨後,他又繼續評論稱:“能夠提出困難的問題很好,但前提是我們認為你足夠優秀,不至於被降級,甚至根本無法獲得提問的機會。”


這顯然是在影射Anthropic此前圍繞模型訪問、使用限制等問題的爭議。

當天,奧特曼還專門發了一個帖子稱:如果你是為了最好的模型而來,至少我們絕不會輕視你。

可以認為,OpenAI幾乎把競爭對象擺到了檯面上。


這種針對性的競爭甚至引發了網友的調侃,有人說:如果你把取消Claude訂閱的截圖發給他們,Codex應該會提供一個月的免費額度。

7月15日,Tibo轉發了這條推文,並在X上發起了一場“使用者反饋換算力”活動:

如果使用者告訴OpenAI,自己喜歡GPT-5.6 Sol的那些地方,或者為什麼選擇切換到它,前1萬名使用者可以獲得價值100美元的Codex積分。

換句話說,OpenAI不僅想讓使用者使用GPT-5.6,還希望使用者公開講述“為什麼GPT-5.6值得使用”。


這場競爭表面上看是算力補貼,兩家公司都在承擔更高的推理成本,讓使用者可以更長時間、更高頻率地使用自己的Agent。

而隨著競爭深入,它正在從算力競爭變成一場非常樸素的品牌競爭,或者說,類似網際網路平台戰爭的使用者爭奪。

兩家公司爭奪的不只是使用量,還有使用者對於“誰更值得信任”的判斷。

過去,大模型公司的競爭重點是證明自己的模型更強,但當模型開始進入使用者的工作流程,讓使用者形成習慣,使用者的遷移成本就會迅速提高。

Agent時代,決定勝負的因素正在變化。真正重要的是:當使用者需要完成一項工作時,他第一個想到打開誰。

Anthropic長期建立的品牌是安全、謹慎和可靠,而OpenAI正在強化另一套敘事——從不斷刷新Codex額度,到奧特曼公開強調“我們不會輕視使用者”,OpenAI正在告訴市場:如果使用者想使用最強的模型,我們就應該讓他們儘可能使用。

當然,無論把故事講得多好聽,這場競爭最終仍然會回到一個最現實的問題:使用者留下來之後,Agent到底能不能真正完成工作。


Codex併入ChatGPT之後,

新的問題出現了

雖然數字上的增長非常亮眼,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使用者都認同OpenAI的方向。


一方面,新版本發佈後,OpenAI推動使用者進入新的ChatGPT Desktop應用,部分增長可能來自產品遷移,而不是使用者自然發現並選擇Codex。


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流量達到歷史峰值,與GPT-5.6這一輪新模型發佈有關,而不一定完全來自Codex和ChatGPT的整合。


換句話說,使用者數量上漲證明了OpenAI正在獲得更多使用機會,但並不能直接證明新的產品結構已經被使用者接受。

把AI入口整合,本身其實算不上什麼爭議——從長期方向來看,讓使用者不用理解背後的產品區別,只需要告訴AI自己想完成什麼事情,顯然更符合Agent時代的使用方式。

但這一次整合之所以引發討論,是因為OpenAI在統一能力的同時,又製造了新的入口分裂。

或者說,它正在重新定義入口,但使用者原本建立的產品認知也被打亂了。

最初的Codex確實是一款面向程式設計師的AI程式設計工具,但過去一年裡,它已經發生了變化,越來越像一個可以執行複雜任務的Agent。

它可以讀取檔案、呼叫工具、運行程序,也可以處理研究、分析等非程式設計工作。

OpenAI自己也提到,越來越多使用者開始用Codex處理知識工作。

也就是說,Codex已經完成了一次身份變化,並且已經形成了一定的使用者心智。

很多使用者已經在Codex上形成了使用習慣,當他們打開Codex,未必完全是做程式碼工作,更有可能是要用它處理一些複雜任務。

問題出現在GPT-5.6和ChatGPT Work上線之後。

此前,Codex已經逐漸進入ChatGPT生態,使用者也可以在ChatGPT中使用相關能力。但此前的整合邏輯相對簡單:ChatGPT提供入口,Codex負責執行任務。

編碼任務和非編碼任務,仍然屬於同一個Agent工作流。

而這一次,OpenAI在進一步整合Codex能力的同時,又推出了ChatGPT Work。


在額度計算方式上,OpenAI實際上保留了原有的資源劃分:普通ChatGPT聊天仍然按照對話額度計算,而Codex和ChatGPT Work則共享Agent任務額度。

可是,如果Codex和ChatGPT Work本質上共享同一種Agent能力,使用者為什麼需要面對兩個入口?

原本核心的聊天功能,在合併後的新應用裡反而被縮成了一個小小的Tab,不如直接用網頁版。


OpenAI正在改變一個已經形成的使用者認知,並試圖建立一種新的、類似於Claude Code和Claude Cowork的劃分方式。這讓部分使用者感覺,OpenAI並不是在簡化入口,只是在複製競爭對手的產品分類。

它本可以變得更加簡單,也更符合此前建立的使用者習慣。

7月10日,T3 Stack創作者Theo Browne在X上直言:“把Codex改成ChatGPT Desktop,是個糟糕透頂的主意。”

面對這種質疑,Codex負責人Tibo並沒有否認調整空間。他表示,團隊會繼續改進產品,並且還有大量面向開發者的更新正在準備。

同時,他也明確表達了OpenAI堅持這條路線的原因:我堅信,嘗試打造一個通往AGI的統一介面,是值得的。


AI產品正在從“功能競爭”進入“架構競爭”,而架構往往會比模型能力更早遇到使用者體驗問題。

OpenAI試圖把聊天、程式設計、研究和任務執行收束到同一個入口,這可能是AI產品長期發展的方向。

但在這個方向真正成熟之前,模型能力、產品邊界和使用者習慣之間,仍然需要經歷一段磨合期。

7月14日,OpenAI更新了ChatGPT的搜尋能力,使用者可以直接從側邊欄搜尋自己的歷史聊天、Projects、圖片和已上傳文件,並按照內容類型進行篩選。

放在Codex、ChatGPT Work等產品整合的大背景下,它可以看作OpenAI對ChatGPT定位的一次調整,以及對於“入口過多”這一問題的回應。


ChatGPT正在從聊天入口,變成OpenAI所有工作內容的索引層。

未來,使用者或許不需要知道任務究竟由那個Agent完成,也不需要記住內容存放在那個入口。

他們只需要回到ChatGPT,找到過去的工作,繼續推進下一步。 (字母AI)